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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你在里面 ...

  •   话音刚落,柳承山从外踏进房中,抬眼观察着房内的一切。

      “夫君怎么来了?”郁知渺上前,面色坦然。

      她刚入郁府不到一个月,不受人待见,就连院子也是随便挑了处偏僻的给她住,房中只有最基本的寝具和桌案。

      “该回府了。”柳承山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后便转身离开了。

      郁知渺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便直接跟在他的身后,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今日和柳承山相处的时间较长,郁知渺感觉好像自在了些,坐在他的对面,放松地倚靠在车厢上。

      路途枯燥无趣,郁知渺便打量起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许是因为今日回门的缘故,柳承山穿了一身茜色圆领袍,上方绣着方胜纹,他手执一卷书放到面前,衣袖顺着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素魄如霜的手腕。

      沉稳的茜色将他的手腕衬得冷白,郁知渺顺着他的手腕向上看,是他的那双桃花眼。

      眼尾似垂似翘,如鸦羽的睫毛扫下,眼波流转,随着书上的文字移动。

      她暗自感叹,柳承山这双眼真是生得极好,只可惜这含情的桃花眼生错了地方,长在了这个木头人脸上。

      柳承山正垂眸看着手中的书,察觉到对面过于炽热的眼神,他抬眼,与郁知渺对上了视线。

      眼神中像是在询问。

      郁知渺一瞬间有些慌乱,忙移开了视线,随后又觉得自己干嘛做那个先移开的人,显得做贼心虚似的。

      于是她稳住心神,重新看回去,又清了清嗓子,说道:

      “夫君今日回门,可有什么感受?”

      “好简陋。”

      “什么?”郁知渺眨了眨眼,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你的院子。”柳承山将书合上,放到一旁。

      郁知渺嘴角抽了抽,这人真是有种一开口就让她语塞的能力。

      “夫君你也是知道的,我只是家中的一个奸生子,自然是不会对我太上心。”

      她像是无事人般提起自己的身世。

      “你长这么大,为何半月前才来认亲?”柳承山直直盯着郁知渺,试图从她的话中分辨出真伪。

      “我与母亲相依为命,在陇宣道以走镖为生,若不是母亲意外离世,我也不会来认这个男人……”

      郁知渺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提及了什么不愿回忆的事情,她扭头看向别处,而余光却一刻不瞬地观察着柳承山的反应。

      柳承山眼神微动,但很快,眼底又再次回归平静。

      他没有再说什么,拿起身旁的书,再次读了起来。

      马车很快便到了国公府的正门,柳承山下车后,看着郁知渺远去的身影,朝身旁说道:

      “让你去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探子还没回信。”冷沛回道。

      -

      春夜,晚风和煦,吹拂着庭院中的树木,树叶拍打的沙沙声传来,接着便是一股清新的气味,抚平周遭的燥意。

      郁知渺踏进柳承山的院中,慕风跟在后头,手上提着个漆红色的食盒。

      书房的门虚掩着,屋内烛火通明,昭示着屋子的主人还未歇息。

      “叩叩——”

      屋内因这一声而静默了一会,随即传来柳承山的声音。

      “谁?”男人声音醇厚低沉,飘进郁知渺的耳中。

      “夫君,是我,我炖了些甜水,想着夫君此刻还未歇息,便亲自送来了。”

      男人没有回应,郁知渺也颇有耐心,双手交于身前,静静站在门前等候,余光中瞥见有人站在床旁。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她唇角一勾,眼中闪着光亮,抬脚进入书房。

      此时的柳承山并没有坐在桌前,而是立于窗棂旁,往庭院的方向望去。

      见她进来,柳承山走回桌前,看着她从食盒中端出一个药盅,将上头的盖子掀开,里面是还飘着热气的浅黄色的甜水。

      “你在里面下药了?”柳承山挑眉,看向她。

      郁知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笑了两声,抿着嘴与柳承山对上视线。

      “夫君这是哪的话?我只是见你夜夜忙于政事,担心身体吃不消,这才煮了些五宝茶送来。”

      郁知渺说着,将盛好的五宝茶送到柳承山的面前,递过去的手却没有收回。

      她直视柳承山的眼底,里头幽暗得如河心的漩涡,深不见底,似是下一秒就要将人拖进深渊中,再无生还的可能。

      见柳承山接过,她这才堪堪收回那只手,垂着眸,嘴角噙着一抹笑。

      “你笑什么?”柳承山端着水,放到自己的嘴边。

      “夫君这是接纳我了?”郁知渺的实现在碗与他的唇瓣间游离。

      男人并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平静地端着碗,一口一口将五宝茶饮尽。

      身旁侍候的冷沛则是有些紧张,见柳承山喝下没什么大碍后,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郁知渺也不在意他们主仆二人心里想着什么,边将碗收回,眼神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书房中的一切。

