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异世界，我选择刷副本做铲屎官》裘怯Qiu

7、7 盈月城 “月亮会看

　　这些人撑的船形状很奇怪，这小舟极为狭长，看上去像是一片柳叶。正因如此，每只小船上能承载的人数非常有限，白瑜他们一行四人只能分开坐。
　　柳叶船不多不少，刚好四只，每艘船上也正巧都空出来了一个座位。虽然那老头口中的“预言”听着有点玄玄的，但是见到这种巧合，白瑜心里还是泛起了嘀咕。
　　“传说，圣舒泊拉创造出了世界上的第一支水系后，为了测试水流的流向，祂往水中扔了一片柳叶。”坐在自己前面的老头忽然说话——没错，白瑜和自称为“解喻者”的老头坐在同一条船上。他听了白瑜的疑惑，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向他解释起来：“这片柳叶正好解救了即将溺死的人类先祖。他扶着这片叶子游到了岸边，创立了自己的部落，孕育了新人类。为了感谢舒泊拉的解救，我们就将船制成柳叶型。”
　　白瑜问圣舒泊拉是谁，解喻者告诉他，这指的是创世神，也就是太阳。
　　“什么柳树叶能有船这么大？”白瑜下意识的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起来。
　　解喻者的目光往上移去，他的视线越过南方的丛山峻岭。
　　他伸出手，精确地指了个方向：“看到了吗，周围的这些群山有一个名字——十万黑白龙山。在群山深处，在一个叫做崇南的地方有一座名为‘司山’的神山。那上面的植物都比寻常事物大出很多倍。”
　　白瑜倚在船舷边上，他有点晕船，半听不听的。在解喻者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盯着水面之下。
　　水清则浅，水绿则深，水黑则渊。眼下这片大湖的确是一片漆黑，这倒不光光是天黑的原因，那些持灯人的绿色荧光照在水面上都带不起一丝颜色。它就像是一头安静的怪物，把所有的颜色全部吞噬进无底的深渊。
　　简直就像是一面纯黑的镜子。
　　白瑜看看这艘小舟。它划过水面泛不起一丝波澜。湖畔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的声音都不存在，一切安静的有些过于不真切，他几乎觉得自己这是在做梦。
　　就在他还在感慨时，看到在离自己几米的水面之下，缓缓游过去一个东西。
　　那一刻，白瑜深刻知道了“庞然大物”的真实含义。从他这个角度往下看，只能看到一闪而过的惨蓝色躯体，那些闪闪发光的半透明鳞片比白瑜他们之前捡到的那只还要壮观，几乎有一个人那么大，在那些鳞片之下，白瑜似乎还隐隐约约看到了无数人的惨白酮体。
　　这似乎就是之前侍眠口中的“角蛇”。
　　这场面根本不需要过脑子，白瑜直接就出了一身冷汗。他抬起头，发现这一片水域都被那角蛇的脊背衬着变了个颜色。深黑的水面也泛起惨淡的灰蓝。
　　角蛇的游动让湖水有了些动静。湖面开始掀起小浪。
　　解喻者站起来，他开始在船头挥动铃铛。清脆的声音刺破了湖面之上那令人窒息的安静，让白瑜好受了一些。
　　那条角蛇卷着身子，下一瞬便不见了。
　　“......它去哪了？”白瑜还没缓过来，他愣愣地问道。
　　“这里的水体都是相通的，它们向下往不知名的地方延伸，最终归入‘归墟’。”这神棍一开口就是这种画风，白瑜的脑子更晕了。他索性闭上了嘴，靠在船舷边闭目养神。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动静，细微的电流顺着耳朵窜进颅腔内。
　　“......白瑜......白瑜？”很小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不留意很容易就会错过。
　　“卧槽。”白瑜猛然睁开眼睛：“遂彰？”
　　“......是我......别那么大反应，会被你身边的人察觉到。”对方断断续续地回话，看起来通讯并没有完全恢复：“我看你声音好得差不多了。怎么，有人给你治好了？”
　　一股安心感油然而生。白瑜有点想哭，他瞬间就把这一路的情况事无巨细的与遂彰和盘托出，他还直接解锁了自己的记忆权限，把自己的回忆全权交给遂彰查看。
　　“......我好感动，你居然这么相信我。”遂彰顶着她那个巨炸的麦，很冷静地分析起现状来。
　　“盈月城。这个地方，我倒是有些印象。”可靠的老板很快就给予了回复：“你现在距离湖中间那些石建筑群越来越近了，它们看上去时不时很像那种给死去的僧侣立的石塔？”
　　“是的，但是要大很多倍......而且看起来也更扁一些。”白瑜顶着那些形状，思考了很久：“嘶——硬要说的话，其实更像缅甸仰光的佛塔，但是不镀金穷酸破旧max版。”
　　遂彰停顿片刻，她并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仰光大金塔，于是迅速地在白瑜的脑子里翻找了一下相关的记忆影像。
　　“我明白了，你问问解喻者，他们邀请你们进城的原因是什么？”遂彰看着白瑜共享过来的回忆：“他提到了预言，这或许是一个关键点。”
　　白瑜照做，他戳了戳解喻者：“请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预言中的贵客？”
　　在他问完这句话后，解喻者缓缓摇动手上的铃铛。其余三只小舟听到指示，向白瑜这边聚拢。
　　侍眠已经睡着了，他抱着白瑜交给他的破夜，像一只小兽一般蜷缩在自己位置的角落，银色的长发被绕在他自己的小臂上。
　　在听到动静之后，侍眠迅速清醒过来。他的脸上没有刚睡醒的那种迷茫感，一双琥珀色瞳孔在黑暗里闪闪发亮。
　　熠耀就惨得多，他那只船上负责掌灯的是个话痨。这哥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实际上三分钟不说话都难受。剩下那两位负责摇橹的是他的捧哏，三个人联合起来给熠耀这个社恐上压力，这就导致熠耀一个不晕船的人最后脸色比白瑜都差。
