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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相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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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在手中渐渐揉成团,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坚定了心中的某些想法。
金皓誉端着吃食和换新的膏药来时,正看见陆杳兴致勃勃的在捯饬自己。
微微偏头,有些疑惑,她睡一觉梦见什么了,与昨日全然不同。
感受到身后灼热的眼神,陆杳回过头,顺其自然的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发什么呆?出去,我换药。”
“啊?哦哦。”半推半就的被陆杳推出门,嘭的一声,房门关上,将人关在门外。
里面是忍着痛给自己换药的陆杳,三下五除二的换好,便自顾自的吃起来。
外面是还在愣神,怀疑自己昨天是不是看错人了的金皓誉。
直到陆杳有轰然打开房门,站在门口的人被踹了踹才又抬眼看来。
陆杳觉得面前这个人几月不见,突然变傻了,双手比个耶,朝金皓誉的眼睛比划过去,“还看!再看掏钱!”
金皓誉忍俊不禁,‘噗嗤’一笑,“陆大小姐这是想通了?”
陆杳斜睨他一眼,抬脚就走,凭借之前来过的记忆,去找怀然,结果被告知,怀然在偏殿的院子。
那院子,就是她和怀然第一次谈话的院子。
院中,还看见云游回来的了语,与主持大局的了言正在辩论着什么,走近一听。
一个再说,“人人平等”,另一个则是反驳,“人人不可能平等。”
而怀然坐在两人中间,倾听着二人之间的争论,见到陆杳的到来,并不惊讶,反而露出一抹神秘的笑。
“了听师妹来了。”了言跟在怀然身边最久,主动招呼着陆杳过来坐,坐他这里。
又找了个借口,“我去备茶,师弟和我一起去吧。”
见了语不动如山,师父也不说话,只得悻悻离开,中途笑嘻嘻的将金皓誉带走,“金施主,可愿与我同行?”
金皓誉想拒绝,奈何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了言明显是想给他们腾空间。
陆杳倒是不介意,反正在与不在,也只在这一会儿。
“师父,好久不见。”陆杳声音悲凉,略带着沧桑。“师父见过她了吗?”
怀然颔首,了语狐疑,眼睁睁的看向陆杳,却被后者忽视。
只听陆杳接着说下去,“第一次见师父的时候,师父和我说过,外来者强,原有者弱。此消彼长,如今原有者强,是否代表着外来者将归去?”
怀然目光落在陆杳身上,依旧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言语,手中快速拨动着珠串。
陆杳眉毛微微扬起,语气逐渐归于平淡,嘴边漾起笑来。
又问,“可是,是什么时候呢?”
了语不解,“师父你们在打哑谜吗?为何我一句都听不懂,原有者是谁,外来者归去又是什么意思?”
看向陆杳,只见陆杳耸了耸肩,并没有给出解释。
有种被忽略的烦躁,了语故作庄严道,“了听师妹,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般对待救命恩人的?”
“出家人不求回报。这可是师父常挂在嘴边的话,二师兄忘了吗?”说罢,还挑了挑眉。
这句话,她以前可是被师父和她最小的师兄念叨过不少次。
如今用来噎住了语正合适。
想到这,陆杳不自觉的嘴唇勾勒出一条线来。
也不纠结刚才的问题了。
了语泄了气,师父也不帮他,还在一旁偷笑,语塞的了语颓废的去找了言去了。走前还朝两人哼了一声。
陆杳小声呢喃,“小孩子吗,这么幼稚。”
“了语只是身材好,年纪也不过十七。”良久不说话的怀然,突然宠溺的开口,眉眼弯弯,不似大师般肃穆。
“啊?”
陆杳不可置信的左右看看,指着远走的了语,还真是个小孩啊?一米九的身高,长得跟头熊一样,这样的小孩?
游历多年,归来认识少年?
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和一个少年一直在拌嘴。
陆杳对自己的恶趣味又多了些了解。
经过了语这个插曲,陆杳没那么严肃,只是眼神真挚,庄重又颇为认真的开口,“师父还记得你问我的那个问题吗?人人生来就该平等,无贵贱之分?这个问题,师父还问过其他人,对吗?”
窥见怀然不自然的表情,陆杳接着追问,“这个人,是当今皇后吗?”
怀然睁大双眼,看向陆杳,下意识的想要摇头,可常年来的不打诳语的习惯,克制住了的自己的动作。
怀然虽为明言,可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陆杳答案。
心中的大石落地,对太子的怀疑,也终于有了结论。
陆父的死,陆家的败落,陆奉学的死,以及郑盛玄的书信,一切一切,拨云见雾。
她曾一度怀疑太子,甚至一切线索的都指向太子。
明明朝中另有皇子争斗不休,太子式微,皇后幽居深宫,前朝后宫,无一不再诉说太子之位,或将易主。
而传言多年,太子仍旧稳坐东宫。
除了自身能力之外,还有皇帝的信人,已经被人忽视的皇后。
最开始陆杳与她来自同一个时代的是陆父,后来发现不是。而是另有其人,这个人深在皇宫,皇帝是最有可能的。
若是皇帝,一句话的事情大可不必费尽心机。
那便只有一人,与曾经的太子妃,与皇帝从皇子一路走上尊位的---皇后。
陆杳猜测过,又主动排除掉了,毕竟是被幽居起来的皇后,如今宠爱不及贵妃,又是怎么与陆奉学见面的呢?
