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她还真挺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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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老陈办公室时已是傍晚。
夕阳沉沉，正坠在行政楼北楼边一座尖顶建筑物的上方。红瓦映橙霞，临鹭湖一圈小路上，有零星的学生正在散步。
他们一起下楼梯，老建筑没有电梯，大理石花纹的阶梯厚重无声，扶手也都还是原木，漆掉了不少，斑驳却有古朴的气息。
钿言上回来这儿还是找辅导员伸冤，结果冤没得雪，还差点和辅导员吵了一架。
她不知道的是，她生气不忿的时候，身旁的人那时刚好路过。
盛斐然回想起那天匆匆而过时撞破的场景，不由得落了两步，闲聊似的问起来：“后来那几个人还去找你麻烦了吗？”
钿言在楼梯上回头：“嗯？”
她没想到他会问那天的事，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你是说那几个人啊，没有。”
钿言回答完继续往下走，走了几步才意识到，那件事除了几个当事人，到现在只有盛斐然是唯一的知情者。
“那就好。”男生的脚步跟上来，在她后面一阶的距离，渐渐地，和钿言又再次并排。
快到一楼的时候盛斐然又叫住了她。
“所以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比赛小组？”他一只手抄在口袋里，外套敞怀，站姿随意而利落。
“和社团一样？”
“什么？”
“还是只有你和罗皓飞两个人？”钿言问。
“对。”
没有罗皓飞钿言是一万个不想去的，有豹纹眼镜在，可能多少会好一点？
她犹豫的时间太长，盛斐然耐心总是不够：“所以呢，加入吗？”
离开了陈教授的按头，他的语气又恢复到一贯的拽且懒散，但能主动问，多少也说明是真想让钿言来的。
“可我是经管专业的。”
“你不是选修了机械？”
钿言：“……”那是因为她要改装车，又知道津南大的机械专业是王牌……不上白不上嘛，反正她又不是学不会。
主要是真的怕没时间。
盛斐然却以为她怕自己和那帮傻逼一样，觉得她是外院的瞧不上她。
“你放心，我不在乎你是什么学院的，又是哪个专业，只要不添乱都行。”
费了半天劲儿，原来唯一的要求就只是不添乱？
钿言不太理解，这标准都低到尘埃里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招到人？
盛斐然在她迟疑时离得更近了，男生一和她站在一块儿，身高差便立刻显现了出来。
钿言不得不抬头看他，然后见对方递了个二维码过来。
“你要是想再考虑考虑也行，先加个微信，想好了再告诉我。”
钿言倒是不介意加个好友，依言拿出手机扫了，多问了句：“上课的时候我不是也能告诉你吗？”
总不能是盛斐然不近女色到这种程度，为了不和异性传绯闻，所以公开场合从不和女生说话吧？
她发了好友申请过去。
盛斐然秒通过。
钿言想到之前听见过他打字，心道：手速是挺快的。
她慢吞吞地点进新的对话框，又打开联系人资料，开始打备注。
盛斐然早就打完了，注意到她龟速般的动作不由得又想多了。
“我怎么觉得你这么不情愿呢？”
钿言冷哼，头也不抬继续敲字：“你猜。”
盛斐然不想猜。
钿言却还想起件无关紧要的事，立即化身记仇大王，倒起了小茬：“倒是你，能把我的名字打对吗？”
“你说呢？”盛斐然听出来了，她一句两句说的话跟拿他逗闷子似的。
“那可真不一定，毕竟你第一次就叫错了。”后来叫对过吗？……哦，后来也没叫过。
“没有第二次了。”男生鼻子哼哼，小孩儿似的特幼稚，心说要不是为了和文盲大众看齐，谁会故意叫错啊。
万一要是所有人都叫错了，就他叫对了，那不是很容易叫人多想吗？
他这样善解人意的学长，能给学妹添这种麻烦吗？……他可不像迟翊竹，分寸感和边界感他都有，而且有很多。
“最好是。”
钿言终于折腾好了备注，盛斐然不经意低头，却发现她根本没改。
那这半天干嘛去了？分组？屏蔽我？！一定是！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名字怎么写？”他又打开了聊天界面，迅速敲了几个音节。
钿言收到一条新消息，一看，S.发来的，三个字“盛斐然”。
“现在知道了。”钿言看完就将手机熄了屏。
人也往一楼走去。
盛斐然跟上去，懒声懒调地追问她为什么。
“不想打呗。”女生也拖长了调子回，噘着嘴左看看右看看，像在思考等会儿去哪个食堂吃晚饭。
“所以为什么？”他没记错的话，有强迫症的人应该会认真备注的才对。
“因为我还没决定好要答应加入啊。”他们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尾端，钿言掉头看他，“所以可能随时都会删除的。”
盛斐然一听之下，偏头短促地叹笑。下巴颏滑过翘起的衣领，那撮绒软的头发又露了出来。
紧接着下颌线绷出些不悦，他弯下腰逼近了她：“你故意的？”
钿言不卑不亢地回视，第三次拿出手机，这次是点开他的资料页面。她白皙的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方，用行动告诉他：她可不是故意的。
是来真的。
但挑衅得太过了，其实也不好。
因为盛斐然的手立刻盖住了她的手腕。
