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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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暗箭，在伊索的身体上留下了细碎的伤口。如果他的视线在黑暗当中足够清晰，此刻一定能够看到，几乎身体上没有一块地方，拥有完整的皮肤了。
但即便如此，伊索依然在用尽力气做着挣扎。
他想要知道，想要去了解，那个记忆里的陌生人到底是谁。那样美好的光，只是简单地看过了一眼，就足够他去肖想和贪恋了。
“别在做无谓的挣扎了，你以为你能打败我吗？”
“刚才的记忆你没有看到吗？我已经打败过你一次了。”
他看上去还有力气对这位绝对的力量统治者进行嘲讽，但这并不表明，他的情况良好。
魔王当然也从伊索的记忆当中看到了相同的事情，他甚至知道能够让眼前这位暗精灵重生的力量来自于何处。
就连他也被一场无差别的失忆影响着，被那个讨厌的对手玩弄着，心生的烦躁让他对于伊索的痛击加大了力度。
但这还是没有磨灭掉伊索反抗的意志，身边立起的坚盾一次一次地被击碎，他久违地感受到了身体中的魔力空虚的感觉。
终于，他张开了手掌，光芒只是在他的指尖闪烁了一下，很快就熄灭了。再也没有阻挡从他的身前展开，一道阴影化为的利箭，直指向了他的眉心，却在即将穿透的时候，调整了一个方向，只是擦过他的脸，将他半截的红色头发，齐整地划断。
眼看着暗精灵最终因为魔力的虚空而跪下了身体，就算他还是努力地用手撑着地面，想要抬起头来，也没有办法改变他已经失去了抵抗的能力的事实。
魔王满意地从黑暗当中，重新展露出了自己的身形。他的游刃有余和伊索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无力的。
“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他用手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伊索的红色头发，看上去居然有些可惜的样子。
伴随着魔王手掌的会动，发丝生长成为了一把又一把的利剑，悬在了伊索身体的上空，随时就要掉下来，穿透他的身体，夺走他的生命。
“我刚才又检查了一遍你的记忆。”他将伊索的记忆化作的光球重新从黑暗当中拿了出来，放在手上抛接抛接地把玩了起来，“还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似乎是担心伊索听不懂他说的话，魔王难得地充满耐心地，将记忆重新摊开，指向了其中一个部分。
那是在这段记忆离开他的身体之后，被别人占有后产生的很小一部分。
摊开的记忆画卷当中，那个将这段记忆从他的身体当中剥离出来的影子的声音，它在拼命地诉说着，如果能把这段记忆占为己有，该有多好。
“我好像有点理解那种想要占为己有的心情了。”
看着伊索不相信的眼神，魔王发出了一声冷笑。
“如果能够享受那样好的光，谁会想要呆在这样的地方。”
他脸上转瞬即逝的向往的表情，一瞬间居然让伊索感受到了脆弱。
或许是头顶上迟迟没有落下的悬剑，给予了他一点放肆的胆量，他开口问道：“那样的封印根本困不住你吧，你完全可以从这个地下世界当中离开。”
“他骗走了我的一部分力量，打破我和他之间持续了数千年的平衡。”魔王似乎是觉得伊索在讽刺他，头顶的利剑开始出现了摇晃，而他的声音也因为发怒而变得颤抖，“所以我得要知道他到底许诺了你什么，他到底想要用你来怎么对付我？”
“不过现在，那个影子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他重新看向了手中的伊索的记忆，“我现在完全有能力代替你，离开这个地下世界，只要到了地面上，我就有的是办法找到我的那位老朋友，来完成我的复仇。”
“至于你记忆中的那个人嘛……”
魔王的手指在伊索的记忆中轻点了一下，他刚好戳到了那个金发的人类的脸庞。如同水波一般，涟漪泛开，让记忆开始变得晃荡而模糊，却依然没有办法抹去那个人类的像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
“我可以选择杀了他，被最亲密的人背叛，不知道他脸上的表情能不能让我笑一笑。”
他的话语让伊索发出了低哑的怒吼声，但虚脱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这让这样的声音，听上去更加显得自己无能。
“当然，我也可以给予他想要的东西。你的情感，你的回应，你的真心。我想我会比那个影子扮演你扮演得更好一些，毕竟，你们只是我的造物。”
伊索确信眼前的这位强者真的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他也知道，只要他想，他有无尽的能力可以做成功这件事。
而这样的念头，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手掌因为对自己无能的愤怒握紧，然后又松开。
