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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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伊索少有的几次，使用这份属于暗精灵的力量。这份力量的来源本身，指向的就是眼前这位地下世界的主宰者，而现在，伊索正在用他的力量，来对抗他。
这简直是一种愚蠢至极的行为，但高高在上的魔王却没有发出嘲笑的声音。
周围属于他的黑暗，被伊索指挥着搅动了起来，就像是翻涌起的潮水，甚至能够看到在虚空当中出现的层层涟漪。
在魔力与光全都耗尽的此刻，这几乎是在燃烧着生命力的自杀行为，但伊索知道，现在的他只能这么做。
只有这么做，才能从这个绝对实力的上位者手中，攫取到一丁点的生存下来的可能性。
他深知，比起臣服与祈求，所换取的怜悯，反抗，才是赢得尊重的最好办法。
魔王被这样的举动惊讶地只是动作凝滞了一瞬，他将双手全都放置在了黑暗当中，试图从虚空黑暗的深处，重新掌控住这份力量。
被搅动的黑暗正在逐渐归于平静，而缠绕着他的手臂的影子，也正在慢慢褪去。
虚无中响起一阵清脆的响指声，迸发出的黑暗顷刻间从魔王的周围转移到了伊索的周围。
如同陈黯的纱布，夺走了伊索的视线，听觉，以及一切。
“你离开地下世界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成年。连暗精灵惯常的，都还没有接受到我的恩赐，就想要去掌控调动，这份属于我的力量，也太可笑了吧。”
即使他对于暗精灵这个种族，有着天性的纵容和怜悯，但到了这里，到了这只暗精灵从背叛自己，到使用自己的力量来攻击自己，他的所有耐心也是终于耗尽了。
他握紧了手掌，让那虚无的黑暗在瞬间缩小到了只有一粒米的大小。
空气当中发出了“噗嗤”的声音，紧接着是“嘎吱嘎吱”的骨头被捏碎的声音。血腥的味道扑鼻而来，似乎在这一刻，昭示着这只暗精灵最后的下场。
魔王摆了摆手，收起了那份属于伊索的记忆。他打算重新回到黑暗中的王座之上，在进入安眠之前，好好考虑该怎么利用这份记忆。
黑暗当中忽然生出了一团如同火焰一样的光，挣扎着，扑闪了两下，然后熄灭了。
魔王回过头，有些好奇地盯着那个发光的方向，眯起了眼睛。
光芒又闪烁了两下，周围的黑暗就好像品尝到了绝美的食物一样，贪婪地扑了上去。
但这一次，那道光没有熄灭。
从一个米粒的大小，逐渐向外扩张开来。从虚无的黑暗当中，伊索睁开了眼睛。灰色的眼睛中，闪着的光，就好像漆黑矿山当中偶然开采出的璀璨宝石一样，将蒙在眼前的黑暗彻底地驱赶殆尽。
仅凭着这一小点的光芒，他终于从那浓重的黑暗当中脱身出来。他再一次调动了自己身体里那份属于暗精灵的本能，让黑暗在手中化为了具有实体的利刃。
用尽身体中的最后一点力量，伊索朝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刺出了自己手中的剑。
魔王双手置于胸前，粘稠的黑暗汇集而成的坚盾，和伊索手中的剑发生了巨大的碰撞的声音。
“我说过的，你不配使用这份力量。”
他的坚盾很快就要吞噬伊索的长剑了，黑暗变得柔软蠕动，眼看着就要再一次吃掉伊索。
“我为什么不能使用，我是暗精灵。”
伊索眼中的最后一点光，化作了细线，缠绕着他的剑柄，攀附上了魔王的坚盾。在那面漆黑的，虚无构成的坚盾之上，光钻出了细小的裂纹，摇摇欲坠地守护着魔王的力量。
“你现在看上去哪里还像一只暗精灵，你现在根本就是一只精灵的样子。你是背叛者，你背叛了你的族群，背叛了这个地下世界。”
源源不断的黑暗在重塑这面坚盾，而这位地下世界的绝对强者，发出了怒吼的声音。他在重聚力量，他再次产生了要杀死这个暗精灵的决心。
“我没有背叛。”伊索的语气平静，他用双手将利剑推进了粘稠的黑暗当中，“我想起来了，我向他祈求了什么东西。”
……
“你在看什么？”
格里沙敲了一下伊索的脑袋，但他还是顺着伊索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两个红色的月亮高悬于天空当中，纯粹的黑暗是天幕的底色，一点点的光芒都会被这样的黑暗彻底吞噬殆尽。
“没什么。”伊索揉了揉额头，他并不喜欢格里沙这样粗暴的方式，索性垂下了眼睛，不再继续说话。
格里沙早就习惯了这样反应的伊索，他同样对于这位自己的弟弟，有着诸多的不满。