钿言试着抽回，却被握得更紧。
“放开。”
盛斐然放了。
钿言：“……”
刚才是纯手痒啊？
她手指还在删除键上面，不过这次停了停就划开了。
盛斐然看着她把手机收回，得瑟地笑了：“怎么又不删了？”
“留着卖给别人，五十块一次，血赚。”
少女冲人龇出一口小白牙，仿佛猫儿亮了下爪子，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极其可爱。
盛斐然把玩着手机，心满意足地抛起、接住，然后冲她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声：“按百分比算，你加入的可能性现在是多少？”
钿言竖起两指，摇摇晃晃地在头顶摆了两下。
“你知道20％代表什么吗？”
“啊？你手机没电了？那儿能扫充电宝。”唐越抛给对方一瓶可乐，指了指体育馆的出口。
他甩了甩毛巾坐了下来，扫来了一阵汗味。
盛斐然肘弯向后撑在台阶上，特嫌弃地蹬了他一脚。
“干嘛，这也嫌弃啊？盛少您打球不出汗？”唐越贼讨嫌地又往他那头靠了靠，发现他身上还真没什么汗味儿。
“奇了怪了，你汗腺出问题了？”
“你才汗腺出问题，这么点运动量淌一地，小心脱水。”盛斐然拿身边的瓶子砸他，被唐越一把接住。
他嘿嘿笑着，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盛大少爷兴致不高：“你怎么还不去充电？不是说没电了吗。”
盛斐然：“谁告诉你我说的是手机电量了？”
唐越：“……”
他这回学聪明了，顺着盛斐然漫无目的的目光看向台下，看半天什么也没看着，还把盛斐然的视界挡了个干净。
“啧，让开。”盛斐然抬起膝盖就要磕他。
唐越紧急避险，往下蹭了一个台阶，百折不挠地继续琢磨，终于发现他这心思没在篮球场，应该是在……
“那堆打排球的人里面有谁啊？”他问。
“有鬼。”盛斐然嗤他。
唐越回头看看他，又继续望远，最后毫无发现，只得坐了回去。
“没谁你老盯那边看啥？”
“我眼睛睁着犯法啊？”
唐越：“……”得，这大少爷哪儿来的这么大火气。
“是你自己突然说什么百分之二十，那我肯定以为就是……哎不对，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
盛斐然用眼神询问他“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小的刚才失忆了，诚恳地请您再说一遍，这回我保证仔细听。”
但盛斐然忽然有点不想说了，胳膊一松，躺了下去。
台阶崎岖地垫在后背，像个巨型搓衣板，他身娇肉嫩，又爬起来了。
“我是说，如果一个人跟你说她的意愿只有20%，那代表着什么？”
唐越这回听明白了：“啊——哪家姑娘这么屌敢跟你盛少玩欲擒故纵啊？”
盛斐然想削他：“滚，哪儿跟哪儿的。”
“还哪儿跟哪儿，”唐越手抚上他膝盖，凑近了小声道，“你就告诉我那人是不是女的？”
盛斐然虽然很信不过他这赤脚医生，但还是勉为其难点了点头。
“我说嘛！”唐越猛拍他大腿。
“你上主席台吼去，拍你自己大腿。”盛斐然一把撩开了他犯上作乱的蹄子。
“啧，然哥，你得承认，虽然你肯定算校草里的校草，但就是因为你太草了，所以你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盛斐然斜睨他：“你没偷摸着骂我吧？”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和你说什么20%的人，她能对着你这种草说出这种话！她一看，她就居心不良她！”
“你倒是给我说说，她怎么个居心不良？”盛斐然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唐越也很好奇：“你告诉我她是谁我就告诉你。”
盛斐然定定地看他两秒，指了指上头。
唐越傻愣愣地仰头，对着体育馆的天花板冒出一头雾水：“谁？啥意思？是我们上一届的哪个学姐？”
“天机不可泄露。”
唐越：“……”
他怒了，这人拿他当猴耍！有这么对待情感顾问的吗？！唐越一把将臭烘烘的毛巾扔进他怀里，下场打球去了。
盛斐然躲不及往起一跳，把他的臭毛巾抖到了地上，刚站稳，却无意看中了一个人。
红色运动服，和他之前穿过的那套特别像，正在排球区上课——巧了，那人不是钿言又是谁。
……刚才唐越那小子说什么来着？
他眯眼、挑眉，思索片刻，突然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钿言的种种举动，好像还真挺像在追他的。
不想追他，怎么会在他面前说迟翊竹不了解她的话？不想追他，怎么会跑来选修机械呢？她都没去选修迟翊竹的专业，津南大的机械还那么难……而且她明明可以一口答应加入比赛小组，却说要考虑，她甚至还去学生会面试了……盛斐然一手成布一手握拳，上下一磕，彻底想通了——
如果说去学生会是为了学分，那比赛白送的学分怎么又不要了？完全就是自相矛盾啊，什么20%，不是故意吊他胃口还能是什么？
他掏出手机点进钿言的微信，准备给她发信息……然后发现不对。
不对不对，她不是有迟翊竹了吗？为什么要吊着我？
这边正天人交战着，不远处的排球场却传来了一阵巨大的骚动。
盛斐然抬眸望去，对话框还未关掉，握手机的手顿时一紧。
几乎在他看过去的同时，另一端的钿言捂着胳膊跪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