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柳承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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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挂在日空，斜斜打在书房的窗棂上，桌案前的男人将宣笔放回笔架上，转动手腕缓解劳累。
柳承山拿起案上的茶盏抿了口，苦涩在口中蔓延开来，他垂眸盯着杯盏中的茶汤，想起了下午的那件事。
茶汤分明是澄黄的，可他却想起了那抹粉。
“主人，少夫人求见。”
冷沛走进屋内，打断了他的思绪。
柳承山将茶盏放下，抬眼看向他，“她来做什么？”
“说是有事情想与您商量。”冷沛也有些意外，少夫人才刚醒不久，便一脸急色的出现在书房前，催着他快些进去禀报。
“先传晚饭，让她吃完再说。”柳承山沉吟片刻，瞥了眼窗外的日头，原先的残阳早已消散开来，此时天空泛着深蓝。
“去哪里吃？”郁知渺得知这个消息后有些愣神，眼神带着些不舍地瞧了眼书房的门。
她原本还想借这个机会，进到书房中一探究竟，没成想她连书房的门都没碰着。
再说这个柳承山，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居然留她吃饭，不会是又想试探她了吧？
“少夫人随我来。”冷沛将她引进了旁边的一间屋中，应该就是柳承山经常用饭的地方。
郁知渺在入门之前就打探过柳承山，他三科及第，年少成名，被破格提拔为翰林，是圣上眼前的红人。
想来他是因为政务繁忙，所以才在这开辟出一间吃饭用的屋子。
屋内的陈设简单，和郁知渺成亲当晚在柳承山屋中见到的类似，只放了最基本的桌椅，没有丝毫点缀。
郁知渺前脚刚坐下，后脚柳承山便踏进房中，郁知渺与他打了个照面，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他发话。
小厨房的人手脚很快，不久桌上便摆上了四菜一汤。
郁知渺有些期待这里的吃食，可看到被端上来的饭菜后，眼中原本闪烁着的光芒立马暗淡下去。
桌上的四盘菜全是清淡口的，像她这种吃惯了酸辣口的，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单调。
“怎么，不合胃口？”柳承山看出了她面上的失落，扫了眼桌上的菜式，都是他平日里常吃的。
郁知渺来得突然，他临时起意，便没有特意吩咐厨房做点别的菜式。
“哈哈，没有，夫君吃得真清淡，清淡点好啊……”郁知渺干笑了两声，跟着他一起拿起筷子，夹起菜往嘴里送。
她原本就有要事想求柳承山，可身旁的人一直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进食，她也只好收敛了眼神。
见柳承山放下了碗筷，郁知渺不动神色地吃完最后一口，也跟着放下，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
柳承山将她的小动作尽数收入眼底，面上没有一点波澜，淡淡开口：
“你找我有什么事？”
“夫君，明日的回门你去吗？”郁知渺终于将心里想问的抛出。
“明日我有事。”
话音刚落，原本面上还挂着笑的郁知渺嘴角顿了顿，她抿了抿嘴，“那……”
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非让柳承山到场不可的。
郁知渺自诩自己暗杀的功夫一流，但在这讨好人这方面上却是连个孩子都不如。
“夫君您若是肯走一趟，府里传出去，也显得您，呃，体贴，温和……”
“温和”二字被郁知渺咬得极轻，几乎像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柳承山眉头一挑，手指在桌上轻敲，思忖着郁知渺说的那几个词。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几个词与他可以说是毫不相干。
柳承山收敛了笑意，就在郁知渺以为这事有转机的时候，他吐出了一句冰冷的话：
“若是没其他的事，就离开这。”
郁知渺面上挂不住，撇了撇嘴，这柳承山真真是不近人情，跟块烂木头似的。
怒火冲上心头，她也不顾那些劳什子姿态，“蹭”的一下站起，屈膝行了个敷衍的礼后，便带着慕风便离开了这院子。
路上的郁知渺还是止不住怒火，边走边对着慕风小声说道：
“我真是给他脸了？就知道那狗男人不会如我意的，竟然还腆着脸去求他陪我回门，还有那个饭菜，就吃那么点，谁知道他会不会哪天就被饿死了！”
怒气得以发泄，她顿感心中畅快了许多，长长呼出一口气后，郁知渺迅速调理好了心情。
不去就不去，她可以另寻他法，难道没了柳承山她就不能成事了吗？
