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夏而生》一四泠尔

2、小村花初夏

　　次日，初夏出门时在门口纠结了很久，最终破罐子破摔地敲了敲他的门。等了几分钟没什么动静，于是初夏叹了口气下楼了。她今天没骑车，出了小区就在公交站台旁坐着。昨天她还没来得及办卡，所以备了点钢镚，上车后初夏坐在了后车门的栏杆把手的位置。
　　下车后，初夏去了车站的办卡处，打算办个公交卡。进去的瞬间她看到了付随临，她没想到付随临也会来。她过去办了个卡，又存了五十。付随临见她存的少自掏腰包给了工作人员三百说存她卡里。初夏刚想拒绝，抬头对上他的眼神又拘谨地低头。进学校的路上初夏问他：“为什么帮我存，我有钱的。只是…”
　　付随临听出她的欲言又止，他卫衣帽虚戴着，侧头看了眼她：“你想多了，小村花。我是看在外婆的面子上才帮你存的。”说完就加快了脚步，把初夏甩在后面。
　　初夏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嘁了一声嘀咕道：“你才小村花，你全家小村花！”
　　付随临似乎察觉到了初夏没有跟上来，便停下来回头看她：“小村花，要迟到了，你想罚站就再快点啊。”
　　阴阳怪气。初夏这样想着，她才不想罚站。初夏加快脚步追上去，走在他前面。时不时地注意他的步伐。不想让他追上来。到班级后，初夏坐到位置上刚放下书包，就拿出昨天买的习题做。这两天她已经追赶的差不多了，只不过又要预习又要补习，她有点忙不过来。可是她又不想麻烦付随临，他还有参加竞赛呢。付随临在后面看着她的纠结样，无声地踢了踢前桌的椅子。前桌回头，付随临偏了偏头，示意他走开。前桌识相地走了，付随临轻声坐过去，胳膊撑在课桌上，侧身撑着脸盯着她问：“小村花，在纠结什么呢？”
　　付随临刚出声，初夏就被吓到了。她像是被触发了开关一样全身颤抖着，捂着心脏，转头看他。付随临被她的反应逗笑，弯了弯唇：“想什么呢，这么专注？我坐过来你都不知道。”
　　初夏把习题推到他面前，付随临低头看了看，随机皱起眉头：这些都是跟竞赛题差不多的难度，她居然都做出来了？付随临抬头看她：“有不会的？”
　　初夏点点头：“嗯，还有很多，边泽这边的题目有点难度。”
　　“为什么不找我？”付随临问。
　　初夏疑惑道：“你不是要参加竞赛嘛？”
　　“这你都知道？”付随临有些惊讶。
　　初夏抿唇：“反正不想麻烦你。”
　　付随临点头回自己座位上了，初夏又开始做题，没再理他。
　　付随临上课总是睡觉，一开始还有老师喊他，回来发现他成绩也没退步就没在管过了。从上学期开始到现在，一如既往。可是，今天付随临没睡觉。老师都觉得他反常，以为快到竞赛时间，他才开始听课的。付随临纯属是因为初夏没找他问问题，付随临一直盯着初夏的背影。初夏今天没穿棉服，教室里开了暖气。她把厚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身上穿着无帽的加厚款卫衣。后面的窗户开了点缝，她好像很怕冷，即使开了暖气，透风的窗户把冷风灌了进来，被冷风偏爱的初夏缩了缩被冻红的手。她很专注地听课，但又耐不住双手与身体不同的温度差。于是放下了记笔记的钢笔，双手捧在脸前捂着嘴哈气，随后又搓了搓手，暖和了一点后将左手伸进袖子里，继续记笔记。
　　付随临不理解她的行为，他往前探了探没感觉到冷。但又想到可能是体质不同，随即又觉得荒唐。那也应该是他才对吧。他看了眼台上激情讲课的语文老师，往左边移了移，伸手关上窗户。动静有些大，所有人都朝这边看，就连激情讲课的语文老师也看过来。付随临没理老师以及同学们幽怨的眼神。把手收回来，靠在椅背上也没说原因。初夏转头看他，想着他可能也觉得冷，不过也正合她意。
　　付随临看着初夏对上她的眼睛说：“转头，听课。”
　　初夏哦了一声，低头看着笔记暗自笑着。
　　付随临这一行为引起了有些人的强烈不满。他们看不起付随临却又不敢正面硬钢他，典型的欺软怕硬。他们觉得他嚣张、自以为是，又不服他不听课也能考年级第一。他们只敢在心里冷嘲热讽。而角落里有一位男生就是这种典型。
　　三月中旬，气温逐渐升高。而付随临也开始前往苏宜参加竞赛。他们学校不止他一个人，认识的却没有一个，他坐在列车上戴着耳机听音乐打发时间。
　　苏宜的天气比边泽那边低。付随临破天荒的穿了件薄棉服。到苏宜时，付随临拉着行李箱打了车，报了酒店的地址。到酒店后付随临看着房卡上面的门牌号，在311门口停下刷了房卡便进去了。刚进门就看见柳霄尽双腿交叠在一起搭在茶几上刷着手机。付随临挑了挑眉：“这么巧？”
　　柳霄尽没应，抬头看了眼他，视线又回到手机上。付随临笑了笑，脱了外套往他旁边一坐。想问问初夏现在在干嘛，才想起还没有初夏的联系方式。随即起身往门口走，刚出门就看到宋清迟。宋清迟无视他，他也不在意。走到走廊尽头后停下，拿出手机准备问外婆要初夏的联系方式。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妥，便打开微信在班级群里找到了她的联系方式。付随临在初夏名片的界面上点了‘添加到通讯录’。初夏没有立即同意，现在可能在上课。他回到房间后也没人问他去干什么了。
