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月吟》方流澄

10、人口贩子

　　从山上到上下这段路程，两人并没有停下歇息。摸黑赶路奔走了个多时辰，终于在卯时，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抵达了爷爷和紫秋常到的小城镇。
　　市集上的商贩，正开始忙着摆摊做生意，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雪月和紫秋从马背上跳下，一面走一面逛，两人在前走着，任由两匹马跟随在后，丝毫不必担心马儿走失。
　　正如兰烟所说的，各色各样的摊档，五光十色，琳琅满目的玩意，一下子就把刚才还频频叫累的雪月给吸引住了。只见她精神奕奕地，看完一个接着一个，全然忘了此行的目的。
　　“紫秋，你看这玩意，好精致！”
　　“紫秋，这个好像很好吃！”
　　“那边在耍杂技，紫秋，我们快去看看！”
　　雪月语音刚落，人已一溜烟跑开，消失在人群中。紫秋很是无奈地摇摇头，只好赶紧跟上前。
　　从来没有看过那些玩耍杂技的雪月，目不转睛的看了一场又一场的表演，并连连拍手叫好。紫秋在一旁不断提醒她，该出发往下个城镇去，雪月都只是敷衍着‘再看一会’。
　　由于她们已经耗了一个时辰停留下来，紫秋实在担心爷爷会追上，只好又拖又拉着雪月往一旁的小巷子走去。
　　“紫秋，你在干什么？我还没看完表演呐！”雪月抱怨着。
　　“你还在磨磨蹭蹭着，爷爷一旦发现我们不见，就会追来。如果再不赶路到下个城镇，我们都会被爷爷追上。”紫秋解释道，“你难道要被捉回去吗？”
　　雪月恍然道：“我不要回去，我们快走吧！”
　　由于紫秋只跟随爷爷到过这个小镇，不知下个城镇该怎么走，她们只好询问路人，才得以继续上路。

　　也幸好一路上，她们并没有遭遇突发状况，赶了近两个时辰的路后，终于在午后时分，抵达了下个城镇。
　　“紫秋，刚才忘了吃早点，又在马背上巅颇了两个时辰，现在肚子饿得发慌。”雪月整个人无力地趴在小白背上，由于她一袭的月牙白衫，看上去就像一只软趴趴的小绵羊，被马儿扛着走。
　　“都怪你自己，刚才顾着看表演，把所有的事情给忘了。”紫秋也是又饿又累，无力地责怪雪月。
　　雪月知道是自己不对，连忙赔不是：“对不起啦，我们去看前边有没有客栈。”
　　可是，两人骑着马一路上行走，却没看到路人，而且家家户户都是紧锁门户，连个鬼影也没有。
　　“好奇怪，没有路人，连间客栈也看不到。”雪月咆哮着，“我快饿疯了！”
　　语毕，又昏软无力地继续趴着。
　　此时微风吹过，带来一阵又一阵的饭菜香，疲累的雪月丝毫没有留意，仍旧趴在马背上，动也不动，只有紫秋顺着香气寻找根源处。
　　突然她两眼一亮，兴奋地叫道：“雪月，看，前方不远处有间客栈，我们快去填饱肚子。”
　　原本累垮的雪月，一听到紫秋的叫喊声，立即精神抖擞，双脚一夹马腹，往前冲去。
　　这是一间靠近河岸，独立而建的客栈，两人让小白和黄儿到一边的草坪处吃草，就急急走到客栈门口。
　　说也奇怪，这里竟然也没有客人，而她们两人就是唯一的顾客。
　　“两位姑娘，快请进！”店小二一看到雪月和紫秋，热情地招呼她们入座，“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雪月和紫秋自小就住在深山里，不知道江湖上人心险恶，对于之前所见到的奇怪情景，也就不放在心上。
　　“我们快饿死了，什么能吃的喝的都拿上来。”雪月早饿得眼冒金星，四肢无力，见店小二还站在原地，两眼紧盯着紫秋，口水似要流出，有点冒火的她，用手肘推了推他，“喂，你还呆在这里，快点啊！”
　　店小二这才回神，连忙赔笑道：“马上来，马上来！”
　　只见他进入厨房，即和主厨交头接耳，而后两人窃窃地笑了起来。
　　不一会，店小二就送上了热腾腾的饭菜：“饭菜来了，两位姑娘轻慢用。”
　　雪月一看见食物，哪里还管得着什么少女的矜持，一双筷子夹着一大口菜送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而紫秋依然遵守礼仪，一小口细细地咀嚼，还频频提醒雪月慢慢吃小心咽着。
　　嘴边的话才说完不久，雪月就一脸呈紫色，显然是被食物哽壹着了。
　　紫秋急忙递过一杯茶，替雪月轻拍背部：“你看你，都叫你慢慢吃，干嘛吃得那么急，我又没跟你抢。”
　　雪月喝下几杯茶后，并用力拍了拍胸口，才松了一口气，道：“我是饿得发昏，所以才…”一句话没说完，就往后倒下。
　　紫秋大吃一惊，连忙扶着雪月，却也发觉自己头昏眼花，四肢发软。没多久，两人就这样倒地不起，失去了知觉。
　　一直站在厨房门外，盯着她们的主厨大笑道：“哈哈，又多了两只小羊。我还正发愁不够人数，却没想到老天爷替我解围，送来了两个小姑娘。”
　　“可是，那个白衣的姑娘，脸上有疤，不知道能不能卖到好价钱？”
　　“你真是笨蛋，把她当作丫鬟卖给那鸠母不就成了！”
　　“也对，还是你聪明！”
　　“哈哈——！”
　　可怜那不省人事的雪月和紫秋，并不知道她们落入了人口贩子的手里，即将被卖到妓院。

