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月吟》方流澄

46、定情之物

　　几天下来的药疗，雪月的伤已好了六七成，但仍需好生调养以免留有隐患。寒冰依然天天殷勤地送来药汤，而雪月就是对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趁热把这药喝了吧！”寒冰手上端着一碗又黑又浓稠的药汤，飘到鼻间的苦涩味，比起先前几天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看的雪月直皱眉头。
　　“放着吧，待会我才喝。”
　　虽然雪月是这么说，寒冰仍旧坚持把药汤递到她的面前，似乎非亲眼看她把药喝下不可。
　　“我都说了待会才喝。”雪月看了看寒冰依旧不动如山，“你不相信我，好啦好啦，我现在喝总可以了吧。”
　　每每喝药时，两人都不免展开一场拉锯战，往往雪月总是斗不过寒冰的执着。
　　好几次，紫秋冷眼旁观，终忍不住开口道：“雪月，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虽然寒冰伤了你是他的不对，可他已经极力补救，天天亲自送来汤药，你怎么还对他那么冷淡？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紫秋冷静地分析，直觉两人之间似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比如，雪月每次一听到寒冰的脚步声时，都显得有些慌乱，而后又装作若无其事般，甚至连看也不看寒冰一眼。
　　再比如，雪月接过药汤，当不经意碰触寒冰的手时，都会立即把手缩回，耳根霎时红透。
　　“没有，我们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你想得太多了。我对他一向都是如此冷淡的，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总不能告诉紫秋两人已经发生了亲密关系吧，虽然紫秋和她情如姐妹，但这实在难以启齿。
　　紫秋却不认同，略带吃味地说：“总之寒冰对你特别好，看得出他对你和别人不一样。”
　　“要不你也受伤试一试，看看他是不是也一样对你好。”雪月白了紫秋一眼，没好气地说，“为什么你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在吃醋，难不成你喜欢寒冰？”
　　“神经病！我哪有！”被一语道破，紫秋刷地红着脸别过头去，急忙否认道。
　　“也对，谁会喜欢那座大冰山，我看喜欢他的也只有楚颜。”雪月虽是漫不经心地说，但当日自己受伤时，楚颜依偎在寒冰怀里的情景，一直在盘旋在脑海里无法褪去。
　　两个年轻的女子，各有不同的心思。
　　曾经是无所不谈的好姐妹，现在都把秘密摆在心底。

　　夜深人静，明月高挂。
　　不知怎的，躺在床上的雪月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既然睡不着，她索性起来，点亮了灯火，拿了本从书房借来的药理书卷，慢慢研读。
　　话说轩辕山庄的书房，是寒冰个人的专用书房，闲杂人等是不得随意出入。而雪月是寒冰邀请的贵客，理所当然不受此例限制。
　　书卷精彩的内容，让雪月越读越精神，已然无了睡意。此刻的她，读得正起兴，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这么晚了，还有谁在敲门？难道紫秋也和她一样失眠了？
　　雪月笑眯眯地打开门，却在见到对方的面容后，惊讶不已：“怎么是你？”
　　“我见你房里还亮着，所以过来看看。”无论寒冰有多忙碌，他每晚总会在门外流连片刻，一待房里灯火熄灭后才安心离开，可房里的人却从不知晓他的这份心。
　　“睡不着，所以就起来看看书。”雪月虽然淡淡地说，心里却有种莫名的甜蜜，“这么晚了，你不也还没歇下？”
　　“是啊，山庄每天有很多繁琐的事务要处理，所以我都会忙到三更半夜，有时还得通宵达旦。”感觉她话语中有微许关心，寒冰很是受宠若惊，因为自雪月来到山庄后，她都是一幅冷然的神态。
　　寒冰趁此良机又继续说道：“雪月，关于那天的事，是我太冲动了，你还…介意吗？”
　　雪月霎时满脸通红，难为情地转过身去。
　　明知道这对女人来说是件羞耻难堪的事，他还偏偏提起。
　　背对着他，她冷声道：“那件事，我早忘记了。”
　　寒冰微微一愣，无法理解她何以如此健忘。
　　随即想到她从未表示喜欢自己，所以才会不愿意记起这件事，心中顿时有说不出的难受。
　　寒冰闭上眼，想要忘却她对自己的无心无情。他当然没有忘记她那时说过，纵然自己占有了她，也不会得到她的心。虽然如此，他也绝不可能让她离开他。
　　他轻叹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对银闪闪的银色发带。走上前，把其中一条发带系着雪月披散在后的长发。
　　雪月始料不及他如斯的举动，身体一僵，问道：“你在干什么？”
　　寒冰轻轻抚着雪月幽柔的发丝，柔声说道：“这一对银色发带是我们轩辕山庄祖传的饰物，据老一辈的人说，它能将一对相爱男女的心紧紧系在一起，一生一世永不轻言分离，而且不易断裂，除非两人的心已生隔阂。”
　　雪月想要阻止，却被寒冰从后紧紧环抱着，在她耳旁轻声低语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过去我们之间有许多的误会，我会尽所能挽救弥补，只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
　　他再度向自己深情表白，即使再怎么铁石心肠，再怎么无心的人，也会被感动。

　　那晚之后，雪月整整一个礼拜就再也没见到寒冰。
　　她心里很是纳闷，因为寒冰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不见踪影。每天，他都会不时出现在自己眼前。
　　当她在湖畔吹奏笛子时，为了不惊动她，他会刻意放轻脚步，然后静静地立在她的身后细细聆听。
　　当她在亭子阅读书卷时，他会默默地守在一旁，尽管自己对他不理不睬，他仍旧执意陪在身边，看着自己。
　　这天午后，雪月和紫秋趁着天空放晴，来到了湖畔。
　　“过去几天阴雨霏霏，我们一直关在屋里，哪里也去不得。可今天终于等到天霁，可以出来透透气了。”雪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并肆意地伸展四肢，活动全身筋骨。
　　“你可别高兴得太早，看那山头浓浓的云层，说不定这晴朗的天气，下一刻将起着变化。”雪月随着紫秋所指的方向看去，连连唉声叹气。
　　“这种天气搞得人的心情都变坏了。”
　　紫秋看了看雪月，笑说道：“你的心情不好吗？我倒是看不出来，看你依然活蹦乱跳，丝毫不受影响。”
　　“难道心情不好这四个字会刻在我的脸上吗？“雪月白了她一眼，“唉！这天气不好，人也会刻意躲起来不出现。”
　　紫秋听了一脸莫名其妙，道：“我们做姐妹这么久，你这句话，我还真是听不明白。”
　　雪月很想直接问明寒冰的行踪，却碍于面子拉不下脸，最后还是忍不住地说：“我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天气不好，寒冰也跟着不见了。”
　　“哦，原来你是说这事。听楚颜说，寒冰有要事，所以出了山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在这两天回来。”紫秋仔细观察着雪月脸上表情的变化，她的心里一直怀疑雪月和寒冰之间藏有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
　　雪月脸色一沉，一双眼看着远处，就不再说话。
　　原来，他连这种事也只告诉楚颜。自己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而后她又想到那系在发上的银色发带，若是这样，他又为何把这东西交托给自己？她真的猜不透寒冰的心思。
　　看着雪月的情绪瞬间起着变化，紫秋突然觉得雪月的心，似乎对寒冰存有特别的情愫。因为当她自己从楚颜口中得知寒冰的消息时，心里也有些吃味，直觉寒冰不甚在意自己。
　　难道雪月也和自己同样喜欢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