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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上药 ...
“你都认下?”阶下人雪白衣裳沾满了血污,昔日光彩夺目的容颜憔悴不堪,乍看如明珠蒙尘,皇帝内心有一丝同情。
他原先是气头上,连问话也没有问,直接让千牛卫连夜把人关进了大牢,如今看来是……
这谢元自己一副可怜模样还咬牙不分辩,分明是个涉世不深的愣头青。皇帝叹了口气,这孩子果然是被自己那八百个心眼的孙子忽悠傻了。
皇帝想起陆岐那小子交代一个月做的事情,陆岐说起自己利用谢元时语气里都是轻描淡写。
“罢了,朕已查明真相,你且回去吧。来人,送谢员外郎回府。”殿外有人应声进来,搀扶走了满头雾水的谢攸宁。
一瘸一拐地走出殿外,她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陆怀谕,方才在地牢里光线昏暗不觉得,此刻再见才发现他脸色很差,眼下的乌青几乎掩盖不住。
她走出来,陆怀谕正好奉诏入内。他照例一身紫袍挺拔,大步流星地往殿内走去,和狼狈的谢攸宁擦肩而过。
眼前又陷入无边黑暗,她在碎片连成的河水里沉沉浮浮。
她伸出手,无力地向上挥舞,企图抓住一点可以支撑的东西,亦或是想要求助。
可是河面那样干净,河岸无声无息。
她只是徒劳地挥舞,底下的水猛地涌上来,顷刻又将她淹没,将她带下去,带到更深的深渊。
冷从骨髓里渗出来,她打了个寒战,呼吸喘得更急。
渐渐地,手脚麻了,全身都失去了知觉。
恍惚里,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是谁呢?是母亲吗?可是母亲搬去了法华寺,为了避开和自己的相处,她把自己封闭在了远离尘世的地方。
她不愿意见到自己,每次自己去,永远都是那副冷淡礼佛的样子。
还有谁呢?父亲吗?父亲远在千里之外,又怎么会过来?
水里浮起一轮圆月,像是要升到天上去,恍恍惚惚间她好像也跟着升起来,摇摇摆摆地浮起来。
千万盏灯在眼前唰地亮了,遥映出一个灯火辉煌的长安夜景,她伸出手,一晃神,所有灯又熄灭了。
她又落入了不见边际的黑暗里。
“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少年的声音清澈明亮,落在漆黑的夜河里,激起波澜一阵又一阵。
谢攸宁听见自己尚且稚嫩的声音回答他:“我就喜欢一个人逛街,我有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对方听起来是在笑,明明是少年的嗓音却好像比她老成许多:“这夜市有什么好逛的?没见识。”
“那你一个人出来做什么?”小谢攸宁十分不服气,她很讨厌别人看不起自己,尤其是同龄人。
“过节,府里人太多了,我不喜欢,出来透口气。”
小谢攸宁沉默了,谢攸宁的心也跟着幼时的自己沉默下来。她家中从来没有人多到会吵闹的程度,她是个很喜欢热闹的人。
良久,她听见自己闷闷的声音:“那还不好?你这个人真是……”
身在福中不知福。
“真无聊,要不要跟我去石家看看?前日石七郎被你设计掉进了粪坑,现在石家肯定正热闹。”
少年的话在夜色里分外清晰。
谢攸宁突然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这是她进国子学第二年的中秋夜。
彼时母亲搬去了法华寺,父亲又外调任刺史。中秋节是团圆佳节,谢府照例给府中下人放了一日假,因此冷清清地看不见人。
她一个人走到外头看花灯逛夜市,不知怎的撞见了同样一个人出来的陆怀谕。
陆怀谕这个人嘴坏心肠又黑,平日里喜欢给她使绊子。谢攸宁本不待见他,可是那天她真的太孤单了,鬼使神差地跟着这个冤家去了石府。
然后怎么样了呢?她被引导向那段遥远的记忆,却在途中迷失了方向,她好像走到了岸上,又好像还是在水底被浪潮推着往前……
她捂住脑袋,脑袋空空的涨涨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眼前猛地跳出一张血盆大口,她尖叫一声,感觉这个人被吞了进去。失去所有意识前最后一科,她还在执着地想着,那夜后面发生了什么……
“……”
她在迷离的烛火里睁开眼,嘴唇干燥裂开,浑身上下像是被车轮碾过一般疼得厉害。
周遭还是熟悉的景物,却看不见一个人影。她闭了闭眼,用了点力气,还是起不来,反倒是身上的伤口愈发疼了。
谢攸宁想开口唤秋容,张开又徒劳闭上。
帐外红烛高照,房中应该是燃烧了地龙,在冬日里热得她出了一身汗。
不知道秋容去哪儿了。她在心里喃喃着,突然发现,自己能指望的人竟然只剩下了秋容一个。
这世上也只有她,知道自己所有秘密,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她盯着罗帐看了半晌,身边落下一个人影。那人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只有窗棂被轻轻推开的一点微末动静。
“谢兄弟,你怎么脸色不大好?”
