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我的姐姐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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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主用余光打量着急到上蹿下跳的遂彰，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
这动静马上就被遂彰注意到了，她经过琉璃主的时候顺便给了他一脚，把这个原本坐得四平八稳的家伙从藤椅上踹了下来。
“您没事吧，看着跟有病似的。”茶水从釉色美丽的杯子里洒出，浸湿了琉璃主的前襟。他倒是顾不上烫，手忙脚乱地去接那只即将掉在地上粉身碎骨的茶盏——但即使如此，他也不忘骂自己的神金上司。
遂彰没空理他，在说话间，她又顺手构建了好几个沟通框架。她试着用这些复杂模型去连接破绽中传来的零零散散的信号，但是反馈回来的效果都不是很理想。
“你既然解决不了当下的问题，那我要你何用？”遂彰隔空指他，那即将落地的杯子就这样悬停在空中，暂时避免了去世的风险。
琉璃主小心翼翼地把那杯子捞上来，然后叹了口气：“你以为是我不想帮你吗？那种程度的信号阻隔一看就不是普通破绽能有的。以当下这个状况，你让魔术协会的会长来，他都不能马上破解这个难题。”
说着，他又往继续茶杯里添茶。
“要我说，与其在这里干着急，还不如把幕后搞鬼的人揪出来。”琉璃主走到她身边。他就着遂彰的手看了看那些魔术模型，帮着改了些架构形态：“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新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接到那种难度的清理任务吧？这里面肯定有人插手做了小动作。找到他，就能解决当下的困境。”
“我已经在查了......而且已经有了怀疑对象。”遂彰捏了捏眉心：“但是这并不是放弃那孩子的理由，我不想让之前发生的事故再次出现。”
“这都第几次了，我真是不知道你到底是运气差还是有人看不惯你，故意给你使绊子......嗯？有声音了。”琉璃主一个激灵，他伸手的动作有些过于急切了，再次打翻了那盏热茶。
顾不上被热水烫到的手掌，琉璃主激动起来：“这次破解用了多久？272分钟，卧槽，我忽然有了和魔术协会那群老鬼叫板的勇气......嘿，维斯托里尔塔，你们动不动就制造学术垄断的日子结束了，把我的毕业证给我。”
“如果你想要，你就自己来拿，这规矩你早就懂的......不对，我为什么要给你捧哏。”遂彰从大病中缓过神来，她叹了口气，示意琉璃主闭嘴，他们转而仔细去听从破绽里传来的声音。
“......我没听错吧，这个动静是？是谁跟在那孩子身边？”琉璃主在白噪音里分辨出了些不寻常的声音，他悬着的心隐隐有了死掉的趋势。
遂彰看了看他，他们很安静地对视。
琉璃主很快地扑了过去，他拼死抱住准备去拿刀打算御驾亲征的遂彰，冲着站在窗棂上整理自己羽毛的金刚鹦鹉大叫：“死鸟，别看戏了——快去请那个人！！！！”
左耳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噪音，把白瑜吓了一跳。
侍眠停了下来，他用眼神关切了一下白瑜。
“咕咕咕......”白瑜打算去摸耳朵的手停顿了下来，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去挠头，他表示自己没事。
不对，自己之前不是那种很清脆的鸟叫吗，怎么忽然变成鸽子叫了。
“从画眉鸟变成鸽子了。”熠耀表达了对他的关切：“不过我记得这是好事情，这说明你马上就能正常说话了。”
是这样吗？白瑜用眼神询问自己这一队的奶妈。
“真的。”慕光承认了这一事实，但是她看起来还有些遗憾：“真可惜......马上就要少了些乐子看。”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啊！白瑜用眼神控诉她。
“会有后遗症。”侍眠忽然开口，他原本蹲在水边，探查这里的水质情况，但是忽然就插嘴进来了。
“就比如......”他很认真地告诉大家：“对昆虫的热情不会减少。”
白瑜想到了之前那条人腿蜈蚣。他让侍眠就此打住，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你是说这里的水有问题，没办法用正常的方式渡河？”慕光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侍眠：“不会吧，我的老师告诉我......”
