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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8⑵ ...

  •   “站住。”
      不属于和蔼可亲的命令,在未完全浸透阳光的空气里,诡异流动。
      她的脚步,硬生生地僵住。
      “出去。”
      上官若完全处在了状况外,只得愣在那里。
      “听到没有,出去。”
      严厉的声调,起伏得明显。打破了外观的假象,更加有种嘶声力竭感。
      最初惊讶的佫予,很快反应过来。从窗边回到外婆身边。“外婆,你怎么了?来,我扶你坐下。”
      “小予,把她赶出去,把这个孽种赶出去。”
      孽种?
      孽种……
      如此陌生的两个字,像炸弹一样,投进了她的脑中,炸得她一片空白。
      “外婆,你怎么糊涂了乱说话。她是若若,我跟你讲过的,小姨的女儿啊。”佫予哄孩子似的,对着老太太解释。
      “她是孽种,她是孽种,小予,她是孽种。”老太太抓着外孙的手,激动地重复着相同的话。“她是孽种……”
      “外婆。你再这样讲,我要生气了。”
      “……跟野男人跑了……跟野男人跑了……”老太太似乎陷入了往事里,神智迷乱起来。
      因着与那记忆里相似的轮廓,极为熟悉的眉眼,开启了那一道封印的门。
      门的里面是什么……是狂乱。
      不知是怎样的打击,曾深深伤了这位老太太的心。
      而今,当再次触碰到,遗忘了理智。

      “孽种,滚出去,滚出去。”嚣嚷着,抓起旁边的电话机……连阻止的空隙,也没留下。
      那是一只复古的话机。
      它被抛出时,似乎已掌握好了方向。哪怕有段距离,也不偏差地飞向上官若的额头。
      上官若是被施了咒语的。
      被一个感觉亲切,看着慈祥,却对着她莫名厌恶和恶毒的老人家,两极化的形象施下咒语的。
      以至于,即使有危险靠近,她也没了反应。
      ……她的身形,因为物体的撞击,晃了晃。
      话机,重重摔落在地。
      “若若!”
      一切,都发生在预先料想好的情况之外。并且,脱轨得离谱。
      佫予最先回过神,冲到她身边。“若若。”
      他赶紧掏出纸巾,按住她流血的额头。
      是痛吧,是那血吧,让她走出了咒语。
      那疯狂的神情,好似她玷污了什么……
      上官若挥开他的手,不去看他身后那个张牙舞爪,企图再干些什么的老人家。
      “我不想认识陌生人。”她坚定而倔强地看着佫予。
      额头上破了一块。鲜红色的血,像心里止不住的恐惧。
      “若若,你听我……”
      “抱歉,打扰了。”佫予未出口的解释,被她的告别堵在喉间。
      “若若……”
      “孽种,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找了根木棍的老太太,打贼似的冲过来。嘴里,更是不松口地喊着那难听的两个字。
      上官若的身子,像寒风中的落叶,颤抖着。
      那种不知名的恐慌,更是一点一点地凝聚,感觉要夺去她的呼吸。
      “外婆。”见状,佫予立即上前阻拦。“您这是干什么。”
      “孽种,孽种,孽种……”
      那一声声,刺耳地钻进她的心里。
      她明明不是,可是,却奇异地感觉到痛。
      上官若捂住耳朵,转身就跑。
      这是个丑陋的地方,她再也不会来了。
      再也不会。

      头顶的太阳,染红了枫叶。
      枫叶,红得似火。
      而血,在她额边。

      耀眼。
      刺眼。
      白皙的容颜,盛开了一朵蔷薇花的丽艳。
      那蜿蜒而下的线,充满说不出的诡魅。
      血,以着微弱的力量……
      冲破了轮廓的底线,如大雨过后,滴滴答答的屋檐,在胸襟上,弥漫出绝色。