想不到醒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会是秦五。
或许是见她模样过于可怜,素来促狭的秦五也没有多说什么,把偷来的玉佩放在她床边:“那我先走了,既然梅掌柜回来了,长安城我暂时呢就不走了,你有事再去柳下找我。”
说完,他往屋外吹了声哨子,动作利落地翻窗走了。
“主子,主子。”秋容听见了哨声,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和榻上憔悴的人四目相对,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神采,“您终于醒了!”
门口的地方落下一个人影,谢攸宁眼睛酸涩看不清楚,没有再追究,只是任由秋容忙着给自己喂水喂药。
秋容拿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还有一点低烧,比昨晚好多了。”
昨晚?她往窗户看去,外头黑黢黢一片,显然已经不是白日了。
“咳咳。”她闷声咳了两声,慢慢找回了一点声音,“现在……什么时候了?”
“戌时了,主子您这一昏迷就是两日,可把奴婢们都急坏了。”秋容心疼地替她掖了掖被角,余光却忍不住瞥向门的方向。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对了,该要上药了。”
秋容手忙脚乱地翻找着东西,她一向最伶俐,这会儿却显得很慌张,碰翻了好几个瓶子。
“喵——”
“喵喵喵”
门外开始想起一阵急过一阵的猫叫,秋容手下的动作一顿,看向床上的谢攸宁,后者半阖着眼睛在休息。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去,门口的人果然抱着猫儿,一只手捏着猫儿的后脖颈,猫儿不舒服了才会叫的那么急促。
“王爷,我家主子……”她站在来人跟前,声音压的很低,满脸上写着不安和矛盾。陆怀谕没有再看她,把猫扔过去,自己朝着房内走去。
秋容跟了几步,被白术拦在了门口,那句“你不能进去……”有半句哽在喉中。
室内点了灯,但外头罩着罩子,不算十分明亮。
陆怀谕往里走去,越往里面烛火越暗淡,最里面的索性只在床头不远处点了一盏灯,依稀照见榻上人清瘦虚弱的面容。
心头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酸涩疼痛得他几乎站立不住,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还是怪他从洛阳回来的晚了一日,等他匆匆赶回,已经听说谢员外郎被下狱受完一遍鞭刑。
若不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完,他只想一刻不落地守在这里,亲眼看着她一点点好起来,或者干脆把她绑在自己身边……
她已经被人盯上了,陆怀谕猩红着眼,在垂落的袖中握紧了拳。
就因为自己平素走得和她相近,那些人竟然连老师的关照也不顾,给她下套,或者说是借她给自己给安王府下套。
他看了许久,俯下身半跪在床前,动作熟稔地拿起床头一瓶药膏拧开,一只手去掀榻上人的衣服。
被微微发凉的手按住,他一怔,抬眼对上一双烧得发红的眼。
“醒了。”他没有抽回手,静静地和她四目相对,面色平淡地指挥她,“那你侧身过去一点,压着伤口了不好上药。”
谢攸宁张了张口,只是无力地强调了一句:“会有秋容给我上药。”
“你那侍女不靠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陆怀谕说谎话不打草稿,几乎要把谢攸宁气笑,她昏迷太久气血一下子上涌弄得胸闷:“那就等她回来。”
“其实攸宁大可不必这么介意,”
“你昏迷这两日,我给你上过几次药,况且就算不上药,难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私隐看不得吗?”他最后一句话刻意放轻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又轻佻的笑。
“……”眼看谢攸宁要动气,他伸出一根手指按住谢攸宁翕动的嘴唇,“不气你了,把身子侧过去,我给你肩头上药。”
他说话的语气骤然温柔下来,锐利的眉眼在烛火下镀了一层柔和的轮廓,给了谢攸宁一种错觉,好像眼前人不是那个往日和自己针锋相对的那个陆怀谕。
她看见自己的样子倒映在对方瞳孔中,小小的一个,配合着那样的视线,竟然读出了无限珍视和溺宠。
陆怀谕不知道,她刚才又昏睡过去,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做了噩梦。
梦里是荒郊野岭,乌云压得很低,她走了很久很久,走到自己都绝望的时候看见了一道门门。
她听见母亲的声音在门后响起,比每一次她去拜访时都更温柔。她站在门前,双手无助地垂在身前。
荒野地里下起一阵滂沱大雨,雨声把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的敲门声淹没。
从梦里醒来的最后一刻,她听见母亲在唤自己的名字,她突然发了疯似的拍打着门,直到丧失了最后一点力气。
从噩梦里醒来的那一刻,她看见了陆怀谕,看见他眼中的担心和焦虑,她觉着自己可能是疯了,竟然会被这样一点小事感动。
片刻之后,陆怀谕看着乖乖侧过身子的人,忽的笑了一下。
病后倒是比平日更乖了。
衣裳被轻轻拢回的那一刻,谢攸宁的思绪也回笼,她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陆怀谕回到书房还在琢磨方才的问题,白术看着眼前累了好几日,却突然又没了睡意的主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室内只有两个人,白术也不知道主子是在问自己,还是自言自语:“你说一个人突然问起以前的事,是什么意思?”
