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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过年 ...

  •   “怎么是你?”

      谢攸宁一手捏住斗篷的边缘,面带警惕地看着眼前人。

      小姑娘毫不见生,凑上来和她说话:“秋容姐姐有事,让我来给公子送斗篷。”

      谢攸宁这些日子太忙了,都快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她冷着脸对着笑嘻嘻迎上来的小姑娘说不出重话。

      冷了半晌她才道:“我只答应带你入京,没有说过要留你住在谢府。”

      “我听见了,你要离开长安,你是不是要去江南?”

      谢攸宁刚想开口,她连忙补充了一句:“我叫兰青青,公子可以叫我青青。”

      谢攸宁不想理她,转身往谢府方向走,兰青青久跟在她身后,谢攸宁快她就快,谢攸宁慢她就慢。

      走了一段路,谢攸宁实在没办法了,停下脚步,后面的人刹不住步子,鼻子撞上她的肩头,“啊哟”叫了一声。

      “兰……”

      “青青。”兰青青应的很干脆,干脆的成功噎了谢攸宁一下,谢攸宁觉得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无语之下竟跟着对方的话接下去:“青青姑娘,你若是想跟着谢某下江南,这些日子就不要随便外出走动。”

      “若是再这样当街跟着我,休想让我带你去江南!”

      兰青青连忙赌咒表示自己不会再出来了。

      大街上拉拉扯扯,难免吸引了旁人的注意。

      顾青名总算官复原职,今日特意为了陪人拜访国子学的一位博士。

      那位邀他作陪的人此刻一双眼死死盯着大街上拉扯的一男一女,脸色晦暗不明,顾青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谢攸宁和一位陌生姑娘。

      “还是这么不本分,成日里净知道拈花惹草。”

      顾青名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谢攸宁和眼前这位主的关系在国子学时就很奇怪,大多数时间都是不对付,有时候斗起嘴却又像是挚友。

      “攸宁不是轻浮之人,只是府中侍女吧。”可能是觉得从前对她误会颇深,顾青名虽然在洛阳给谢攸宁甩了冷脸,但是心底还是忍不住为她说话。

      “当然只能是侍女。”陆怀谕瞥了旁边人一眼,意有所指,“她就是想纳妾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顾青名顿了顿,似乎在想他话中的意思,后者却没有理会他的迟钝,心早飞到了别处。

      “顾卿先去拜访博士,本王随后就到。”

      谢攸宁路上又拐弯去了一趟戏班,等回到府上已经是黄昏时分。

      这几天谢父在家,加强了谢府的守卫,自然门禁更加森严,谢攸宁也不比从前自在。

      用过饭又去文华阁抄过家训,谢攸宁总算能够喘口气,回到自己的书房奋笔疾书。

      外头雪又停了,天上漆黑一片,没有星也没有月。

      怕主子写字伤眼睛,谢攸宁伏案记着,秋容就拿着剪子耐心剔着桌子上的灯芯。

      “主子,明日还要早起上朝,不如早些睡吧。”

      “写完这一段就好了。”

      谢攸宁看了一眼窗外,估摸着时间,手下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还有七日就是除夕了,到时候主子休几日假,好好养一养身体。”

      秋容话里透着担忧,谢攸宁忍不住停笔朝她安慰一笑。

      “早好了,哪有那么娇弱。”

      “怎么……”严实关好的窗户突然启出来道缝隙,秋容犹豫地看了一眼谢攸宁,在后者点头后慢慢退出了房间。

      帘后走出来一个挺拔劲瘦的身形,凤眼剑眉,除了陆怀谕还有谁?

      他不知道站在那里听了多久,谢攸宁握笔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脑海里飞速思考怎么把写好的东西藏起来,面上还装着平静。

      她这边的笔刚刚停下,陆怀谕正好走到她身后探头过来:“攸宁这是在写什么?”

      “不过是衙门里的公文,王爷平素没有看够吗?”她心一横,拿着墨迹还未干的纸张就往来人脸上怼,陆怀谕赶忙退后一步,握住她的手腕。

      “火气这么大?”他拉着谢攸宁的手腕反手把人圈在怀中,谢攸宁一松手,手中的纸张轻飘飘地落回到桌子上。

      “快过年了火气还这么大,谁惹你了?”

      室内烧着地龙,案上的花都开得格外好。

      陆怀谕多瞧了一眼案上摆着的那瓶白梅:“怎么不插红梅?红色衬你。”

      谢攸宁心里藏着事,连说话也带上了几分心虚,比平日语气软和许多:“那明日改成红梅好了。”

      “哦,攸宁怎么今日这么好说话。”

      谢攸宁忍不住瞪他:“怎么说都不如王爷的心愿,你待要怎样?”

