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夫人去怀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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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宅邸中，别说是看门的侍从，就连在身旁侍候的小厮，郁知渺也没见到。
郁知渺下牙无意识磨着上唇，思索着。
到底是因为薛士忠本身就是个喜静的人，还是说……就是一个试探她的陷阱？
郁知渺实在想不通，但好在她后头也没什么任务，当前最主要的，还是潜伏在国公府，借机拿到那东西，以及……调查她母亲的死。
陪着母亲一同出门的苍术也没了踪影，也不知道仰江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
郁知渺叹了口气，既然消息说国公府有异，那她便回到那里去，将这一切都弄个清楚。
“走吧，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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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士忠府邸中，一群人慢郁知渺一步到达，为首的男人面色冷峻，藏蓝色的圆领袍衫衬得他肤色苍白。
随着他的到来，苦艾草香慢慢从他身上溢出，爬上府邸的一砖一瓦，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话音未落，郎中迅速上前，探了薛士忠的气息之后，又俯下身去查看具体情况。
柳承山的视线在薛士忠身上停留片刻后，又往屋内扫视了一圈。
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就连地上的人，似乎也死得安详，若不是他身旁皆是血，怕是会被旁人以为是睡着了。
“大人，血还有些温。”冷沛来到薛士忠身旁蹲下，用手摸了摸地上的血迹。
“回禀大人，还有一线生机。”郎中手上的动作不停，生怕误了救命的时机，在两个徒弟的协助下开始了抢救。
“有几成把握？”柳承山面上有了一丝裂痕，说道。
“这位大人命大，心的位置比常人要偏上两分，持刀的人并不知道，这才没有一击致命，但能不能活得过来，还得看他自身的造化。”
一个多时辰之后，郎中终于将手中的动作停下，向徒弟交代好收尾的工作后，来到了柳承山的跟前。
“回大人，目前已无什么大碍，只要这位大人能够醒来，后面加以调养，便能够渡过难关。”
柳承山原本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下来，松了口气后，对郎中颔首说道：“辛苦你了。”
柳承山回到国公府时，日头早已垂垂欲落，橘调昏黄的斜阳照在幽绿的草木上，这一日的调查让他有些疲惫。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耳畔传来马车停下的声响，他转身向大门望去。
郁知渺在慕风的扶持下下了马车，抚平了身上衣服的褶皱后，抬眼便与柳承山对上了视线。
在那瞬间，郁知渺感觉到自己的心似乎漏了一拍，她下意识摸上自己的手腕，那是她下午沾染到血迹的地方，在回来之前便已经清洗干净了。
见不远处的柳承山站着不动，她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与他打了个照面。
“好巧啊夫君，竟在这里遇见了你。夫君是刚理事完回来吗？”
柳承山凝目看着眼前他的这位妻子，她今日身着一身嫩绿齐胸襦裙，胸口处绣着几朵欲滴的桃花，襦裙裁剪得当，勾勒出她丰腴匀称的身姿。
他下意识咳了一声，接过话头。
“嗯，夫人是去哪了？”
郁知渺早已料到他会询问她的行踪，眯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像是心情颇好。
“我和慕风去怀荫楼吃茶了，还带回些糕点，夫君要尝尝吗？”
柳承山扫了眼慕风端着的食盒，说道：
“不必了，只是我有个疑惑，还希望夫人为了解答一二。”
“夫君请讲。”
“夫人去怀荫楼吃茶，怎么会沾染上血腥气？”
话音刚落，柳承山如愿以偿看到郁知渺的脸色骤变，像是有些慌了神般地，左手抚上右手手腕，摩挲了几下。
她没有回应柳承山的问题，反而是扭过头去询问慕风：
“我的月信是不是差不多……”
慕风低头算了算日子，回道：“回主人，算算日子差不多是今日了。”
听着她们主仆二人的对话，柳承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股燥意涌了上来，慢慢将他的耳尖染红。
他并非不知道月信是什么，只是自记事起，身边侍候的都是男子，对女子这方面上的事，也就迟钝了些。
本以为自己是抓住了郁知渺的破绽，没曾想……
柳承山脚尖动了动，喉间的干涩搔痒使他忍不住咳了一声。