      孽种。
      孽种……
      孽种!
      上官若的脑子里,叫嚣着,怎么也忘不掉的两个字。
      那是如此鲜明地印上了痕迹。
      明明,她知道不是事实,但心,为何不受控制地酸酸疼疼。
      好像要证明,她真的是……孽种。
      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虚浮的脚步,加快往前。
      逃离了这里,是不是就可以代表没发生一切……
      没有那栋老旧的别墅。没有那个狂乱的老人。没有那些伤人的言词。
      ……
      上官若只是一个劲地跑,沿来时的水泥路跑。
      看风景的心情,早已飘散在风里。
      除了胸腔里,压抑得快令她无法呼吸的窒息感,什么也没有了。
      就连佫予,也将什么都不是。
      ……
      ……

      她的模样,狼狈且可怕。
      左半边脸,几乎被血染红。而额头那一块,竟还未干涸。
      只是,她的力气已经枯竭。那种如同被洪水猛兽追赶的奔跑,奄奄一息。
      她坐在公路边缘的递上,等着能有一辆计程车,幸运的被她拦截。
      风在她四周凌乱着,或头发,或衣服的骚扰着。
      隐隐清冷。
      其实,她根本无需如此,只要拨个电话,便只能轻松离开这里。
      但是……
      上官若以手机屏幕为镜子,照出那伤口。
      心中,有着怎样的怨怼,才能下这样的重手?
      她伸手,怯怯地去触……因为疼,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估计着,她是破相了。
      一阵轻音乐乍然飘起。她低头,手机屏幕闪亮,出现一个名字及与名字相对应的头像。
      她没有要接听的意思,便一直任由着在响。
      几十秒,已是极限。因而,没有去刻意打断的必要。
      但,如果这几十秒,每一停顿,又重现,每一停顿,又重现,如此反复着,是不是还可以忍受?
      她可以。
      无论那旋律多么在这人流稀薄的公路上清晰,多么在空气中荡漾着越来越厚重的焦虑。
      她漠视得彻底。

      晕眩感,一点点吞噬了神智。
      只是,这秋日的阳光,能有多热烈?
      不知道。她的不舒服却很明显。
      也许是那铃声吵得她烦了吧。
      脚下的柏油路,从鞋底板传来微妙的动静。
      有车了吗?
      耳朵里钻进了不好分辨的引擎声。
      上官若强挣着眼,看着前方转弯处驶来一辆黑色的轿车。
      会载她一程吗?
      也管不了许多,顾忌不了许多,她直直的便冲出去,挡在路中间。
      等到下一辆车,不知还要多久,她能否有那个清明的精神……
      希望能有那晚差点被傲雅烈撞车的幸运。上官若抿着唇,期待听到紧急的刹车声。
      呼啸而过。一阵风的声音。
      竟然……绕过了她。
      以着,那种速度……
      她呆在原地,想着刚才擦肩而过的瞬间。
      心跳,犹如那车速。在胸口,剧烈地鼓动。
      她不是要寻死,怎会不怕。若不是一时冲动,也不会失了理智的冲出。
      上官若有吓到。荏弱的身体,在阳光下不甚明显地颤抖。
      那一刻,她有可能会死。
      所有的冷静回笼后,她开始害怕,开始察觉自已的行为是多么危险,开始流失倾注一掷的勇气。
      甚至连,迈开的脚步,都成了难题。
      “上官若。”
      她的肩,被人拍了一下。
      “嘿,认识我吗?”充满了热情的嗓音,自耳畔传开。
      上官若僵硬地动了动,转过脸。
      “天哪,怎么回事啊,流这么多血。”那人惊讶之余,掏出手帕按住她的额头。“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她没说话,被半拽半就地跟着去向那辆黑色的轿车。
      “你怎么受伤的,是不是像刚才那样拦车了?”
      “还是你被人抢劫,与歹徒争执时被下毒手的?”
      ……那人发挥着他无限的想象力,猜测出各种可能。
      “我想确认一下,在去医院的路上,你会动用你身体的哪些功能。”上车之前,上官若站住不动。
      他愣了愣,就笑了。“原来那家伙喜欢你不是没有原因的。”
      “……”
      “请上车。”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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