      话音刚落,她立刻后悔了,自己有天大的把柄在人家手上,况且明明已经忍了这些日子,何必出声激怒他?

      陆怀谕倒没有生气,两根手指捏了捏谢攸宁病愈后圆润了一些的脸蛋,指尖传来软糯冰凉的手感,他又捏了一把,收回手。

      “不用怎样,攸宁喜欢摆什么花就摆什么话。”

      今夜莫名好说话的倒是陆怀谕。

      想起晚上写的那纸公文,谢攸宁心里浮起一丝希冀,她抬起眼皮去看近在眼前的男子,后者身上还带着星夜赶来的凛冽。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今夜的陆怀谕眉宇间柔软许多。

      她大着胆子道:“陆怀谕,你说我们纵然往日有怨,这些日子你百般戏弄我也算是偿还过了,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

      四目相对,陆怀谕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谢攸宁干脆说完:“你就此放过我,日后你做你的常山王,我做我的小官。”

      眼看着对方沉下了脸色,她又改口:“我不做官也成,等手头的事情做完了,我离开朝堂,想也碍不到王爷的眼。”

      “谢攸宁,”陆怀谕眯起眼,眸中透出危险的光,他就这么盯着怀中人看了片刻,忽然笑起来,笑意让谢攸宁觉得遍体生寒。

      “想让我放过你?继续让你做你的逍遥公子?”

      “你不必再试探,我此刻就可以明白告诉你,死了这条心。”

      谢攸宁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你觉得我在戏弄你?可是你想过吗?谢攸宁,你若是正经官家小姐,如今的年纪自有人三媒六证将你娶作正妻,尽你为人妻子的本分?”

      “可如今,对外你是谢家二郎,朝廷命官,对内却惑乱朝纲欺君罔上,我怎么算是戏弄你,分明只是教你,如何做一个女人。”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让谢攸宁早还女装,嫁他做个正妻,自然不用过这样委屈的日子。

      可是落在谢攸宁耳中,却是陆怀谕难听的折辱之词,他明明在骂自己不男不女,不君不臣,活该受他这番戏弄。

      谢攸宁咬着唇,努力抑制着眼睛里升起的雾气。

      “二郎可在屋中?”门外谢父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屋内二人都是一惊,谢攸宁胡乱把陆怀谕往窗户的方向推去,却被他轻易钳制。

      “吱呀”一声,门开了,谢传臣对着半夜三更出现在二郎院子里的常山王,脑海里只浮现了两个字,荒唐。

      比起心虚不敢抬头的谢攸宁,陆怀谕的神色倒是自在许多,还能安然地和谢传臣颔首致意:“深夜叨扰,谢刺史勿怪。”

      “二郎,你既然与王爷有约,为何不与前院家人讲明,哪有不让贵客走正门的?!”他话里像是在指责谢攸宁,其中含义分明是讽刺陆怀谕半夜翻墙有辱斯文。

      “是本王之过,本来是不想大动干戈,不成想还是惊动年伯。”

      书房门口话语间暗藏机锋,谢攸宁暗暗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战火波及到自己。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谢父冷声开口:“你倒有闲心,却把家训抄的像狗爬,明日再抄一份。”

      “攸宁如今在朝为官,年下处理诸多事务,只怕力有不逮。莫要因抄家训以致政务出错,那才是因小失大。年伯当真要罚,不如等年后休假再做处罚?”

      谢父的视线在陆怀谕和谢攸宁直接狐疑地打转,好半晌才绷着脸点头:“王爷这声年伯下官不敢承担,不过既然王爷这般说,就年后再罚‘他’。”

      有个谢传臣在这里看着,陆怀谕真有什么心思也无法实践,只能和谢攸宁寒暄两句从后门离开了。

      走到后门,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谢传臣这个父亲,似乎不知道自家的二郎原是个姑娘。

      这边先后送走了陆怀谕和谢父,谢攸宁总算松了口气,从案上拿起自己夜里赶好的文章。

      耽搁了许久,纸上的墨痕已经干透了。

      她把文章前后默读了一遍,确认无误才叠好装进去。

      明日就是最后一日了,也不知道这刘侍郎能不能说话算话。

      “砰。”像平地里炸开一道惊雷,谢攸宁从梦里惊醒,一时之间不知道眼前是梦还是现实。

      她又做了那个梦,这次梦里是江南水乡,秦淮河堤杨柳如烟,她随船向下游漂去,好奇地往外看。

      这个梦比之以往要更奇怪,她从未去过江南,怎么会如此清晰地梦见江南情形。

      “主子,你醒了。”秋容端着脸盆走进来,谢攸宁握着她的手腕问她:“秋容,你去过江南吗?”