他加快了脚步，发现伊索并没有跟上来，回过身有些生气地说道：“你到底在磨蹭些什么？如果赶不上这一次的王的恩赐，你得要什么时候才能获得力量。”
每一只暗精灵，才成年之后，都需要到魔王的城堡去，向祂献上自己的忠诚。而相应的，祂也会回应暗精灵的忠诚，赋予足够保护自己的强大的能力。
比如格里沙，伊索记得很久以前，他还是一个躲在族群后面的孩子。但是自从他成年了之后，去过魔王的城堡之后，便掌握了强大的力量。
他能操纵荒野之上的影子，他能潜进阴影当中，他成为了聚落里，最优秀的猎人。
而现在，轮到伊索了。
但是他并不想到那里去，当然，他不是不希望获得力量。在暗精灵的聚落当中，只有获得了魔王的恩赐的人，才能被许可自由地走出聚落，到荒野上去，到更远的地方去。
只是他也曾经听说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格里沙一样，获得完美的能力。也有的人，可能听到黑暗当中响彻的呓语，他们最后走进了荒野当中，再也没有回来。
“你可以再走的慢一点，等到他们所有的人都回来了，等到城堡关上了大门，或者等到红月不再发光。”
伊索没打算接格里沙的话，但是他还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他实在对于接受恩赐这件事没有什么兴趣，或者说，他讨厌这个地方。
那些年长的人总是在聚落当中炫耀，荒原的尽头，是一片湖泊。再穿过湖泊，又是一片荒原，不过那里有很多的怪物可以狩猎。
好像对于荒原连着湖泊，湖泊又连着荒原这件事，是多么伟大的事情一样。
荒原的尽头，不过是又一片的黑暗而已。
在这个无光的世界当中，自由走动的许可，不过是从一片黑暗，走进另一片黑暗。
伊索对于这样的黑暗，已经受够了。
他厌倦了百年来都生活在没有光的世界当中，看厌了重复重复的石块和恶臭的积水，游荡的影子和不知道什么怪物的尸体。
就算获得了力量，那又怎么样？
“去城堡，这是你第一次去谒见我们的王，你得要小心一点。”格里沙提醒道。
伊索敷衍地点了点头，这样的态度，再度点燃了格里沙的不满。但他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什么都没有说的，只是走在了伊索的前面，为他扫平了荒原上可能存在的危险。
荒原的中心，红月之下的魔王城堡，安静诡谲地伫立着。无论在这个地下世界的哪个地方，都能看见那座城堡。
“格里沙，你猜我会获得什么样的力量？”伊索虽然并不习惯于与格里沙沟通，但他更不擅长面对在黑暗当中的沉默气氛。
“你……是个聪明的，也许你能够获得所有你想要的力量。”
格里沙对于伊索毫不怀疑，他是聚落中近百年来诞生的最聪明的暗精灵。
伊索将在成年之后，获得魔王最优异的恩赐，在这一点上，没有一个人存在异议。
好吧，那就希望，我能获得离开这片黑暗的力量。
伊索这样遐想着。
而在这样的遐想当中，他们来到了城堡面前。
破损的石柱，中间连接着已经完全腐烂掉了的铁栏，勉强还能看出一道门的形状。
碎石块看上去已经许久没有人进行清理，格里沙带着伊索，找到了一个有人走过的路，越过了阻拦的石堆，穿过了大门。
这是伊索第一次来到城堡附近，眼前的场景，让他讶然地说不出话来。
漂浮于半空的石块，它们好像被黏在了空气当中。而被这些碎石勾勒出的，一个巨大的半圆，将城堡的主体，整个包裹在了中间。
偶然会有碎裂的痕迹，凭空出现在半空中。
伊索在这里，见到了百年来，都没有在地下世界见到的光。
所有的光，都在那个巨大的半圆的中心，它们重复着撕裂、修复、再撕裂，就好像永远不会停下来一样。
“那是什么，格里沙？”
“那是封印。”格里沙说道，“你应该听聚落里的年长者说过，很久之前，王发动过一场征讨。但祂最后败了，被祂的对手封印于这片黑暗当中。但是好在王并没有失去祂的力量，祂的对手忌惮于王的力量，于是每隔数十年，就会从地面上来人，重新加固一遍这个封印。”
“我们不能将王从封印当中解放出来吗？”
格里沙始终没有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的松动。他发出了嗤笑的声音，好像很久没有听到这么好笑的笑话了。
“你在想什么？连王自己都无法摆脱这样的封印，你还是先学会怎么在荒野上生存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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