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月吟》方流澄

47、情绝心伤

　　算算日子，寒冰前两天也该回到山庄了。只是到了今天，雪月还是连个影也没有见到，可她又不愿意向楚颜打探消息，一种莫名的失落不停揪着她的心。
　　雪月无聊地沿着花园的小路走，不经意间又步行到了湖边。
　　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湖面显得波光粼粼。微风吹拂，扬起了雪月的衣袂。她随手掏出腰间的玉笛，熟练地吹起，可她的心里一直记挂着寒冰。
　　这支玉笛，是前些时候寒冰亲手制作送给自己的，先前的那一支在坠崖后已不见踪影。
　　这支笛子，外貌看似和其他笛子无甚不同，实际不然，它并不普通，内里附有隐藏的尖刀，可用来防身。无可厚非，寒冰确实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对于他的体贴，雪月心里不免有些动情。
　　那悠悠笛音缓缓扬起，却少了雪月往日的轻快活泼。人之心情不好，笛音也随之波动荡漾。雪月原想借着笛音平定心绪，却为自己平添烦躁。
　　她索性放下笛子，坐在湖畔杨柳下的一颗大石头，随手捡起块石子往湖心丢去。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代表着她此刻不断起伏的心情。
　　突地，雪月像被什么所震撼地站了起来，低声叫道：“我…难道是喜欢上他？”
　　如果心里脑海里，不断被对方的身影笼罩，做什么事也无法起劲，是否意味着他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自己的心房。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雪月无法厘清心中的情感，却又不得不承认寒冰确实已驻进了她的心，叫她不想他也难。

　　一看到雪月从外头回来，紫秋迫不及待地告知寒冰的消息：“寒冰已经回来了，我刚刚听到下人们说，其实他早在三天前就回来了，只是为何他一直没有过来我们这里呢？”
　　“或许他很忙吧，所以才没有空过来。”雪月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困惑不已。
　　这不像寒冰的作风，之前的他每天都是风雨不改地来这里，即使自己对他有多冷淡，他还是锲而不舍，到底他发生了什么事？
　　雪月隐隐约约感觉很不安，心紧紧地揪着。
　　“紫秋，我出去一下。”
　　望着雪月的背影，紫秋先前一直揣测她对寒冰的心意，现在她终于明白了，雪月也爱上了寒冰。
　　按耐不住性子的雪月，直接到了寒冰的书房，却在门外被守卫阻挡：“对不起，雪月姑娘，少主交代，所有人不得进入。”
　　“连我也不许进入吗？这个令牌总可以了吧？”雪月亮出了寒冰赐给的令牌，就想直接进入书房，却还是被拦阻着。
　　“对不起，雪月姑娘，这还是不行。少主说，不管是什么人，都一概不得进入，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雪月看了看那紧锁的门扉，不忍再为难守卫：“麻烦守卫大哥通知寒冰，雪月到来找过他，请他到我哪里用晚膳，谢谢。”
　　雪月回到住所，静候寒冰，却一直等到夕阳沉下，一轮圆月冉冉升起，高挂上空，寒冰始终没有到来。
　　她看着自己精心为他煮的一桌饭菜早已经冷冰冰了，也许寒冰实在太忙了，忙到连晚膳也都忘了。还是把饭菜热一热，再拿到书房去给他。
　　雪月来到书房前，之前把关的守卫早已不见人影。她悄悄地推开门，偌大的书房，几盏明亮的灯火点燃着，全室一片通明却格外静谧，还有堆满着册子的书桌，寒冰早就离开了。
　　雪月失望不已，寒冰若是听到了守卫的传话，为何不前去会一会她？
　　当她正要离开时，却听见了内室传出了声响，原来寒冰还没离开，那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留话了。雪月稍微舒心，她轻轻地移步，走向内室。
　　她看见了寒冰的背影，还有那一头褐色发丝，系着和自己相同的银色发带。她不曾忘记寒冰所说的，那对发带会把两颗相爱的心紧紧系在一起。
　　她欣喜地向前迈进一步，却不由地停下了步履。那眼前震撼的一幕，让她全身无法控制地惊颤，心狠狠地被揪紧，痛得她几乎快要断了气。她的视线无法从那不堪的画面移开，而她仿若失了心般，静默地伫立，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霎那间，女人细碎的吟哦声伴随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静寂的空间，雪月才恍若惊醒。她带着绝望的悲痛，轻轻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直到她再也看不到那双交缠的人影。
　　她双手颤抖，静悄悄地把门再度关上，然后拔腿狂奔，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直向前奔跑，没有方向地急奔，直到前方没有了去路，才发现自己又来到了湖畔。
　　她恨自己的愚昧无知，寒冰的心要是牵挂着自己，就不会一声不响地离去，更不会在回到山庄后也是那样悄无声息。她更不该因为心里惦念着寒冰，而无端拿了饭菜过去，早知会看见那一幕，她宁可自己从来没有踏进书房。
　　但是方才那心痛至极的情景，却已牢牢刻在脑里，如何都无法抹去…
　　她清楚看见了一个衣衫半退的女子，被寒冰压在身下，两人忘情地缠绵，毫无察觉雪月的存在。那袭熟悉的鹅黄色就是楚颜一贯的打扮，原来寒冰是喜欢楚颜的，可他又为何要对自己用强？
　　男女间的情爱，只有心意相通才会衍生。寒冰当时对自己的占有，可以解释为他心神涣散，意识浑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现在的他神志清醒，很清楚自己对楚颜的行为是爱的表达。
　　她亲眼看见了那条束着寒冰发丝的银色发带，如此坚韧美丽却又是那么脆弱地，被沉醉在欲.望之河的他们轻易地扯断了。原来，老一辈人们相信，有着无穷神秘力量的发带，却如此轻易被瓦解，无法绑着她和他的一辈子，那意味着他们的心并不是紧紧相系的。
　　断开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也同时被撕碎掏空了。
　　心，为何不停揪扯着，如此锥心刺骨，这就是所谓心痛的感觉吧。她以为自己不会为他而心痛，却原来她是如此在乎他，如此喜欢着他。
　　那窒息般的痛苦绝望，像惊涛骇浪翻搅她的五脏六腑。她被寒冰所伤的旧患，引发气血上涌，自觉喉头一腥，嘴角已溢出血丝。
　　天空突地飘起了细雨，雨势顷刻变大，她却依旧像个木头般毫无知觉。风吹起了她的裙摆，雨不留情地打在她的身上，雪月全身已一片湿透。
　　悲痛欲绝的她，仰天长啸，那凄婉哀怨的声音，幽幽不绝，尽数被掩盖在倾盆大雨中。
　　狂风豪雨，雷电交加，湖畔一角，那茕茕孑立的身影，静静地任雨水冲打，洗涤心里的迷茫和杂乱。身上的冰冷，远不及心里的寒冷。
　　当情绪渐渐调适下来后，雨势已停，雪月果断地做了决定，动身离开轩辕山庄。
　　此时，乌云散去，明月当空。
　　她抬头一看，已接近卯时时分。
　　带着一颗决绝的心，她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