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月吟》方流澄

7、太子来访

　　绵延崎岖的山路一直延伸直达山顶，虽然颠簸难行，可是对于他们这几个在山林长大的孩子，这都不是难事，他们行走山路间犹如家常饭般轻松容易，不一会就抵达了峰顶。
　　“哇，这里视野真是辽阔。你们看，那是我们住的小木屋！”雪月的小手指着不远处，兴奋不已。
　　平时她老想登上峰顶，却被严厉阻止，说是她一个小女孩，如果遇上什么猛蛇野兽，无处躲避，无力抵抗，准被一口吞下肚当作食物果腹。
　　“雪月，你别乱跑，小心摔下山！”李冀看着蹦蹦跳跳的雪月，在峰顶四处乱走，一会说这一边是他们住的地方，一会说另一边是她们常采集药草的地方，他有些担心她会失足。这也难怪爷爷和婆婆要千方百计阻止雪月上山，看这情形子下，他们早已预先猜想到了。
　　“冀哥哥，紫秋，兰烟，你们快过来看，这里有只像是刚出世的小老虎呐！”雪月说着说着，就从一个小丛林里抱出一只小老虎。
　　“不如我们带它回家吧？”雪月满脸希冀地看向李冀，以为他会同意。
　　谁知李冀却摇摇头：“不行，小老虎也和我们人一样，需要亲娘的照顾陪伴，才会身心健康地长大，所以它必须留在亲娘的身边。”
　　“我也可以当它的亲娘呀！”雪月还是不死心地哀求着李冀。
　　“不行！”李冀还是一口拒绝了她。
　　突然间，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自另一端的草丛传来，李冀急忙拉过雪月，把她手里的小老虎放下，立刻和紫秋、兰烟躲在另一处的树林。
　　他们静静地躲着，而后听到老虎的低吼，众人侧眼一望，一只看上去有两百多斤重的老虎，正缓缓地从草丛窜出，李冀赶忙抱紧雪月，生怕她不顾危险地跑出去。
　　“冀…”雪月兴奋地正想开口，李冀赶紧打断她，在她耳旁低声道，“别出声！”
　　好一阵子，他们都静静地观望着母老虎和小老虎的互动，看着母老虎疼惜着小老虎，雪月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突地，她连想到刚才李冀说的一番话，小老虎需要娘亲的陪伴，那自己呢？为什么从来没有听冀哥哥说过，她的娘亲在哪里呢？雪月此刻的心情，带有几许惆怅，却没有人察觉。
　　后来，他们趁着母老虎带着小老虎，走进草丛后，也从藏身处，静悄悄地下了山。

　　临近正午时刻，雪月、紫秋和兰烟都在厨房里，忙着准备午餐，而李冀则陪爷爷婆婆在闲聊着。
　　聊着聊着，李冀望了一眼厨房，却没了雪月的影子。
　　他走进厨房，随口问道：“雪月又溜掉了？”
　　“不知为什么，下山后，她一直不说话？好像心情不太好，她现在应该是躲在哪棵树上吧！”了解雪月习性的紫秋，抬手指了一指屋外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平时她心情不好时，总喜欢躲在哪里。”
　　李冀看向紫秋所指之处，虽然是繁繁密密的树叶，却还是让他发现了那一抹白色。
　　对于在山林长大的雪月，爬树就如猴子般一样简单，三两下子就安安稳稳地坐上树支。而轻功一流的李冀，也只是轻轻松松地一跃，就坐到了雪月的身旁。
　　“雪月，听紫秋说，你心情不是很好，怎么了？”李冀看了看身旁的雪月，却意外地看见了她脸上的忧愁神情。
　　李冀不问还好，一问之下，雪月眼眶泛红，略带委屈地说：“冀哥哥，你说小老虎要亲娘的陪伴，可是雪月为什么从小都没有亲娘陪伴呢？”
　　“这…”李冀一时哑口，不知该从何处说起，从来就没有人在雪月面前提起过。
　　李冀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缓缓地细诉十年前发生的事，而雪月则仔细地听着他说的每一字每一句，好像已经是个懂事的孩子。
　　李冀把事情说完后，雪月叹了一口气，哀伤地说道：“小老虎真好，有娘亲，雪月的娘亲早已不在人间了。”
　　“可是，雪月还有我们呀，冀哥哥、爷爷、婆婆、紫秋还有兰烟，我们都是一家人，大家都很疼爱你，不是吗？”李冀安慰着眼前的小女孩，这个他疼爱远胜自己亲妹妹的女孩。
　　“是啊，我还有最爱的冀哥哥，爷爷，婆婆，还有…”雪月说到开心处，突然站起来，身子一个不平衡，差点摔下时，被李冀紧紧抱在怀里。
　　“唉，你就是那么糊里糊涂，也不知道自己正在树上，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怎么办？”李冀轻轻责备怀里的小人儿，心里却开始担心起来，当有一天雪月长大后，如果也是这般迷糊，谁来保护她？不行，雪月还是稳稳当当地呆在自己的身边，他才会放心。
　　李冀正想着，雪月却突然开心大叫道：“是祁轩，祁轩来了！冀哥哥，我们快下去吧。”
　　“祁轩？谁是祁轩？”等不到雪月的回答，李冀也只好跟着跳下。
　　明明刚才还有些伤心的雪月，此刻似乎已经全然忘记了。看着眼前这个天性乐观的小娃儿，李冀不由地莞尔。

