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月吟》方流澄

5、少年李冀

　　仿佛又回到了从前般，李冀把双脚浸泡在溪水里，闭上眼享受着沁人心肺的凉意，聆听那潺潺的溪水声，还有阵阵和风带来树木的清香，没有尘世间的喧嚣，有的只是虫鸣鸟语，令人心旷神怡的大自然气息，这就是他自小生活的地方。
　　还记得从前，每每傍晚时分，他和三个小女孩总会在这里练剑，然后在清澈的小溪戏水抓鱼，那真是一个好不写意的生活。
　　“噗噗…”突如而来的水花溅到李冀的脸上，把他从回忆唤醒。
　　“是谁？”李冀睁开眼望向眼前三个小女孩，目光最后锁定雪月：“肯定是你，雪月。”
　　“哈哈，冀哥哥，谁叫你只顾着发呆，看我的！”雪月又用双手掬起水泼向李冀，“冀哥哥，凉快吗？”
　　“你这娃儿，看我的！”李冀两手也跟着不停地把溪水泼向雪月，弄得雪月招架不住，连忙呼救，“紫秋，兰烟，快帮我！”
　　一旁的紫秋和兰烟也加入战局。
　　顿时，四人的嬉笑声传遍整个山谷，温馨谐调尽在不言中。

　　苍穹，繁星点点，一轮明月高挂。
　　凤英在屋外石桌上沏好了一壶茶，等着李冀一起品茗。
　　一旁正借着烛光阅读草药书籍的李誉问道：“冀儿在哄着那三个小娃儿入睡吧？”
　　“呵呵，是啊，她们三个最喜欢冀儿，冀儿一在就不要我老婆子了。”凤英嘴上是那么说着，其实她自己也是多么期盼着李冀能够永远留在她的身边，可是男儿志在四方，若要他呆在这里只会埋没了他的天份。
　　“爷爷，婆婆。”李冀知道俩老喜欢在临睡前，沏壶茶聊聊天，所以，当那三个女孩都睡下时，他也跟着来到了屋外。
　　“冀儿，来，坐下吧。”凤英和蔼地笑着问道，“你老远回到家来，又被那三个女娃儿缠了一整天，累不累？”
　　“一点也不累。”李冀微笑着摇摇头，“有时，若宫中有要事发生，接连几天我们都没得休息。”
　　“呵呵，也对！”
　　一旁的李誉递了一杯茶给李冀，问道：“冀儿，这趟归来会逗留多久？”
　　“冀儿只能逗留五天，就要回去了。”李冀这次的归来，是因为他的表现优良，上级特别批准的假期。
　　“只有五天那么少啊！”凤英不禁皱着眉头，她难得见上的孙儿却只能呆个五天，“你一年多才回来一次，只有五天会不会少了点？”
　　李冀正要开口时，却让李誉抢先回答了。
　　“哎呀，老太婆，五天你还嫌少，要知道他们当禁卫军的，是很难得有这么长的假期，我们以前在宫中当过官，你应该也很清楚吧。”
　　“我知道，只是…唉！”凤英连连唉声叹气，却又无可奈何，“没办法，也只好这样了。对，差点忘了，明天我得让紫秋去准备一些药材，熬些补汤让你补补身子，你一人在外，看你越来越清瘦了。”
　　李冀微微躬身道：“那冀儿先谢过婆婆了。”
　　凤英握着李冀的手，笑道：“傻孩子，谢什么谢呢，都是一家人。”
　　李誉抿了一口茶缓缓道：“时间过得真快，咱们家的四个小孩都长大了，而冀儿也有了些成就。”
　　凤英戏谑道：“再过几年，等这三个小女娃变成小姑娘时，我就找个婆家把她们给嫁了。”
　　“老太婆，你还真舍得这么快把她们三个给嫁掉吗？”李誉习惯性地捋了捋胡子，“要是她们全都不在咱们身边，就剩你和我两个老家伙两双眼相对了，怪寂寞无趣呐！”
　　“呵呵，到时还真的不习惯啊。”凤英笑道。
　　听到两老这番对话，李冀微微笑，回忆着当初雪月被他发现时的情景。
　　白茫茫的一片雪地中，那母亲怀里紧紧抱着刚出世不久的女儿，几乎就要被深埋在那厚厚的雪堆里。
　　“我还记得当年我在雪地里救起雪月和她的娘亲，那一年我才九岁，只是一转眼，雪月就已经十岁了。”
　　凤英接着道：“那时，要不是冀儿正巧行经该处遇上她们，我想，也就没有今天的雪月了。可怜的雪月，她娘因为身体过于虚弱而在几天后过世了。”
　　当时，年纪尚小的李冀，因为怜悯着幼小的雪月无父无母，所以自愿照顾她。雪月所有的起居生活都是他一手包办，替她换尿布，喂她喝羊奶，哄她入睡等等。到后来雪月开始学走路，牙牙学语，也都是李冀在照料着她。
　　他依稀记得，雪月第一次开口唤他哥哥的时候，当时的他正在柳树下练剑。刚学会走路的雪月，摇摇摆摆地跑到他的面前，满脸甜甜的笑容朝他喊了一声‘哥哥’，当时他的心情真是无比高兴。一想到这里，他不由地发出会心一笑。
　　李冀疼爱雪月更甚于自己的亲妹妹，事事让着她，迁就她，宠溺她，让她生活在一个充满关爱的环境，两人的感情要比他和紫秋来得深厚。
　　李誉感慨地道：“呵呵，岁月催人老，孩子们长大了，意味着咱们也老了。”
　　凤英也附和道：“是呀，不认老也不行了。”说着她握紧拳头捶着自己的肩膀，“老是觉得腰酸背疼的。”
　　李冀见状，体贴地走到凤英身后替她捶背：“婆婆是太过劳累了，有些事情可以吩咐紫秋和兰烟去做。”
　　“她们俩人都会替我分担家务事，倒是雪月…”凤英顿了一会，“这丫头的头脑不错，就是不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我希望她能够用心练剑和钻研医术。她一向来都听你的话，你帮我说说她。”
　　“我会的。”李冀悠悠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苍穹那皎洁明月。
　　雪月这小丫头许是年纪尚小，对学习还不太上心，可自己又无法亲自指导她，该是时候和她谈谈了。