郁知渺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回屋一通洗漱后便歇下了。
另一边，郁知渺走后不久，柳承山便听冷沛来报，说郁知渺在回去的路上边走边骂他。
柳承山对郁知渺骂的具体内容并不关心，只是点点头，便让冷沛退下了。
没想到拒绝了她回门的请求，便惹得她这般恼怒。
柳承山踱步到桌案前落座，提笔准备在纸上写点什么，忽然又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任由墨汁落到纸面上。
郁府回门那日究竟有什么，竟能让郁知渺变成这副模样。
指尖的唤回柳承山的思绪，他垂眸看了眼桌面，将宣笔放回笔架上，唤来了冷沛。
“主人。”
“明日的回门是什么时候？”柳承山说着，拿过帕子将手上的墨汁擦净。
“辰时。”冷沛想了一下，答道。
夜里下了场小雨，将大地冲刷了个干净，雨腥味混着泥土飘散在空中。
郁知渺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潮湿黏腻的周围让她有些难受，她抬手摸了摸身上的襦裙，不湿但微潮。
“慕风，什么时辰了？”她抬头朝门外问道。
“主人，已是卯时二刻，奴正想唤您起来。”慕风进到里屋，将床边的帷幔都收起，又说道：
“郎君似乎在等着您一起回门，方才唤了冷沛过来问您何时起床。”
慕风的脸色有些为难，大人不是说不去吗？怎么又变卦了。
闻言，坐卧在床的郁知渺眉梢轻挑，狐狸眼微睁，似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扰乱了心绪，她缓缓起身，往窗棂外望去。
外面空无一人。
“这人怎么回事，昨日不是说不去吗？”
说着，郁知渺起身洗漱穿戴，许是因为有人在等她的缘故，竟比平时还快了些。
她来到国公府门前时，只见冷沛候在马车旁，而柳承山已经在车里等候多时了。
郁知渺赶忙上了马车，只见男人端坐在车内，拿着几页纸在看。她偷偷瞄了眼纸上的内容，是一些诗文。
国公府到郁府的路程并不长，等郁知渺他们到时，郁锐超与妻子吴淡月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柳承山率先下了车，却转过身来，将手伸向刚探出身子的郁知渺。
一股若有似乎的苦艾草香钻入鼻尖，后者有一瞬的愣神，反应过来后，嘴角划出一抹笑，握着他手下了车。
这次男人的掌心干燥温暖，与郁知渺第一次触碰时很不一样。
亲眼瞧见了这一幕的郁锐超夫妇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读懂了什么。
郁锐超笑着迎上前与柳承山攀谈，而郁知渺则与她这位名义上的母亲走在后头，气氛尴尬。
午膳过后，郁知渺提出想去府中的佛堂敬奉先祖，原以为郁锐超会推辞，没成想他竟立马就同意了。
郁知渺不动神色地看了眼身旁的柳承山，她知道，这事能成多半是沾了她这位夫君的光。
不过也好，柳承山一来，她也能够少费些功夫。
柳承山原本想跟上她，看她究竟想搞什么鬼，却被郁锐超叫住，聊起了朝堂上的事务。
无奈，他最后朝郁知渺的方向望了眼。
她步伐轻快，衣袂飘扬，拐了几处弯后便没了踪影。
佛堂中，郁知渺并没有按原先说参拜先祖，而是在上方的牌位上找着什么，摸到一个圆环形的玉，上方雕刻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
她将玉藏好，迅速回到了自己原先的房中。
“出来吧，他不在。”郁知渺面对窗户，说道。
一个身着黑色劲袍的男人从阴影处走出，他面容清秀，杏眼中闪着温润明亮的光。
仰江抬手将脸上的黑巾揭下，露出秀气的鼻子和流畅的下颌。
“东西你找到了吗？”他走近郁知渺，语气熟稔。
“喏。”郁知渺抬手将玉递给他，又问道：
“这真的与我母亲的死有关吗？我总觉得上面的这些很眼熟。”
“我也不清楚，只是线索让我从郁家佛堂下手，平日里那地方进不去，多亏了你，我这就去查。”
仰江将东西小心收好，忽然想起了郁知渺与柳承山在门口那一幕，心中总觉得酸涩发胀。
他与郁知渺一样，自打记事起就在掩月阁生活，但不一样的是，他是个孤儿，无父无母。
他们一起长大，阁中生活虽然艰苦，但他们三人相伴，也就那么度过了。
只是如今……想到还生死未卜的另一位好友，仰江哀叹。
“柳承山……他没有欺负你吧？”
对上好友关切的眼神，郁知渺舒了口气，轻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吧，我在阁里都没几个对手，更何况他一个弱不经风的男人。”
看着仰江笑了出来，郁知渺心中也顿感轻快些，还是在朋友身边自在，她突然有些不想回到那个国公府了。
可她需要找到失踪的好友，母亲死亡的真相也还未揭开，她不能半途而废。
郁知渺刚送别了仰江，却察觉到了有人走进了她的院子。
“主人，郎君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