　　“祁轩，你终于来了！”人未到，雪月的声音已飘然而至。
　　祁轩回过头，年少清俊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却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雪月急匆匆地跑到祁轩面前，把李冀远远抛在后头：“为什么那么久才来？你答应过很快就会来找我的，不是吗？”
　　“我这不是来了吗？”看到雪月期许着自己的到来，祁轩很是高兴，把刚才来这里之前的不快抛到脑后，“你看你，跑得那么急，脸上都是汗水呢。”他随手掏出了手帕，温柔地替雪月擦着脸上的汗。
　　“我是怕你看不见我，就要走了，所以才用跑的。”雪月一面说，一面拉着祁轩的手往屋里走去，“你渴了吧？天气那么热，我们到屋里坐坐。”
　　走在后头的李冀，看着前方的两个人，心里有点纳闷：“雪月何时交到了一个朋友，怎么这几天都没听她提起过？”从小到大，雪月不论大小事，都会告诉李冀，曾几何时雪月心中也有了不可说的秘密？
　　李冀细细打量祁轩，虽然他和雪月年纪相仿，可言行举止却是优雅端重。一瞬间，李冀瞥见了祁轩腰间的玉佩，那似乎是当今祁国太子的饰物，他是太子？
　　李冀细细琢磨后，恍然道：“刚才雪月一直叫他作祁轩，而当今太子的名讳也确实是祁轩，那他不就是太子吗？怎么太子会和我们家雪月认识呢？”
　　李冀也紧跟进了屋里，并听见了爷爷和婆婆向祁轩问安，证实他的想法。
　　眼尖的雪月一看到李冀，连忙上前把李冀介绍给祁轩认识：“祁轩，他是冀哥哥。”
　　“冀哥哥？”祁轩脸上温和的笑容一顿，随即明白雪月的意思，微笑道，“雪月称你为冀哥哥，我也可以跟着她这样叫你吗？”
　　祁轩是真心诚意地问，他并不计较自己的身份，而他是长子，在他之上并没有兄姐，多一个哥哥对他来说，他也很乐意接受。
　　“太子，属下名叫李冀。”李冀拱手拜过，实际上他的年龄确实比祁轩年长，这样称呼也不为过，只是被堂堂一个太子这样称呼，似乎不太合适。
　　“呵呵，你的观察力不错，那我就直呼你李冀了。”祁轩从来不是个扭扭捏捏的人，对于称呼这种形式，别人觉得该怎么样叫就怎样。
　　“对了，听你刚才称自己为属下，难道你也有官职？”细心的祁轩并没有忽略李冀提及的属下这个字眼。
　　“是的，属下是禁军的副统领，但不曾见过太子。”李冀在宫里侍奉多年，从没看过太子和其他皇子。
　　“父王说我们都还小，要我们在书院用功，都不让我们参与宫里大小事。”虽然祁轩说得云淡风轻，可毕竟一个太子不熟悉宫中事务，似乎是没有得到皇上的重用。
　　“别尽说这些了，祁轩难得来这里，就不能让他抛开烦恼吗？”李冀一直以为雪月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听到她说的这番话，才发现她真的长大了，能够观察入微，洞悉一个人的喜怒哀乐。
　　雪月拉着祁轩，笑说：“你好久都没来，我带你四处走走散散心吧。”
　　也不待祁轩回答，雪月径个牵着祁轩的手走了几步，正要踏出门外时，突然想起了什么：“糟了，我差点忘了等会还要练剑。”她懦懦回过头问道，“婆婆，我…可以和祁轩出去走走吗？”
　　有太子在场，凤英也不便说拒绝的话：“去吧！”
　　看着雪月和祁轩离去的背影，李冀问道：“雪月是怎么和太子结识呢？”
　　“哦，那是雪月救了太子。”凤英把当时事情发生的经过，细细转述，“也不知为什么，我们家雪月只和太子见过一次，可是两人的交情却是异常的好，这是不是一种缘份呢？”
　　“原来是这样。”李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手接过凤英递过来的茶后，两手摸着茶杯发呆。
　　看着李冀有好一阵子出了神，凤英轻叫道：“冀儿，你怎么了？”
　　李冀这才回过神，窘笑说：“没事。”
　　“可以开饭了！”正好兰烟和紫秋端了饭菜出来，才化解了他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