“在我离开地下世界的时间点，刚才的记忆当中，有一段，好像被人模糊涂改了……”
魔王似乎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甚至贴近了伊索一点，竖起了自己的耳朵。
伊索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他的表情，终于看上去认命了一样。
似乎此时，只要拿回他的记忆，其他的所有，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魔王对于这样迟到的配合十分满意，他像是一个父亲一样，给予了伊索一点赞赏的表情，视线重新汇聚到了那段记忆当中。
他眯起了眼睛，终于在长长的画卷当中，找到了一处不寻常的地方。
刚刚成年的，年轻的暗精灵，站在了一大片的乱流面前，他伸出了手，轻碰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如同从前的每一个试图穿过这道乱流的地下生物一样被撕碎，而是在一片白光之后，他就被温暖的地面上的阳光照射了。
魔王诵念着咒语，想要将这中间的，被刻意隐藏的部分展开重现。黑暗顷刻间将那张伊索的记忆画卷给污染了，整个画面都开始变得昏沉黑暗了起来。
而它的所有者——伊索，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仿佛这段记忆仍然是在他的脑袋中一样。
“放心，等我找到我想要的，会把它给恢复的。”
似乎是看到了一点自己的目的即将达成的希望，魔王的语气都开始变得温和了起来。
“如果找到了你想要知道的东西，你要做什么呢？”
“向那个人反击，从那道封印中完全脱身……”
他难得耐心地回答了伊索的问题，吟诵的咒语却并没有停下来。
“然后到地面上去，把我拥有的东西拿回来。”
“或许你想听听数千年前发生的事情吗？”
没有等伊索回答，他自顾自地讲述了起来。
“很久很久以前，在你们和地上那些精灵们都没有诞生之前。这片地下世界还没有和那个地面世界分开之前，头顶的天空中，悬挂着三个太阳和三个月亮。”
“白天和黑夜交替出现，他执掌着白天，而我管理着夜晚。”
“精灵的圣典上，记载的内容，从一开始，祂就是白天与黑夜的掌管者。祂创造了世界万物，包括太阳和月亮。”
魔王发出了一声冷哼：“他们在说谎这件事上，有着高深的造诣。创造这个世界的，明明还有我。”
“我创造了月亮，创造了潮汐，创造了会在夜晚生长的动物和植物，这个世界，明明有我的一部分，我现在却只能被他困在这片黑暗的世界当中。”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就连四周的黑暗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他想要完全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他从我这里骗走了一个月亮，然后将属于黑夜的那片大地从世界中分离了出来，为我制造出了现在这个牢笼。”
他的眼中似乎在这一刻映出了地下世界的荒原、沼泽、遍布石堆和废墟的大地、散发着恶臭的湖水。所有的一切，都在一遍一遍重复地告诉他，他的失败和无能，在这个数千年的岁月当中。
伊索沉默了下来，他甚至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在听到了这样的，自己从前从来不知道的，久远的过去的秘密之后。
“你想要，从这里离开吗？”
许久之后，他问出了一个，似乎已经完全有了答案的问题。
“当然，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将他从那高高在上的王座上狠狠地拉下来。我要让他跪下来向我道歉，我要让他也体会一下这样被囚禁数千年的感受。”
“我可以帮你。”
伊索的话让魔王发出了巨大的笑声，这可能是他几千年来第一次有如此滑稽的感觉。
“你连这片黑暗都突破不了，你要拿什么东西来帮我？”
他反问道，那张被完全染黑了的记忆的画卷，终于在一大片的黑色当中，开始浮现出一个异常的光点。他让自己的身体靠近了一点那道光，伸出手指，想要将被覆盖和抹去的部分重新摊开来。
而就在这个瞬间，他感受到了手臂上有被拉扯的感觉，从他的手指，到他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缠上了一道，不属于他的，浓稠的黑暗，就在他的注意力全在寻找那个记忆中的异常的时候。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了暗精灵，而伊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摊开了手掌。
他好似有调动这片空间当中所有黑暗的力量，而这些黑暗，此时此刻，正在席卷包裹住了它们原本的主人。
“我是认真的，让我来，帮助你，离开这个地方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