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夏优雅续》春日里

14、chapter 7⑵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

　　雨水拍落着，流淌着。在衔接处酝酿着……企图渗透。
　　渐渐的，以着不着痕迹之姿编织了一层朦胧。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

　　雨刮器安静的摆在原地。
　　活跃的，是那凝聚在一起的水滴。

　　封闭的空间，低调吟唱着陌生的旋律。
　　那是一种神秘的力量创作出的声音。
　　那是在乎与被在乎之间，引起的微妙和细腻。
　　它很轻。轻得几乎消失在了雨水交织的缠绵里。
　　它很深。深得仿佛空谷里回荡的余音，久久不去。

　　“嘟——”

　　“嘟——”

　　“嘟——”

　　……

　　一再的重复，不是锲而不舍的坚持。
　　或许是坏心眼的，想要打扰，想要打破……关于无法接通的原因。
　　那个无法接起他这通电话的原因。
　　并不是此刻过于想念她的声音，并不是此刻非得得到她的声音。
　　仅仅。
　　仅仅是要一个响应。

　　（喂——）
　　某一时刻，人的声音会自然慵懒，慵懒得格外好听。甚至是，还能带上一丝丝的性感，性感得像极唱着蓝调音乐的歌者们的声线。
　　（喂？）
　　“你在睡觉。”
　　听到，对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对呀。）
　　“真是好雅兴。”
　　那些积蓄在窗框边，没可能渗入的雨水，好像冲破了艰难阻碍，流露到车内空间。
　　扩散开来。
　　于是，那清清冷冷便钻入他的毛细孔，因而影响他的语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接着喊出他的名字。（傲雅烈。）
　　（……你相亲结束啦。）
　　“不然，轮椅公主以为我会有那个时间吗。”
　　（肯定被嫌弃了。）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去接你，二是你自已出来。”
　　在她发出抗议之前，傲雅烈先切断了电话。

　　公交站牌下，盛开着一朵白色雨伞。
　　隐隐约约间，有个纤细的人影晃动。
　　那是上官若。
　　被某个心里极度不平衡的人，威胁着从被窝里挖出来的上官若。
　　她撑着伞，百无聊赖。
　　时不时地，用那双惺忪的眸子，瞟向马路的另一头。
　　然后，在千呼万唤中，一辆携雨而来的公车驶入。
　　看着紧接着的陌生人，看着徐徐关上的公车车门，她目送着，直至没了车影。
　　上官若抿着唇，在原地走了两步。
　　她也许该上那辆公交车的。
　　“叭——”
　　刺耳的喇叭声，结束了她的冷空气洗礼，也结束了她更多后悔的念头。
　　带着一股子的清冷，她钻进车里。
　　“这可真像偷情。”
　　上官若的心里还堵着一口起床气。因而他的胡言乱语，懒得去搭理。
　　“对了，给轮椅公主身边再找个人，也许就是了。”
　　“你还可以再无聊一点。”
　　傲雅烈无声笑了。
　　“你到底找我出来干什么的？”
　　“轮椅公主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吧。”
　　她直直注视他，试着找出一些言外之意。
　　“现在不是吗？”
　　他很不认同地摇摇头。
　　“你不是告白了？”
　　驾驶座上的身形不明显一僵。傲雅烈不太自然地撇过脸，目视前方。
　　“我以为那天你说了‘再见’，就不会再有交际了。为什么半个月之后，会有那句‘我喜欢你’？”她一直想问，却一直没问。
　　“‘再见’而非‘不见’。”
　　所以那十几天，是让她沉淀和缓冲的吗？

　　“是因为差点被撞吗？”
　　“我不否认。”
　　上官若似懂非懂。
　　“轮椅公主，我们正大光明地交往吧。”
　　“为什么？”
　　他捧住她的脸，认真的说。“因为我想让轮椅公主尝到恋爱的味道。”
　　彼此之间的距离，那样称不上距离。
　　他幽深的眼睛，散发出一种让人渴望跌落进去的吸引。
　　漫不经心和慵懒的气息，被流放到了哪里？
　　“为什么？”
　　他轻轻覆上她的唇，瞬间的接触。“轮椅公主，我很不满意我们当前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
　　上官若恍惚地看着他。就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样。

　　晕开的灯光，在天花板飞旋着，晃了一室的明亮。
　　摆在电视柜旁的百合花，幽幽地传来芳香，不知能沁入谁的心房？
　　落地窗，被帘幔遮离了室外风光。唯有那叮叮咚咚的响，清晰得好似能看到景象。
　　“你们……”
　　然后，有个不确定的声音，成了一切关注的对象。
　　“姐夫，你可以淡定一点没关系。”傲雅烈说的甚是轻巧。
　　“若若……”
　　上官若只是浅浅地微笑。
　　“你们两个……”安亦桀捂着额头，一副的懊恼。“是认真的？”
　　“至少我们没在开玩笑。”
　　看着他们并肩坐在一起，左手牵着右手的样子，安亦桀皱着的眉头，没有松开的意思。
　　这样的画面，对他而言太震惊了，他根本不曾料想过。
　　“桀叔叔，你还好吧？”
　　“若若，我需要时间来消化。”
　　“消化什么？”玄关口，有人接了话。
　　“小烈，自已跟你姐交代。”
　　将外套和皮包挂好后，傲雅然走到丈夫身边。“交代什么……”
　　话说着，又停下了。只留一双化着淡妆的眼眸，盯住某个点，满是惊讶。
　　“姐，你没有出现幻觉。”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定弟弟说的，她没有幻觉。
　　但是，她需要时间。
　　于是的，谁都很有耐心地被圈在沉默里。
　　耳中，又回笼了雨水拍打在玻璃上叮叮咚咚的响。
　　那样清脆，又那样杂乱。
　　一时之间，竟晃了神。
　　凝着轻浅的笑意，上官若对着曳地的窗帘。眼神没了焦距。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的表情，好像只是一副虚伪的面具，面具下的情绪，谁也看不清。

　　她许是风景，落入傲雅烈的眼睛。
　　墨色，染起更多深沉的东西。
　　因为迷离，成了一个谜。
　　他的手，暗暗使了劲。
　　游荡过于自由的神思，可能去了遥远的地方，感应不到他的暗示。
　　他的力，又紧了紧。
　　然而，属于上官若的心不在焉，像是灵魂与躯体进行了分离。
　　这些小动作，明显是无法逃过安氏夫妇之眼的。
　　“小烈，我们很确定你和若若需要沟通。”
　　关于他们对交往之事的想法，暂时搁浅。
　　傲雅烈目送着姐姐和姐夫上楼后，把关注点放回身边。
　　“轮椅公主。”
　　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眸光依然在落地窗前流转。
　　“在想什么？”
　　许久许久，也没听到她回答。
　　傲雅烈撇了撇唇，正要收回握牢她的手，却被她反抓住。
　　“它很温暖。”
　　“也许轮椅公主可以告诉我你神游到了哪个冰冷的国度，需要取暖。”
　　“美国。”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身在曹营心在汉’吧。”
　　她显得不置可否。
　　“轮椅公主似乎深知解释等于掩饰的道理。”
　　那总是习惯的淡淡揶揄，让上官若对上他清寒的眸子。
　　有一些温暖，在悄悄地流失。
　　她还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然后。
　　“晚安。”他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转身离开。

　　听着关门声，听着脚步渐远声，上官若在客厅又坐了一会。
　　直到觉得发冷了，才想着回房间。
　　却在经过的时候，敲了主人卧室的那扇门。
　　“桀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