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撑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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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弥抽完烟回到包间时，刚来时还雄赳赳气昂昂的大男人喝得神智不清，东倒西歪，四仰八叉着互相倚靠。
雷洋眼尖，看见他，举举手里的空酒瓶，脸红的像猴屁股，扯着嗓子吆喝，“来啊单，喝酒！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喝个屁。”单弥正眼都没分给他，避开地上花花绿绿的酒瓶，抬眼在包间里看了圈，问，“还有清醒的么？”
整张脸趴在盘子上的薛成材直起身子，眼神涣散，“我...我还能喝。”
这句话还没说完，油腻腻的脸又埋到碗里去。
“.......”神经病。
还有些意识的男生已经开始勾肩搭背聊梦想，聊遗憾，聊初恋，聊死去的前女友。
屋子里不是相当的吵，脑袋要炸开。
单弥将手覆到左耳上，视线无意间扫过敛眸看手机的林班，意外的挑了挑眉，“怎么，你没跟他们拼酒。”
林班干笑两声，“我对自己的酒量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能拼得过就怪了，没喝。”
“单多多带着人家姑娘去哪了？”
“我上哪知道去。”林班吃了口凉透的小白菜，“不过他俩刚才来了一趟，结果刚开门就被这群傻逼吓跑了。你在四周找找？跑不了多远的。”
“成。”单弥应下。
出去的前一秒，他看着屋子里的狼藉，对唯一清醒地林班道，“还想吃什么找单海鹰，记得提前联系出租车，晚了不好约。我去找多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林班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上二楼时，碰到了额汗涔涔的单海鹰。
这人一见他就没什么好脸色，眉毛皱得像是在拧麻花，“你干什么去？”
“今天他们吃了多少，我转你。”
话题转折转的一点都不高明，单海鹰难得沉默，道，“今天好歹也是你小子的十八岁生日，看在那点血缘关系的情面上，就当是我请了。”
单弥态度冷淡，“不需要。”
男人瞬间暴怒，却又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在心里默念了十几遍“有钱不赚王八蛋”，从容翻出微信收款码，递到他眼前，用鼻孔看人，“抹完零三百。”
单弥赚钱很迅速，收款信息响彻整个楼梯间，甚至还有回音。他侧身让了个道，示意让单海鹰先过去。
男人咬咬牙，擦肩而过，忍不住骂，“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小王八蛋。”
退一步海阔天空，骂一句单海鹰爽了。
这种暗爽还没持续多久，就被小王八蛋轻飘飘一句“反弹”气的脚下一滑，身体向前倾，差点从二楼摔下去。
等他调整好表情，凶神恶煞回头看，那道颀长身影拐了个弯后，消失不见。
*
拎着小孩一口气从四楼跑下来，推开包间门看到地上大坨醉醺醺的男人时，舒里的第一反应是想跑，很抗拒。
但书包还孤零零的挂在角落的衣架上，里面装着一对一老师给她布置的习题作业，郝妍婵还要随机抽查。
她挣扎一会儿，站在原地没动。单多多应是看出了她的为难，自告奋勇，嫌弃的踹开脚边烂醉如泥的男生后，搬来张椅子，顺利把她的书包拿了回来。
现在在哪写作业又成了新的问题。
如果要她在这个酒气滔天，时不时有人放声歌唱的屋子里写，还不如让她在外面摊位的座椅上丢脸。
现在的情况是，她既不想在这里写，又不想丢自己所剩无几的颜面。只能捏着书包肩带，努力在脑海里寻找最优解。
衣角又被人扯住。
舒里决定以后出门只穿裙子，还要穿长裙。总不会有人丧心病狂蹲下去扯人裙子。
小孩口齿不清，表达的断断续续，“二楼，我的房间，安静。”
单多多这小孩总能在关键时刻派上大用场。
舒里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如释重负，牵着他火急火燎上了二楼。
穿过朴素简单的走廊，最里面的那间房，构造装饰很单一。
小床，衣架，迷你小桌子，还有角落里堆成一团的玩具箱。
踩上毛茸茸的地毯，清凉的花露水味涌进鼻腔，耳边是空调开机提示音萦绕，她才有了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单多多给她搬来小桌子后，就一个人乖乖巧巧，抱着平板看起了超级飞侠。
安顿好后，舒里把李秀禾布置的作业拿出来，三张A4纸大小，平摊到小桌子上，开始一道一道看。
从她落笔到单弥敲门走进来，差不多过了有半个小时，舒里刚好写完了一面。
单弥在旁边坐下，带着阵薄荷香，他偏头看了眼，“物理题？”
舒里不喜欢做题的时候有人盯着，很不自在，被凝视的感觉也很奇怪。出于礼貌，还是点头应了。
舒里低头看题，尽力忽视身边这人。好在单弥很安静，低头玩手机，半天没发出一点动静。
