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月吟》方流澄

9、私自下山

　　这天的山林里，风和日丽，柔和的阳光轻轻洒落在三个年轻的少女，从她们的身上可以感受到一种莫名的，隐逸恬适的惬意。
　　十多年来，她们的作息依然环绕在采集药草，习武练剑和研读药理。
　　原本她们是集体在同一地点采集药草，可动作利落的兰烟，早已移步至前方不远处继续着一些未完的工作，只剩下雪月和紫秋两人还呆在同一处。
　　“紫秋，你说冀哥哥和祁轩现在过得好吗？他们在干些什么呢？”雪月劈头劈闹就问了两个莫名其妙，叫紫秋无从回答的问题。
　　“你这问题，可把我问倒了。”紫秋依旧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抬头淡淡笑着回应雪月，“他们距离我们那么远，我可没有孙悟空的千里眼，可以看见他们的一举一动。”
　　雪月模仿着孙悟空的动作，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抬首向远处眺望：“要是我有孙悟空的法力，就能一目了然，看见我想看到的。”
　　“雪月，你今天是怎么了？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把我给弄糊涂了。”
　　雪月缓缓转过身，随性地坐在石头上，双脚盘腿而坐，双手交叉环胸，小声开口道：“我想…下山去找冀哥哥。”
　　话音刚落，紫秋失声大叫道：“什么？你要下山…”
　　几乎是紫秋发出尖叫声的同时，雪月已马上翻身而起，两只手紧紧捂住紫秋的口，却连带着鼻子也被捂得死死：“小声点，你想让兰烟听到，然后给爷爷和婆婆打小报告吗？到时，我准被用链子锁得死死，哪里也去不了。”
　　语毕，还四处张望察看着兰烟是否就在附近，全然不自觉紫秋的异样。
　　紫秋被雪月捂得已快喘不过气来，满脸通红，一双手不停拍打着雪月的手背，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让她差点窒息的小手。
　　“哎呀，好疼…，紫秋，你干嘛这么用力打我？”雪月看着发红生疼的小手，“想不到柔柔弱弱的你，力气大得出乎我意料之外。”
　　紫秋两眼瞪着雪月，在努力吸了几口气缓和后，才辩解道：“你捂着我的嘴巴就算了，把我的鼻子也封死了，害得我无法呼吸。你自己都还不自觉，我不用力拍打你，你会放开我吗？”
　　“唉，我是一时情急，对不起啦。”雪月搔搔头，搭着紫秋的肩，玩笑道，“我不是故意让你的鼻子不能呼吸，我也不舍得啊！”
　　紫秋侧脸左看右看，仔细看了雪月那张近距离，带着天真无邪的脸庞，却无从得知她所言是否属实：“雪月，你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雪月板起脸，一脸严肃：“答应我，可千万不能告诉爷爷和婆婆。”
　　“你真的…”紫秋不自觉地提高了声调，却在见到雪月竖起食指置于唇上，方意识自己高分贝的声量，而后低声继续问道，“你真的要下山去找大哥？”
　　“自从六年前，冀哥哥那一趟回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虽然间中他曾托人送来书信，但我还是非常想念他，你难道不想念他吗？”
　　雪月见紫秋点点头，也和自己一样地思念李冀，又继续道：“爷爷答应过只要我满十六岁，就会带我下山走走。可是这一晃半年过去了，他仍旧没有付诸行动。而我曾经偷偷计划下山，可是，这下山的路兜兜转转，好几次我都是迷了路，只好又依来时的路，回到了小木屋。”
　　紫秋听雪月说着她大胆离家的经过，两眼睁得圆圆地，一幅难以置信的表情。
　　雪月嘴角微勾，抬手轻轻扶起紫秋的下巴，道：“我说紫秋，你的眼珠就快掉下来了，干嘛那副表情？”
　　紫秋拍开她的手，没好气地说：“学得那么轻佻，没点正经。”
　　雪月收回玩笑，一脸正经八百地说：“言归正传，爷爷带你下山好几次了，那么，画出下山的路，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吧？”
　　“是不成问题，但，问题是，你还要偷偷下山？”紫秋不解地问，一双眼满是疑惑，既然雪月已经向自己和盘托出，她不怕自己泄漏这个秘密，到时她还走得成吗？
　　“当然要啦，我答应过祁轩，等我长大就下山去找他，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我已计划去找冀哥哥，不就顺道也拜访祁轩，反正他们都在祁国国都云霖。”
　　“我的意思是，你不怕我告密？”紫秋了解雪月的性格，一经她计划的事，没有不付出行动的。
　　“我相信你，你不会的。”雪月说得如此坚定，因为她也深知紫秋的为人，她从来不会害她，“莫非，你是答应了？”
　　紫秋一言不发头，低头沉思着，不时蹙起眉，像是犹豫不决。
　　好半响，她终于开口道：“我陪你下山。”
　　雪月张着嘴，几乎不敢相信，一向温文委婉，循规蹈矩的紫秋，竟会陪自己偷偷下山：“紫秋，你…你当真？”
　　“当真。”
　　说得斩钉截铁，叫雪月兴奋不已：“太好了，太好了，有你相伴，路上就不那么寂寞了。”
　　见雪月如此开心，忐忑不安的紫秋，也感染着这份喜悦，微扬嘴角。
　　“可是，国都云霖那么大，你要如何去找大哥？”细心的紫秋提出了疑问。
　　“冀哥哥的来信说，他已当上将军，只要我们到了云霖，随便问个路人，就不难找到。”
　　当下，两人商量后，决定近日内出发，那天，正好是月圆十五。

　　黎明前的寅时，空气森冷，是人们熟睡的时候，却也是雪月和紫秋下山的最佳时刻。
　　原本雪月和紫秋最担心的就是，警觉性颇高的兰烟会发现她们偷偷离家，幸好，兰烟几天前埋怨房间太挤，就搬到另一房间，不和雪月紫秋同房，她们也就少了这层顾虑，剩下的就要担心马儿会不会临时出差错。
　　两人蹑手蹑脚走到马房牵了各自的马儿，雪月轻轻抚摸着马头并小声嘱咐道：“小白，黄儿，乖，千万别出声，记得我这几天说的话吗？我今天就要带你们去玩，所以你们万事都得听我的哦。首先，不能发出声音，再来，脚步要放轻，免得爷爷他们听见。”
　　小白和黄儿是两匹一白一黄的马，自小被雪月等人照顾，也有些人的灵性。它们依从雪月的指示，轻轻地，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跟着走。由于担心马儿奔跑发出的声响，会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雪月和紫秋各自牵着马，借着皎洁的月光，走了好几里路，直到过了一个山头，才骑上马直奔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