“不是水质的问题。”侍眠把手摊开，给众人看自己捡到的东西。
一只几乎有巴掌大的鳞片，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危险而美丽的蓝紫色光晕。
“这是......这是角蛇。”熠耀马上就辨认出了这玩意的主人，他的腿有些哆嗦，但是他的脸上绽放出一种理工男的培养皿没有被杂菌污染，实验一次成功的自信光辉：“这种东西只有在古书上才有记录，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认为它灭绝了......”
“寄生于破绽的生命，不能算是存在。”侍眠轻轻地掐灭了他的念想。
看着熠耀面无表情地缩回自己身后，白瑜安慰性地摸了摸他的头。
“这样......”慕光对着那只鳞片看了半天，她怎么也推算不出来这家伙是怎么得到这枚鳞片的。
白瑜用脚刨地，很快就蹭开了滩涂表面的那层泥沙，露出了埋在下面的无数蛇鳞。
“......好了，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这条角蛇是这片大湖的守护者，如果我们强行渡河，就会被它撕碎？”慕光听了侍眠言简意赅的分析，又怀疑起来了：“先不说这种蛇能否被驯化，如果它要守护的话，它守护些什么呢？湖中心那些石塔吗？”
姐你是什么反驳型人格吗？白瑜听得都有些累了。他口不能言，因此只能蹲在水边和熠耀一起堆沙子玩。他很快捏出来一个比肩毕加索画作抽象度的东西，引来熠耀惊叹：“好漂亮，哥，你之前是美院的吗？”
“......”很诡异的审美，这夸奖听起来挺像骂人的。白瑜把沙滩当做写字板，带着情绪写下了“不是”。
他把字故意写得很大。
熠耀在堆沙堡。白瑜看了一会就有些走神。他的视线逐渐上移，落在了湖面。
他皱了皱眉，呼唤展开了辩论会的侍眠二人。
“那是什么？”正在争执的慕光眯起眼睛，向那边看去：“鬼火？”
“不是，”侍眠只是扫了一眼就抬腿往那边走：“是提着灯的居民。”
慕光很急，她又开始了：“你怎么知道那是人不是鬼......等等，停下！这么走过去真的没问题吗？”
侍眠用一种“你在命令我”的眼神质问慕光，然后回答疑惑：“我相信我看见的。”
说完，他向白瑜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直觉告诉我，你还是相信他比较好。白瑜用目光劝告慕光。
见状，熠耀放下堆了一半的比奇堡——论心灵手巧还得是他，真难得他对着白瑜的作品还夸得出口——他赶忙去劝自己那死犟的姐姐。
“这种人一看就是来低端局炸鱼的。”熠耀这么描述侍眠。
“......”慕光被弟弟拽着往前走去，她轻轻嘀咕了一句：“怎么都是靠直觉这种没有根据的东西......这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错误的，姐姐。”熠耀说：“世界上有迹可循的事情本身就不算多，直觉也是人类应对危险的重要手段之一——就比如那个侍眠，你要我来说，我也没办法告诉你他强在哪里，但是我观察他的手掌、关节和气场，至少可以知道他是一个经过了专业训练的人。我们还是跟着他一起吧。”
慕光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悦，但是她最终还是勉强接受了熠耀的说法。
他们向湖面上忽然出现的那几点荧光走去，果然，那是一群撑着小船的人。
这些人身披红色长布，头戴黑色尖顶帽。他们通常三人为一船，一人在船头掌灯，两人摇橹。
船橹看上去不是木质的，而是一种白色的、光泽怪异的材质。
“角蛇的骨骼。”侍眠悄声告诉白瑜。
原来如此。白瑜默默点头，特制的船橹没入水中并不会产生涟漪，整只小船像是柳叶划过玻璃，悄无声息地在湖面上巡游。
这些人注意到了白瑜他们，那些灯火开始有节奏地闪烁，船只很快就靠了过来。
另白瑜有些惊讶的是，这些人并不是如他想象中的那般苍白如鬼，他们看上去面色红润，中气十足，看起来比自己都要健康。
最先靠岸的那只小船上走下来一位老人。他是个笑眯眯的白胡子老头，脸上那些褶皱都是按照和善的形状折叠的。他看看这四个人，然后合起手掌，由衷地赞美道：“感谢圣舒泊拉的指引，欢迎贵客莅临盈月城。”
“呃......你好。”慕光见侍眠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只得站出来向那个老头回礼。她弟弟呢？不知道啊，好像是又缩回队伍后面去了。