　　四条船逐渐靠拢，见到熟人后，熠耀不断扣地的大拇指总算是放松了下来。他现在看侍眠都是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贵客们有权得知这一切的真相。”解喻者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他再次双手合十，向四个人一一行礼。
　　解喻者直起身子来，望向越来越近的古城。但是他并没有马上开口，他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许久之后，解喻者终于组织好了语言。他收回望着古城的目光，连带着把眼底那些复杂的情绪收回来：“这座城市，虽然名为盈月城，但还是以太阳神为尊，即圣舒泊拉。”
　　他叹了口气：“已经记不得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在一天的黎明，光明并没有如约而至。在谁也没有在意的清晨，盈月城周围忽然多出了这无数的高山。”
　　原来这些山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
　　闻言，白瑜扭头去查看山体。可惜他对于地理这种东西一窍不通，他看山就是山，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破绽的出现往往伴随着异象，看起来盈月城的异象就是这些群山。”遂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现在就像是博物馆里的电子导游，到固定的讲解区会自动补充内容，她解释说：“不过你最好不要去触碰这些异象，它们往往是破绽故意留下用于引诱猎物的陷阱。”
　　陷阱？
　　“是的，根据现有的数据分析，我们发现破绽有着很明显的生物特性。”遂彰也觉得自己这话越说越抽象：“……嗯，怎么说呢……这些类似于‘副本’的‘破绽’在一定的条件下也会出现‘呼吸’、‘进食’甚至是‘繁衍’的行为。”
　　“我不能理解。”
　　“你不能理解是正常的，我也不理解。”
　　白瑜摇了摇头，继续去听解喻者解释。
　　“我们意识到太阳不会再升起是在一周后。说来奇怪，虽然没有光照，但田地里的植物仍然在生长，最后结出艳丽的果实。这座城市里的时间停止了，人们的身体不再发生变化，躯壳成为了灵魂的囚笼，临终的老人喉间的最后一口气迟迟无法咽下，从高处跌落的孩子带着破碎的头颅苟延残喘，新埋进土里的尸体再也不会腐烂。但是植物却在自由生长，它们正常的开花结果，时间到了便枯萎死亡，落进泥土中，开始准备新一轮的生命……后来，我们就靠着这些植物来判断时间。”
　　“有人曾尝试翻过那些大山，到外面去，结果隔天就看到一具白骨跌跌撞撞地跑回来。那人身上的肉被剃得干干净净，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死亡。我们就又看着他重新长出内脏、肌腱和皮肤。在恢复的过程中，那男人的惨叫声从没有停歇。”
　　“在时间的囚笼中，我们开始向太阳祷告。神巫却告诉我们，他再也感受不到至高的存在。于是我们转而去寻找月亮，黑夜的主人夤息，祂的声音也穿不透这长夜。到最后，祂只能给我们几张较为翔实的预言，我们就是从那上面得知了各位的到来。”
　　“你有什么想法？”白瑜还是选择开启外挂。
　　“你先说说你的想法。”遂彰这次倒是没有马上给予回应，她开始循循善诱：“你觉得这位解喻者的故事里，哪里有问题？”
　　“月亮吧。”白瑜抬头看看天上，他表示自己已经深刻学习了遂彰发给他的学习资料压缩包，“我记得，月光是黑夜之神行驶权力的媒介。在太阳消失后，但凡是月光能照到的地方，都是黑夜的领地。但是刚刚这老头却说主神的声音穿不透长夜？”
　　“是的，这其中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这解喻者说谎了——但是这种可能性不大，他说话时态度非常诚恳，毕竟那种知无不言的诚恳度和你刚才有得一拼；另一种，就是这悬挂在天上的月亮是虚假的。虽然破绽外的世界天上的月亮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但好歹还是继承了一部分神的权能，你看看这里面的，估计就是一个发光的大肉球。”
　　这种说法让白瑜感到有些恶寒。他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得到了解喻者的赞赏：“不愧是贵客，这么快就察觉到了问题所在——没错，这个世界的月亮是不存在的。”
　　他夸得好用力。白瑜默默吐槽，说实话他并没有看出这里的月亮与外面有什么不同——毕竟他也才刚到这个世界没多久，遂彰把白瑜薅到窗户边上时，他只顾着自己嗓子疼了，对外面的世界也只不过是随意扫了一眼。
　　这一夸他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于是他又梗着脖子盯着那月亮看。
　　随着船逐渐靠近湖中心的石头城，那月亮如月食般逐渐消失在夜幕中，速度之快，让人感到有些不安。
　　侍眠把视线移了过来。
　　“看出什么不同了吗？”他问。
　　“呃......”帮帮我，遂彰小姐！
　　“你故作深沉一下，糊弄过去。”遂彰嘘他：“以后别给我不懂装懂，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帮你的。”
　　明白，白瑜硬着头皮厚着脸皮说：“我观乎四象......天机不可泄露，我不能透露这其中的奥秘。”
　　解喻者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感动：“......这么严谨的精神，让我想起了那早逝的前任神巫——预言错不了，你一定能解救盈月城于水火！”
　　白瑜忽然就尴尬起来了。
　　或许正是由于这一瞬间的慌乱，他没能注意到遂彰的低声呢喃。
　　“等等，前代？也就是说......神巫释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