      秋容很奇怪:“主子,奴婢自小跟着主子,怎么会去过江南呢。”

      是啊,秋容不曾去过,那自己,自己明明也从未去过。

      她回想起那个奇怪的梦境,梦中陪伴自己坐船的母亲和素未谋面的嫂嫂,还有一个人。

      想到那个人,她的神色从迷茫渐渐转为冷淡,又有些生气,什么怪梦,净梦见不相干的人。

      或许是因为那个梦,或许是因为谋划的事,谢攸宁第二日在宫门口碰见陆怀谕时心跳突然就变得很快,慌张又心虚,连直视他的眼睛也不敢。

      而陆怀谕似乎是找到了新的乐趣,非要亲自送她回府。

      马车上,各怀心事的两个人挨着坐,一个心里想着怎么糊弄过离开前的日子,一个则是有了新的主意来捉弄她。

      “攸宁,你说令尊大人怎么连自己有个女儿也不知情,竟比我这个外人知道的还晚。”

      谢攸宁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的那一刻几乎是瞬间,她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因为在马车上,她几乎要跳起来:“你敢胡来?!陆怀谕你明明说过只要我听你的,就不在人前乱来!”

      “攸宁反应为何如此之大?”陆怀谕莫名觉得这几日的谢攸宁很反常,她性子虽活泛,但却不是一惊一乍的人。

      陆怀谕眼里含笑问她,心里却暗暗打量对方的神色和动作。

      “只是,”谢攸宁别开眼,“只是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陆怀谕的话语和身体都步步紧逼,谢攸宁只能一退再退,先一步把所有的事归结给那场梦。

      可是马车再大也是有限,她靠在墙面上垂眼:“我只是梦见我没有女扮男装,哥哥也还在,我们,我们一家人下江南去……”

      陆怀谕怔住:“原来你也做了这样的梦……”

      眼见他的注意力真的被梦境吸引去,谢攸宁松了口气,但她没有注意到陆怀谕口中的“也”字。

      这些日子,陆怀谕也做了一场相似的梦。

      他梦见圣人派自己南下去寻一座隐匿山中的道观,而谢攸宁亦随母兄南下。

      梦里的自己和谢攸宁不知因为什么吵了架,闹得很僵,一路上自己多番找人赔礼,却连面也见不上。

      然后就是烟雨如织的秦淮河岸,他们两拨人的船最终都停靠在了扬州……

      他难得心生感慨,开口却像是调戏:“攸宁若没有女扮男装,母兄皆在身边,说不定如今已经嫁我。”

      谢攸宁在心里默默回了句痴心妄想,嘴上还是勉强答他:“或许吧,但若家中那样热闹美好,我应该会更喜欢留在家里,未必愿意嫁人……”

      陆怀谕的脑中有一道灵光闪过,梦中自己和谢攸宁吵架的源头,似乎也是因为这件事。

      可是那个断断续续的梦境究竟是什么呢?难道是他与谢攸宁的前世吗?

      在那个虚无缥缈的前世,他们的结局又是怎么样呢?为什么他梦见的永远是分离和矛盾?

      他拧起眉,看向近在咫尺的人,眼中是浓重到化不开的复杂情绪。

      “后日起直到正月初七都不必上朝,攸宁是去法华寺还是留在家中?”

      后日是腊月廿九,前朝起就有这段假期,是一年里难得的清闲日子。

      谢攸宁不想见他,故意扯谎:“应当要去法华寺的,王爷就不必来找我,免得跑空一趟。”

      虽然早有预料,陆怀谕还是皱了皱眉,攸宁果然还是排斥他。

      他心中烦躁和不安愈发强烈,他不喜欢谢攸宁近来屡屡的排斥冷淡,表面顺从内心全是抵触,比起从前斗智斗勇的那段时日还远远不如。

      但是他又不敢松手,他怕自己一松手,就真的把人放走了。他这一生看似拥有的东西很多,真的能攥在手中的却很少。他不愿意去赌留下的概率,宁可就这么死死把人攥在手中。

      “找你?”陆怀谕像被迎头浇了一盆水,一腔热情都冷下来,想在口头找补回一二,

      “攸宁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新春佳节不知多少宴席,自然是美人如云,本王只怕顾不过来。”

