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夏优雅续》春日里

15、chapter 8

　　凉秋。
　　湛蓝下怒放的枫红。
　　交缠成一片火，燃烧了瞳孔。
　　薄薄的风。
　　旖旎在微光暗淡的缝隙中。
　　蝴蝶遗落着去了遥远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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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一条长长的水泥路，步上斜坡。
　　斜坡两边的秋意，浓浓传播。

　　“佫予，这是哪里？”
　　承接来风中枯萎的气息。
　　上官若跟着他的脚步，被着深秋的味道迷住了。
　　“我外婆家。”
　　“你要让我见的人是你外婆？”她惊了。
　　一大早接到佫予的电话，说要履行在医院说好的，让她见一个人的承诺。
　　她以为是朋友之类的……
　　“你外婆也在这个城市？”
　　佫予赏她一记“若若，你傻啦”的表情。
　　“因为你一个人住。”
　　“你看到啦，这是郊外，交通不方便。如果我发病了，恐怕无法及时就医。”
　　上官若顿了顿，立在原地。
　　他的背影，清清瘦瘦的，带些荏弱。
　　心里，生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好似……
　　“若若？”
　　那蓦然回首，清凖的面容上，印着细细碎碎的光亮，像是自发梢脱落的小小圆点。
　　“见家长而已，不用那么紧张。”
　　“我是在思考。”她小步跑着，追上他。
　　“思考什么？”
　　上官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虽然我没有很聪明，但是，我感觉得出来，从一开始的相遇，就不单纯。”
　　“……你是带着某种目的，才接近我的，对吗？”
　　他对着她，混着阳光的温暖，咧着嘴地笑。“若若你真可爱。”
　　她蹙起了眉。
　　“走吧，就快到了。”佫予拉过她的手腕，往前面一幢老房子走去。
　　她的脚步有些怯懦，有些犹豫。
　　当那栋长满爬山虎的别墅越来越近时，她内心产生一个不容忽视的恐惧。
　　很莫名。
　　因而，她再一次驻足。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带我去见你外婆。”
　　“若若，你今天特别敏感。”
　　“你不说？我走了。”上官若并不开玩笑。挣了他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飞机上的遇见。认识你。成为你的朋友。待在你身边熟悉……只是想让你见一个人。”
　　她不为所动。
　　“一个亲人。”
　　佫予挡住她。“若若，完成我最后的心愿吧。”
　　“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我真的没时间了，我不会这么急躁。”
　　她一惊。“你的身体……”
　　“若若，既然你没在看出我的动机后揭穿，那么现在，也请你迷糊地跟我进去，好吗？”
　　他清澈的眸低，有着显而易见的乞求。
　　她的心混乱了。

　　站在缠绕着不知名植物的铁栅栏前。
　　从那雕刻着镂花的空隙间，只见满庭院的花草。
　　那凌乱不够锦簇的布置，缺少着一位辛勤的园丁。
　　“像是家道中落的贵族。”
　　佫予推开铁栅栏。
　　被簇拥着的老旧别墅，依稀可见当年的华美气息。
　　“进来吧。”
　　看了他一眼，上官若迟迟才踏出第一步。
　　慢慢的，完全进入这片陌生，充满着秘密的领域。
　　她仅仅跟着，从那些不分季节掺在一起的植物边缘经过。
　　途中，有一泉喷水池。
　　只是池中，除了凋零的枯枝残叶，清澈的池水早已干涸。
　　脚下铺了一层从斜坡两旁飘来的枫叶，踩出细细碎碎的响。

　　“外婆，我回来了。”
　　佫予掏出钥匙。门还没开，他已经大声嚷道。
　　“您是宝贝外孙回来了。”
　　那扇大门厚重开启。
　　一股潮湿的味道，瞬间扑鼻而来。
　　入眼的，是阴沉沉，如同外观一样糟糕的一切。
　　那些也许曾经繁华过的名家设计的家具。挂在泛黄，脱落墙壁上的油画。高高悬挂在跳高天花板上垂挂下，布满灰尘，失了亮泽的水晶吊灯……
　　这里，像是荒芜许久，不曾有人居住的模样。
　　上官若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这是我外婆生活了几十年的家，所有美好回忆发生过的地方。”
　　即使没有了当初的光鲜亮丽，也舍不得离开啊。
　　如此眷恋回忆，想必是个慈祥温暖的老人吧。她猜想着。
　　“外婆。”佫予一边喊着，一边顺着楼梯往上瞧。
　　“是小予吗？”终于有个声音，低低而苍老地传下来。
　　“外婆，是我。”
　　楼上有一阵动静。
　　佫予听着，便消失在楼梯口。

　　她站的地方，朝向南方，但阳光却在脚边。
　　羞涩的，徘徊在门口边缘。像上官若，迟迟不踏入屋内。
　　不是嫌弃那染上岁月痕迹的铅华过后。
　　只，无端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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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觉得，如果不进去，不进到最核心里，即使发生了什么，她也可以当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这一种平白生出的怯懦，很不可思议。她无法理解。
　　因为有太多奇异的情绪在脑海中形成吗？
　　“外婆，小心。”
　　屋子里，楼梯口，传来声音。
　　“小予啊，你是不是带了女朋友回来给外婆看。”
　　“外婆，她不是我女朋友，我没骗您。”
　　“真的？”
　　“真的，外婆。”
　　顺着断断续续而来的对话，上官若看到佫予搀扶着一位老太太，从台阶下来。
　　那是一位气质典雅，有着江南女子秀婉美好的老太太。尽管她已有银发，尽管她的面容如花枯萎，尽管她的身形出现佝偻，但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是时间的沙漏磨不平的。
　　“若若，怎么不进来。”
　　他们已经站到刮痕清晰，犹如破相的地板上。
　　许是老太太一如她想象中的慈祥模样吧，上官若挣扎许久的心理，终于偏了。
　　她走了进去。
　　她没了身后阳光的掩饰。

　　佫予将所有的窗帘拉开。
　　明晃晃，带着些许晕眩的光，直直斜射而入。
　　打破了阴阴沉沉的笼罩。
　　驱赶着潮湿古腐的味道。
　　房间里，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