这老头笑眯眯地看着四个人，然后向他们做了个邀请上船的手势：“那么，贵客，请吧。”
慕光和白瑜皆是一愣，事情发展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慕光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她皮笑肉不笑：“这个......请问老人家，您为什么执意邀请我们上船呢？”
“别担心。”老头看出了了他们的戒备，他叹了口气，向身后招了招手。
所有小舟都靠岸了，那些青壮年静静地站在水上。
白瑜打量着那些人，毫不夸张的说，以这些哥们的体格，锤自己绝对是一拳一个。
他迅速打消了挟持这老头然后抢走船只的想法。
“月亮的光芒向我们展示了预言。”老头看起来有点神神叨叨的，他从衣袖里取出一只缀满了铜铃的拐杖，把它杵在地上。他看向为首的侍眠，俯下身子：“黑夜的神明——夤息告诉我们，只有贵客们才能平定此方的灾难，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
不信。慕光满脸都是这个表情，她看起来随时都会跑路。
“为了表示诚意......”老头的身形忽然消散，下一秒便出现在白瑜身边。
白瑜还在颅内风暴，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他马上往后蹿了一节，然后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听起来像是在鸡叫。
侍眠伸出手虚虚挡在两人之间。
“我们没有恶意。”老头用铜拐杖压住侍眠微微抬起来的手，他看起来有些无奈：“贵客的喉咙看起来出了些问题，我有办法帮你治好它。”
怎么治？白瑜受够这种口不能言的状态了，他马上换了幅嘴脸，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盯住那老头。
慕光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她刚想要出声提醒，下一秒就看到那老头把拐杖抡圆了一下招呼在白瑜脸上。
一直默不作声的铜铃在接触到白瑜的脑壳的那一瞬间齐齐发出了细碎的响声，听着像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响。
“你——你没事吧！”一直躲在他身后的熠耀吓到，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径直往后倒下的白瑜，赶忙去查看他被击打到的地方。
很奇怪，除了被铃铛压出来的花纹之外，没有出现被钝物击打的痕迹。
慕光走了过来。她推开弟弟，掰开白瑜的嘴，然后伸手进去掏了掏，拽出来一只小画眉鸟。
她把那只鸟扔到一边，又低头仔细检查了白瑜的口腔，命令道：“说话。”
“......”白瑜刚想说话，便感觉有什么东西打算顺着食道爬上来，他yue了两声，喜提两耳光。
“三分钟内不说话你这辈子就别想发出人类的声音了！”慕光快红温了，她大力拍着白瑜的背，疯狂摇动他。
“他现在需要适当的引导。”侍眠适时插了进来，他想了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咳咳咳咳咳！Yue——”
白瑜一张嘴，无数只大小形态各异的鸟纷纷从他的口中飞出，成功堵住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属于他自己的真实姓名。
“唔，这下看起来倒是好了。”慕光总算是松了口气，她见白瑜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后，便松开手。
她看着捂着自己喉咙的白瑜，思考片刻，随即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侍眠，后者向她微微点头。
“好吧......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们愿意登上你们的船。”慕光向那老头回了个礼：“有劳大家了。”
老头露出了微笑，他微微侧身，留出给他们上船的空间：“好，那就请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