      相比起柳承山的卧房,这里有更多他生活的痕迹,他原先站立的窗棂旁便放着一盆黄梅。

      梅花被养在紫砂盆中,枝干并没有庭院中的那些粗长,但上头却有着修剪的痕迹,想是侍养它的人一定十分用心,这才将它养得淡雅秀丽。

      书房的最深处是一方罗汉榻,上头的被褥叠放整齐,像它的主人般一丝不苟。旁边的矮桌上叠放着几本书籍,最上头那本像是刚看到一半,还没被合上。

      “咳。”耳畔传来柳承山的一声轻咳,郁知渺收回视线。

      “还有什么事吗?”

      郁知渺又闻到了那股苦艾草的味道,她下意识揉了揉鼻头,说道:

      “没有了。”她知道,柳承山这是赶人的意思。

      “夜深了,夫君早些歇息。”

      留下这句话后,郁知渺示意慕风将食盒取回,主仆二人退出了书房。

      庭院中的声响渐渐远去,柳承山回味着口中残留的草本清香,许久,他开口说道:

      “冷沛,探子那边怎么说?”

      在郁知渺来之前,冷沛刚收到陇宣道探子的密信,本想向柳承山汇报,却没想到郁知渺竟来了。

      “夫人的生母佩兰是一介商女,与下放的郁锐超一见生情,之后便有了身孕。但郁锐超得知此事之后却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没出现在她面前。佩兰未婚先孕被赶出了家门,后被一户走镖的人家收留,这才得以安然诞下夫人。”

      冷沛顿了顿,继续说道:

      “夫人自小耳濡目染,长大后也开始走镖,直到生母离奇死亡,才进了长安来投靠郁锐超。”

      这说法倒是与郁知渺回门那日说的别无二致,柳承山颔首,转头看向那盆黄梅,让冷沛下去。

      梅花傲然,立于盆中沐浴着夜色,又一阵晚风拂过,似有丝丝梅香飘来。

      -

      午饭过后,郁知渺吩咐下人去套车,随带着慕风前往怀荫楼。

      怀荫楼地处长安旺市,明面上是一座供人听曲品茶的茶楼,背地里则属于掩月阁的铺子,阁中的人总会通过这里传递信息,亦或是装扮自己出去执行任务。

      她熟稔地与小厮打过招呼后,二人便来到了二楼的一处房中。

      郁知渺换上慕风递来的衣裳,照常吩咐了几句之后,便推开墙边的一处暗门。

      不久前,郁知渺接到了一道密函,让她去刺杀一个七品官,名唤薛士忠。

      郁知渺有些困惑,按往常来说,这种任务几乎是轮不到她亲自动手,但密函上有阁中大人的印信,倒也不像是假的。

      薛士忠的府邸有些偏远,郁知渺用了将近一个多时辰才抵达。

      院中静谧,只有一处房中时不时发出声响。她很快熟悉地形,谙练爬上房梁之后,拿出密函中的画像。

      确认房中确实为薛士忠后,一跃而下将人打晕,一刀毙命,将刀刃收回刀鞘,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人已死,随后利落闪进一处角落离开。

      铁锈味飘至她的鼻尖,郁知渺忍不住皱眉,抬手摸到袖口处,竟有一小片濡湿,只是因为衣裳都为黑色,这才让人难以察觉。

      忽然,一股冰冷阴凉的感觉像蛇游走上她的后背,激起身上的一层鸡皮疙瘩。

      有人偷偷跟在她的身后。

      身体比她的脑子更快反应,脚掌发力一跃而起,踩上一处墙桓,疾跑了一段路后又迅速跳下,藏身到了一户人家的院中。

      片刻后,急切的脚步声从一墙之隔的巷中跑过,又转向了不知哪里。

      甩掉了。

      郁知渺松了口气,从这处地方离开,又回到了茶楼中。

      “主人这次还顺利吗?”慕风一直待在房中,伪装出郁知渺在品茶的假象,见她终于回来了,忙上前帮她将衣裳脱下来。

      “嗯,这边有没有什么异常?”郁知渺又看了眼方才沾上血迹的手腕,上面还残留着赭红的血印子。

      慕风摇了摇头,递过沾湿的帕子。

      “好,那便坐会再回府。”

      郁知渺落座,一杯茶水下肚,脑中不自觉回忆起了那官员府中的异常。

      方才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人身上,如今一想,那府中似乎静得有些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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