      “……”谢攸宁桃花眼眨了眨,心头被莫名的酸涩感堆满了,她全把这种陌生的情绪算作气恼,只当自己被陆怀谕羞辱气过了头才会有这种情绪。

      接近年关,街上来往的人群是与日俱增,谢攸宁气到一半,又不自觉被外头的叫卖声吸引。

      今年难得爹爹在家,想来一定比往年要热闹许多。

      谢攸宁扒着窗沿,眼中不自觉流露出向往的神色,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亲人的陪伴下守岁了,再说这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落寞飘过谢攸宁的眉间,似乎只在片刻间就被吹走了。可是她心中的难过却越积越重,她安慰自己,或许离开也是一次转机。

      法华寺的钟声数十年不变,谢攸宁跪在佛前叩首,身后站着一身僧衣的左秀。

      “二公子,夫人今夜要抄写佛经,她……”左秀的话一半哽在喉间,她到底不如夫人心肠硬,放任小女儿孤零零长到十六岁,连偶然见面也这样推三阻四。

      谢攸宁勉强笑了笑,她过完这个年就要跟着刘侍郎下江南,有可能再也不会回到长安了,可是这最后一面,母亲却是不愿意见她。

      “冬日寒冷,姑姑劝母亲多穿衣物,莫要着了风寒。”她最后甩下这样一句生硬的关心,头也不回地走了。

      左秀送她到山门,眼看着人就要消失在山路尽头,身后传来细微的叹息,左秀回身,郗夫人婆娑着一双泪眼对着看不见人影的山路。

      “夫人为什么还是不愿意见她?”

      “不见,少些牵绊也好。”郗夫人淡淡回了一句,眼睛却还直直盯着那条山路,她总是盼着那个人出现在这条路上,等到人来了,她却只能忍痛搬出一副冷漠的样子。

      “左秀,年后她若离开长安,你让人帮她躲好,如果可以,不要再让她回到这个虎狼之地了。”

      左秀面露诧异:“夫人怎么说娘子会走?”

      “她今日分明有诀别之意,”郗夫人说着自嘲地笑了一声,“至于传臣那里,等她离开了,我会告诉传臣女儿的事。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我不期望她出人头地,只求此生平安顺遂。”

      谢攸宁顺着山路一直走下去,在拐角处遇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刘侍郎。”她迎面撞上穿着常服的刘今,刘今出身草莽,衣着一向朴素,若不是谢攸宁与他还算熟悉,恐怕也不会相信眼前人竟是朝廷的刑部侍郎。

      刘今看着她,似乎愣了一下,转而颔首示意:“员外郎来是看望令堂?”

      除夕不待在家中反而来法华寺,还能有什么原因?谢攸宁笑笑,就当作默认。

      她更好奇对方来干什么,但是两人又没什么私交,不好开口去问。

      出乎意料的是,刘今让随从带了点心盒上山去,自己留在原地和谢攸宁寒暄:

      “江南虽然温暖,开春也是要冷一阵的,你路上记得带好衣物,不要半路病了,可没有人能腾出手照顾病患。”

      他说话时语气还是生硬,话中却字字都是关心,谢攸宁赶紧谢他。

      刘今又谈起谢攸宁前些日子递上来的文章,这个案子的许多细节她了解得并不到位,难免要刘今多指点一二。

      说话间的功夫,刘今的侍从已经从山上下来了,手里还提着那个点心盒,只是看着轻巧了不少,想来是把点心送出去了。

      谢攸宁看看他们,又想起自己无功而返,神色不由黯淡了下来。

      “除夕忙碌,就此别过,莫要忘记开春之后的大事。”

      一路聊到了城内才分开,看着主仆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路上,谢攸宁收拾了心情,转身也回了谢府。

      “主子,为什么不过去?”

      隔着涌动的人群,陆怀谕和白术站在树下看着刘谢二人说笑间并肩进城,陆怀谕没有挪动一步,白术自然更不敢轻举妄动。

      陆怀谕没有想到谢攸宁连刘今这样的人都能收服,这样又臭又硬的脾气,连自己都吃过几次闭门羹,竟然能给谢攸宁笑脸。

      不过他倒不担心二人之间有什么,刘今比谢攸宁大了有十岁,家中也有妻室,并非好色之徒。

      而谢攸宁,他轻哼一声,这样一个没有心的人哪里还要人担心。

      “由她逍遥几日,等年后吧。”陆怀谕耽搁了许久,马车在一边都等急了,“先进宫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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