郁知渺察觉到了他的窘迫，脸上的笑意有些止不住，见自己终于在他这里扳回一城，顿觉得心中畅快多了。
她以身子不爽利有由，顺利从柳承山那脱身。
临拐弯时，郁知渺又忍不住往身后望了一眼，男人居然还站在那里，连一步都没移。
在原地站了会后，柳承山垂在身侧的手张了又合，将“怀荫楼”三字在唇齿间反复咀嚼。
“回书房。”
密室中潮湿阴暗，虽被打扫得干净，但终日没有阳光的照射，总让人觉得阴冷。
在密室的正中央，一个满身是伤的男人被绑在木架上，起伏的胸腔昭示着他还活着。
正在对峙的人见柳承山到来，忙将自己站着的位置腾出，朝他行礼。
“招了吗？”
“回禀主人，他说宁死不招。”任钊摇了摇头。
“哦？这么有骨气？那你可不能辜负了他。”柳承山的语气很淡，上下打量了眼上面的男人后，坐到旁边的桌上。
冷沛非常适时地端上一盏茶，柳承山接过后抿了口。
上方的男人本在装死，见柳承山就这么轻飘飘发落了他，有些不可置信。
他名唤郭连，是下午跟踪郁知渺的那个人，今日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
原本是想向组织卖好，没成想不仅被郁知渺察觉到了异常甩开了，还被柳承山这阎罗给抓了……
身上传来接连不断的痛疼与撕裂，郭连终于还是承受不住拷打，在下一鞭子来临之前，招了。
“我说！我说！我只是奉命跟着那人，薛士忠真不是我杀的！”他往外吐了口血水。
“那人是谁？”柳承山睨着眼看他。
“我不知道……只知道阁内都叫她赤柳，是个女人。”
闻言，柳承山眉头一挑，又抿了口茶水。
茶水已凉，入口苦涩，不知是何缘故，他想起了傍晚遇见的郁知渺。
“你还记得她的长相吗？”
郭连晃晃脑袋，阁中人执行任务都会事先将自己易容乔装好，根本不会让旁人看到自己的真面目，更何况他才入阁不久，从未见过赤柳。
“赤柳……主人，不就是先前我们……”冷沛向柳承山递过去一个眼神。
“嗯。”
赤柳这个代号柳承山也有所耳闻，只是一直没见过她本人。
在几个月前，他在查偷渡私盐一案时曾听同僚讲过，但此人极少现身。后面他命冷沛去查过，也只是得到了江湖上的寥寥数语。
有人说她于掩月阁有恩，这才一直为组织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也有人说她嫉恶如仇，啥的都是贪官……众说纷纭，柳承山也难以分辨其中的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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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院后，郁知渺抬手闻了闻自己的手肘处，朝慕风问道：
“我身上的血腥味真的有这么重吗？”
她的嗅觉本身就比寻常人要灵敏些，但许是因为味道出在自己身上，她也不好判断血腥味是浓是淡。
按理来讲，只是手腕沾染到了一些，不至于浓郁到连柳承山也闻得出来。
“主人，奴方才说的是真的，算算日子您的月信确实是该来了。”慕风嗫嚅着回道。
说完，又朝郁知渺的身下看去。
“呀，主人，真的来了。”
果然，原本嫩绿色的襦裙上沾染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就像在绿丛中点缀着的几朵山茶，鲜亮且富有生命力。
“啊？”闻言，郁知渺忙去扯来看看。
“怪不得血腥味重……”她长长舒了口气，至少不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四月初八，千秋夜宴，皇家将宴会设在了乐游原。
郁知渺身为翰林夫人，自然也收到了皇后的请帖。
宫灯华丽，郁知渺跟随着柳承山穿过莲池，一起到达了宴厅。
今日的郁知渺身着深青色翟衣，化了当今长安最时兴的妆面，额上点缀着的梅花花钿鲜妍动人，一双碧色狐狸眼在流转中波光粼粼，倒是看得人有些难为情。
成婚后，郁知渺没有收过请帖，也很少与其他官员的夫人有所来往。此次赴宴，算是她的初次露面。
果然，她的出场引来了周遭不少的议论。她们讨论的声音虽小，但也尽数飘进了她的耳中。
“这是柳承山的那个夫人？”
“不是郁家的小姐吗？我怎么没见过她？我记得郁家小姐也不长这样……”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在两家联姻的前半个月，郁家居然认了个女儿回来，我看多半就是外室生的。”
“你说她会不会是眼热这门婚事，才挑了这么个好时间来认爹啊？”
……
郁知渺蹙着眉，没去理会这些议论声。落座后，她的眉头很快便松开了。
因为她注意到了满桌的佳肴，尤其是正前方的那道扇贝粉丝。
郁知渺走镖时也曾在沿海住过一段时日，海鱼过于腥气，但意外捕到的扇贝却好吃得很。
那时，苍术知道她爱吃，特意向当地渔民学来了粉丝扇贝这道菜，不曾想今日竟能在如此隆重的席面上遇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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