可她也忘了一件事,金皓誉说过,盛国帝后恩爱,这份恩爱,若是一直持续呢?
宠妃之名,只是为了挡住前朝的为难。
所谓幽居,只是徒有虚名呢?
在年节之时,陆杳便有此猜测了,让惊蛰暗中调查,利用郑盛玄明里试探。
如今有了怀然的沉默,才让陆杳坚定了起来。
怀然轻叹了口气,回忆起了当年。
当皇后还是少女之时,曾见过怀然,也被怀然问过同样的一句话,‘人人生来就该平等,无贵贱之分?’
“当年这句话,我同样问过她。她的答案与你截然相反。她道:人人生来就该平等。她说,我一定要让这个世界实现人人平等。只是后来,她似乎忘了她说的话。权利,吞噬人心,爱恨充斥内心。裴姑娘,终究还是走上了那条路。”
初见裴萱时,怀然刚刚从乞丐堆中捡到了小了语,那是的裴萱红着眼,憎恶战争,想要改变世界的格局。
只是后来
可是后来
怀然感念着当初那个天真的少女。
所以当看见陆杳的灵魂出现并且占据了幺幺的身体的时候,怀然问了同样的话。
即便看到了自己和她将来的缘分,即便看到她的未来,还是忍不住问了她。
“裴姑娘,不,当今皇后。”陆杳深吸一口,闭起双眼,“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皇后啊。”
怀然看向太阳升起的地方,手中不停地拨动珠串,嘴中喃喃自语。
两个人之间气氛玄妙,空气有一瞬间变得安详起来。
良久,陆杳才重新开口,“师父,我该走了。”
怀然缓缓睁眼,看向陆杳,眼中闪烁担忧。
陆杳浅笑,口吻轻柔,“师父不必为我担忧。我们还会再见的。”
怀然张了张嘴,最终看着陆杳渐行渐远的背影,临了才大声嘱咐了一句,“带好你师兄送你的东西。”
也不知道陆杳是否听见,只见她背对着人,挥动着手。
心中默默想着,会再见的。
陆杳走的突然,金皓誉快马赶上的时候,陆杳已经到了城门口了。
望着城门口,陆杳勒马悬停,似乎是再等待金皓誉一样。
而金皓誉似乎也看懂了陆杳的想法,无奈的笑了笑,“走吧,我带你进城。”
“没想到我一个盛国人,最后需要你这个凉国人带我回盛京城。”
金皓誉侧过脸,轻笑出声,“装什么忧郁,你等在这里,不就是在看我会不会追上来。”
他说的不错,陆杳先行出发,却停在城门前,就是在等。
等金皓誉,会不会赶来。
她想让自己赌对了,又不想让自己赌对。
“金皓誉,谢谢你。”进城之前,陆杳难得对金皓誉露出友好的笑容,“我想先见见祖母。”
最让陆幺幺放心不下的人。
毕竟要做出决定了。
这一路上,除了等金皓誉之外,陆杳也在唤醒幺幺。
心虚的幺幺躲起来,在呼唤之下,才不好意思的露出身影。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苏醒后做了些什么,不过大致也能猜得到。你不必惊讶我为何知道你醒着,现在唤醒你,是需要你开始面对选择了。”
“陆杳姐姐....”幺幺柔弱的开口,眼角有些泛红。
“这个东西,真正的它每个面都带有色彩,叫做魔方。”陆杳低头,看向腰间的小挂件,晶莹剔透的玉石挂件,六个面,每个面九个格子,轻轻拨动便会转动格子。
陆杳一遍转动一遍解释,“六个面被打乱之后,若是想恢复,便需要顺序重组,而重组需要面对最大的难题,是取舍。”
“取舍?”
“取舍。”陆杳重复,手上动作不停,打乱又重组,示范着将魔方转动恢复,“想要恢复它,必须先将一个面拼凑好,再第二个,第三个...但是,在最后一个面的时候,却需要打乱之前已经完好的一面。甚至舍弃之前完成一的二三四五面,若不舍弃,则永远恢复不到原初。”
“姐姐想说什么?”幺幺似乎明白了些,语气坚韧了些。
“你听见了我与怀然师父的对话,知道了我们即将需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取舍这个问题,需要你来做决定。”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想要恢复如此,需要舍弃一些东西。”
“复仇,还是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