　　李冀一直以来都有早起的习惯，无论他身在何处，只要卯时一到，他就会自然地苏醒，梳洗完毕就开始每一天的自习——练剑，这也是他自小李誉就要他培养的好习惯。即使他身在异乡，也一样秉持这种良好的习惯，所以他的武学造诣要比同年龄的人来得深厚。
　　实际上李冀的武功和剑法都是得到李誉的真传，而李誉本身自创的剑法在江湖上可是名闻遐迩。几十年前，李誉还未当上御前侍卫时，只是江湖上一个自由剑客，不属于任何门派。由于他的剑法远远超过其他帮派，也没有人知道李誉的剑法出自何处，所有人都认定李誉是个武术奇才，认同他自创的剑法，纷纷拥护他成立新门派，却遭到淡泊名利的李誉所拒绝，宁愿在江湖上漂泊流浪。
　　李誉之所以会成为御前侍卫，这还是和凤英有着莫大的关系，只因为他心系于这个曾救了他一命而任职于太医院的女子。为了能够更接近心上人，他选择进宫成为御前侍卫。
　　今天早晨是李冀回到家的第二天，当众人还在睡梦中，而他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自习。
　　置身枫林的李冀，心情难得轻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禁微微扬起唇角，这里还是和从前一样熟悉的味道。
　　依然是一袭青衣的李冀，开始挥舞着手中的剑，穿梭腾跃于枫树林间。看他的剑法全然师承了李誉，但那刚劲凌厉的剑法，又快又狠，比之李誉却更为青出于蓝。少年流星般的速度扬起了满地五颜六色的枫叶，飘逸的身姿在漫天纷飞的枫叶笼罩下，竟有些撩人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