　　这边初夏感受到桌子里的震动声低头查看消息。看见是付随临的好友申请，立即点了同意。付随临收到消息赶紧回她：在上课？
　　初夏回了个嗯。他看了看消息，没再打扰她学习。他点进初夏主页，昵称是夏天的英文summer，头像应该是她在雨后拍的照片。画面是她耳边挂着一朵喇叭花，水坑里是一朵朵花瓣。她穿着粉色的短裙，头发披散着，毛茸茸地卷发挨着胸口，眼镜还戴着，她笑得很灿烂。付随临点进备注，改了个小村花就关上手机了。
　　门铃响了，付随临起身开门。见是宋清迟还拉着行李箱便调侃道：“搬家啊，这么大阵仗？”
　　宋清迟没理他。把行李推在一边，懒散地坐在另一个小沙发上长叹一口气：“那边太乱了，室友还不卫生。”
　　“怎么？这是来寻求安慰了。”付随临坐在柳霄尽旁边问。
　　“狗屁，我是来这住的。”付随临两人没异议。
　　宋清迟看了眼付随临，眼睛往上瞟了一眼说：“付随临，你睡沙发。”
　　付随临有些无语：“我有病。”
　　宋清迟抬眼：“这不冲突。”
　　付随临气得直点头，推开柳霄尽就往沙发上躺。三人排队洗漱，付随临在一边给初夏发信息问她到家了没。初夏回了个嗯。
　　付随临看着初夏的消息觉得有些好笑一半是气得，一半是无语，他按着长空格发了个语音过去。初夏点开语音，付随临带有笑意的声音传出来：“你就回个‘嗯’啊？”
　　初夏听完语音有些脸红。不知是窘迫还是害羞。良久，她也发了条语音过去。付随临点开语音，“我不是怕打扰你休息嘛，你过两天就考试了，不是吗？”少女稚嫩甜腻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柳霄尽闻声抬头，付随临回了个行。抬头看向柳霄尽丝毫没觉得尴尬，关掉手机说：“方外婆的外孙女。”
　　柳霄尽听完又低头刷手机。宋清迟洗漱完后走到付随临旁边拍了一下他，示意他睡床，付随临抬眼看他，半晌推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淡声道：“别烦我。”
　　次日一早，付随临醒后就躺在沙发上刷手机，他点进初夏的聊天界面，聊天框内的问候删了又删，最后怕打扰到她还是退出微信。关掉手机，出门买了早餐。付随临买完回来柳霄尽两人也醒了，见状他随手把早餐扔到两人面前，自己在一边看题。吃完早餐后，付随临跟宋清迟坐在沙发上。宋清迟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付随临斜眼瞄了一眼。画面是一张白发黑眼罩眼神黑衣服的动漫人物。付随临不看动漫，不清楚是哪号人物。付随临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看动漫了，他只回了句没看。
　　考试那天，高中也迎来了月考。之前一直跟付随临争第一的周伸以为能考第一了，付随临不在，他就是考场第二个座位上的第一。初夏来得晚，所以她的位置是随便排的。月考要进行两天，初夏考前还在想付随临也在今天考。希望他能拿到好名次。
　　月考完的第二天付随临也回来了。他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就没去学校回了家。到家后，他给初夏发了条信息，初夏在忙没看到。付随临也不着急，回家前他问了外婆初夏回没回家，知道她在学校后也没想多。但天色逐渐变暗，付随临又打了几次电话没打通，付随临有些着急，随手捞起一件外套就出门。
　　到学校后付随临看见一班是学校里唯一亮着的一间教室。付随临以为教室里还有很多人便松了口气，上楼喊她回家。他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还在擦黑板的初夏，眼神暗了暗：“初夏。”
　　初夏被突如其来地声音吓得板擦摔在了地上，初夏受惊地看向门口的付随临颤声道：“干嘛？”
　　“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们都有事情要做，我怕他们来不及，所以就让他们先走了。”
　　付随临看向初夏叹气道：“初夏，你是不是蠢，他们有事没事你不知道吗？”
　　初夏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捡起板擦说：“可是我也不能强迫他们呀？”
　　付随临叹了口气：“为什么不接电话？”
　　初夏听后从口袋拿出手机，按下开机键，等了两分钟没反应，于是摊开手机展示给他看：“关机了。”
　　付随临轻声说：“一点都不让人省心。”说完拉着初夏就走。初夏忙道：“我还有没弄的。”
　　付随临不松手，边拉着她走边说：“明天我跟李远说。”
　　初夏看着付随临心里莫名觉得委屈，或许这就是被关心的感觉。她想她要保护的付随临，也是在保护以前的自己。同样，付随临或许也在保护以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