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Ｂｌｅａｃｈ』朽木露琪亚的婚事》三叶草明妮

5、第 5 章

　　这次醒来，却安逸得多。还未睁眼，先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视线虽有些模糊，也渐渐分辨是在医院。她稍稍坐起，大约有六七个人，和她一样打着点滴，再加上拥着的家属，免不了有些拥挤。一对老夫妇，正对着床上的年轻男孩一边抹眼泪，一边絮絮说话。大意是运气太坏了可终究还算不错云云。有人开始剥桔子，病房里弥漫出一股清香，多少冲淡了阴晦的气氛。

　　一个护士走进来。问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露琪亚动了动身体，有些酥软，说还可以，只有点头晕。护士点点头：你没什么大问题，观察几晚，看是否有轻微的脑震荡，就可以走了。露琪亚谢过，忍不住问：这里都是车祸的病人吗？护士说：怎么不是呢，一下子涌进好多人，这不还加床了呢。她默然。护士便走到其他人床边去了。

　　门外突然一阵嘈杂，脚步声、吵嚷声，夹着撕心裂肺的哭声。众人不由自主向外看去，一群人裹着一个身穿病服的女子，正劝慰着。那女子被人扶着，哭声已不成调，只神经性的抽搐着。病房里开始议论，有人就向护士询问。护士正帮人调整滴瓶，头也不回地说：好象有一辆车，大都是夫妻，有老公过去的，有老婆过去的，停了一下：也有两个人一起走的。声音很是平淡，众人心里却不由一颤。大家唏嘘着，一面庆幸自己的幸运，一边感叹。有的说，同年同月同日死，倒也干净。死去的人眼睛一闭，活着的免不了受煎熬。有人不同意：归根到底，活着才说的上别的。一辈子长着呢，三五年后就未必这么想。此起彼伏，连护士都忍不住插上几嘴，最后她的工作总算完成了，刚跨出门，忽然回头，向着露琪亚：对了，有人来看你，刚刚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呢。

　　她走了。露琪亚望着床边的椅子。椅子很普通，浅黄色，有两根木质的椅靠。伸出手去触摸，也许还能感受到余温。她慢慢闭上眼睛，躺了回去，就在那个位置，那个角度，那个人曾经在存在。椅子放的有点远，他也许会略略弯腰，这时他的眉心就会皱起来，形成一个隐约的弧度。也许护士会对他说话，他转过头去，眼里有几分不耐，简洁地回答着。也许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着，静静地凝视着她。

　　想象的线突然断了，她掩着脸，有几秒钟，不知身在何处。然后她起身，下床。等她再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走廊里。

　　她停了一会儿，然后扶着墙，慢慢走。手指从暗绿色的墙面上滑过，带出一股潮润的凉气。摩擦久了，却又渐渐热起来。身体活动开来，有一些东西在心里复苏。她本能地向前，弃绝思想似地——忽然就越来越快，转过走廊，下了楼梯。

　　扑面而来的人声震摄住了她。到处是队伍，弯弯曲曲地绕成几段。黑压压的人头如工蚁般穿梭，辨不清面目。这样的场景中，一切情绪都被无声无息地消解了。她站了一会儿，疑惑地想：为什么？却找不到答案，到了最后，几乎带着恼怒的心情，转身上楼。

　　他站在那里。

　　他们凝视着对方，谁都没有移动。露琪亚想：这多象一个连续剧啊！死里逃生，蓦然回首，那人还在灯火阑珊处。太流畅了，反倒让人怀疑起真实性。生活是最拙劣的剧本，人们却还得敬业地入戏。配合情境似的，她做了女主角该做的反应，走上前去，抱住了他。

　　她笨拙地，毫无章法地抱着他，好像环绕着一棵难以合围的树。她的脸虚抵在他衣领上。清冽的味道毫不费力地充满了她的呼吸。随着这气息的深入，最初的戏剧感消失了，本质的东西一点点回到她的体内。她感到撕心裂肺的痛楚：天哪，这半个月来，她是在干什么，有什么东西，值得让她舍弃二十年的爱？然而随之袭来的，是比从前更深的绝望：一切的发生，只铺垫了这个拥抱。

　　白哉看着自己的妹妹，溺水般靠在他怀里。终于伸出手，轻轻地环上她的肩头。有人经过，不免看上一眼，多么动人的景象啊！在这每刻都在离别的地方，终于明了彼此的不可失去。只有两个人才清楚，其中的咫尺天涯。

　　如果真是连续剧，此刻便是相互告白了。可他们只是默默地分开，回到了病房。一护等在那里，看见她，松了一口气，说：你到哪里去了，我满世界的找，只差报警了。说完才发现白哉，不禁有点尴尬。白哉却只是点点头，说：你陪她，我先走了。临了抛下一句话：出院后，有设计师来帮你挑礼服，管家会通知你。就推门出去了。

　　露琪亚和一护两人并排坐在床沿，过家家似的。气氛是静寂的，过了一会儿，露琪亚才问：织姬好吗？一护回答：她很好。又过了一会儿，他问：你没事吧？露琪亚说：我没事。两人沉默着，似乎都在等对方开口，又不便诉说。良久，一护的手轻轻地放在她手上，她一阵心酸，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