在这种安静和谐氛围的加持下，她很快进入状态。确定考查的知识点后，在心里走了遍过程，动笔写字。
三分钟的时间，小小一块答题区域被密密麻麻的字占满。写下最后结果，舒里心里升腾起轻微的满足感，悄悄松了口气。
很快，那点满足感被单弥扼杀在摇篮里。
女生的字很秀气，工工整整。手机亮光刺得他眼睛疼，索性看看窗外绿植放松，手搭在后颈捏了捏，目光下意识就落在了那张纸上。
几秒钟后，他出声，“你不觉得自己写的步骤太复杂了么。”
舒里的表情凝固一瞬，低头，太阳穴突突跳，脑子像被人刨开塞了团毛线进去。
他伸手指了指A4纸顶端醒目的红色大标题，“你的基础知识相当扎实，但是。”
夸奖过后，话锋一转，“这章的题，你为什么要用上一章的知识点去解。”
舒里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用这章知识点解的话，步骤不会超过你现在写的一半。”
她也想。
但是她不会，这章内容的知识点相当分散。
有些人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已经找好在哪面墙上一头撞死了。
趁游戏加载的功夫，单弥补充，“你可以试试。”
“那我需要拉掉重写一遍吗。”她挺虚心地问。
“不用，写在便签上就可以，方便些。”
舒里很听劝，埋头翻自己的笔袋。
找到便签纸后，她拿起笔，大脑空空如也，憋不出来一个字。开始跟卡其色的迷你小桌子大眼瞪小眼，那点污渍都显眼，彼此间深情对望。
单弥大招放了一半，忽然察觉到不对劲，见舒里一动不动的跟桌子眉目传情，笑了，“怎么了？”
毕竟二人认识才不到一天，算得上是半个陌生人。舒里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我不会”这三个字，脸皮薄的下场就是说什么都有些难以启齿。
单弥看着她坐立难安的模样，心中了然，摁灭了手机屏幕，道，“拿过来。”
舒里老老实实把题和便签纸推过去。
她出神听乐迪帮忙做包子的时间里，单弥已经把答案写好，放到她面前。
思绪拉回来，舒里盯着略显潦草的数字，翻出课本，对照着蓝字标注的概念，开启新一轮的苦思冥想。
一局游戏结束，林班兴致勃勃地邀请他组队，被对面无情拒绝，顶着一脑袋问号跑去微信里找单弥私聊。
礼拜：【？】
Riddle：【？】
礼拜：【怎么不打了？】
Riddle：【多多还没吃晚饭。】
礼拜：【行吧。】
手机放到地毯上，自动息屏。单弥站起来，把单多多怀里的平板抽走，不顾小孩无声抗议，垂下眼睫问，“饿么。”
单多多点头。
没了动静。
舒里好不容易将琐碎的知识点拼凑起来，想拿手机看眼时间，发现电量耗尽自动关机后，才察觉到屋子里凝固的气氛。
她抬眸与单弥漆黑的瞳孔对视上，问，“怎么了吗？”
“要不要吃面，我去煮。”他解释，“我刚把雷洋他们那个包间的钱转给单海鹰，实在不行去外面吃。”
舒里摇头，褐色发丝擦过脸颊，“随便吃点就好，我还要把这些写完。”
单弥嗯了声，人已经站到卧室门口，“那你好好写，记得看好单多多，别让他拿到平板。”
她看了眼小桌子上画面被暂停的电子设备，点了点头，“好。”
门被关上，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舒里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劲儿。
打鸡血的效果持续了不到一分钟，无事可做的单多多凑过来，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泪眼婆娑，让舒里怀疑他下一秒就要叫一声“妈妈”出来。
毕竟是答应了别人的事，她耐心解释，“不可以再看了，你已经看了很长时间了，没有节制的话眼睛会近视的。”
单多多歪了歪头，年纪尚小，不能彻底理解“近视”的准确意思，对近视这件事也没有概念。
舒里想了想，从书包里翻出眼镜盒，给单多多展示了一下，语气严肃，“你看，近视了就要戴眼镜，不好看，压着鼻梁也很不舒服的。”
见他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舒里想着小孩不吓一下还是不行，根本不往心里去，哪还会长记性。
她拿起平板，退出超级飞侠的界面，在网上随意找了个营销号剪的视频。内容就是外网转载的一个带墨镜的老人，手里拿着拐杖，结果掉进井里的场景。
营销号还专门在视频最后加了个惊悚音频。
视频播放完，拿回平板。舒里看着一脸惊恐无措的单多多，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想着这下这小孩肯定得记个三年。
单弥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单多多看见自己哥，像找到了撑腰的人，撇撇嘴，哇地一声哭出来。
舒里麻木的捂住耳朵。
单多多看过来，一抽一抽。
在单弥一言难尽的注视下，哭的更厉害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撑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