　　“呜呜……”一阵又一阵，细细碎碎的哭泣声，吵醒了雪月。
　　“头好疼！”醒来的雪月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莫名的地方，四周昏暗不已，借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灯火，她急忙寻找着紫秋的踪影，“紫秋，紫秋，你在哪里？”
　　“雪月，我在你身后。”
　　雪月想要转身，才发觉一双手被反绑，一双脚也被链子锁着，气得她脱口大骂：“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混蛋，竟敢把我迷昏了，还绑着我，你知不知道本姑娘的利害，快把我放了——！”
　　一早就已醒转的紫秋，在雪月还未醒来前，就已四处探视一番，她叹了一口气道：“雪月，你省点力气，别骂了。我刚才稍稍看过，这里是个密室，还有其他姑娘也都被锁在这里。对我和你来说，要逃出去不是难事，问题是我们都被反绑，脚也被链子锁牢了，怎么逃呀？”
　　“他们绑了我们，是要把我们怎样？”
　　“听刚才那位姑娘告诉我，他们是要把我们卖到妓院，也就是让我们去卖身接客。”紫秋说罢垂首，丧气不已，顿时，此起彼落的凄惨哭声，充斥着整个密室。
　　涉世未深的雪月，从不知晓江湖上还有人口贩卖这档事，一听闻紫秋所说，大叫道：“什么！？我不卖，我是要去找冀哥哥的，快放了我！”
　　雪月叫了好久，也不见有人回应，只好放弃，另想法子。只是那阵阵的哭声，实在是听得烦透了，她有点不耐地抱怨道：“你们别哭了好不好，吵得我想不出法子。”
　　随即，一众少女的哭声立时止息，个个噤若寒蝉，期盼着雪月能想出好法子，助她们逃走。
　　雪月低头沉思良久，问道：“谁知道我们将会被卖到哪里去？”
　　“我前天听见那坏蛋说，所有被抓的女子，都会被卖到国都云霖的一间妓院。”其中一个少女说道。
　　雪月心里大叫，那岂不正中下怀？
　　“那太好了，我的好法子就是，我们现在都不必急着逃走，就等着被送到国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