谢攸宁养伤养了五天,第六天能下床走了,想着去柳下食肆看看。
她记得秦五来送玉佩的时候说起,柳下的梅掌柜回来了。
算起来有两三个月了,失踪了这么久的人突然好端端地回来了,怎么不让她好奇。况且她还有事要问那秦五。
柳下食肆许久不开,一朝开门竟比从前更热闹几分。
谢攸宁被秋容扶着站在门口,看着食肆里外来往的如流水一般的客人,和利索干活的梅珍珠,竟有些恍若隔世之感。
“谢郎君来了。”梅珍珠远远看见了她,熟稔地过来唤她,手指刚要搭上谢攸宁的手臂就被秋容拂开。
梅珍珠一愣,把谢郎君身边这个脸庞俏丽的姑娘打量了一眼,只是片刻又笑开了,把人往里头请。她对秋容没什么印象,不过看她护着谢攸宁的态度,应当是府中亲近的人。
“掌柜的,许久不见,你气色愈发好了。”谢攸宁微笑着和梅珍珠寒暄。
梅珍珠一边接话一边把人往里头请:“一两句也说不清楚,郎君快进去吧,日后等闲下来再同你说。”
雅间的桌上摆满了七八道菜肴,三两壶酒,还有个翘着脚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大爷。
“秦五兄弟如今是吃的高兴了。”
秦五见她来,把脚放下来,笑嘻嘻继续给自己倒酒:“谢郎君现在好些了。你也知道,秦五我就是这点爱好,之前梅掌柜不见了我关在牢里这些日子也没什么盼头。”
说到大牢,谢攸宁想起来:“你在这里,可有被人看见?”
自从上次秦五从刑部大牢逃出来,刑部在城门张贴了告示,悬赏江洋大盗秦五的去向。
“又不是第一次了,没什么关系。”
算了,谢攸宁转念问他正事:“你去偷玉佩的时候可有撞见什么人,或是见到那人和什么人有来往?”
“你可是问到人了!”秦五喝了点酒,说话时脸上酡红,“我窝在那房梁上,看见那小子和个侍卫说话,说要把这玉佩给什么王爷。”
谢攸宁顿了一下,一时想不出来有谁会要这个玉佩。
从柳下食肆走出来,她还在想,这个王爷,会是谁?
京中只有安王一个亲王,常山王一个郡王,但前些日子太后寿辰进京的王爷也不在少数,其中就有那个讨人厌的蜀王。
晚间她靠在榻上看书,一面想玉佩的事,一面又想着自己无端入狱的事,她大概明白一点,圣人是怀疑自己与安王结党陷害蜀王,可是为什么最后又放了自己?
她想得太入神,连陆怀谕打帘进来都不曾察觉,直到一只手来掀她的衣襟,她猛地回头,撞上愈发逼近的一张脸。
“呀。”她低声惊呼避开,手却被陆怀谕握住,只好垂下眼睫,“侍女怎么不通报?”
陆怀谕盯着怀中人,满眼是化不开的温柔缱绻:“我偷偷来的,怎好让人通报。”
这些日子谢攸宁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好像是自她从噩梦里醒来那一夜起,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比起浑身是刺排斥自己的谢攸宁,他显然更喜欢如今的样子。
他的手指挑开谢攸宁虚掩着的衣襟,一路绕到她背后深红的疤痕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经过这些天的呵护都结了疤,他现在上的已经是祛疤膏。
“别动。”
谢攸宁不老实,在躲避他涂药的手,他只能用空出的那只手把人按住。
谢攸宁只觉得骨头里有蚂蚁再爬,忍不住开口:“是痒。”
“是你皮肤太娇……”陆怀谕说了半句,下半句被瞪了回去,“好好好,是我不好。”
趁他去放药瓶,谢攸宁被放出来,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继续趴着看。
“这是看什么?又是这本。”
陆怀谕把书从她手里抽出来,翻看了几页,在人生气之前还回去:“后日你还没有收假,去我府上用晚膳?”
圣人给她养伤的假期不算短,还有足足四日。谢攸宁想了想,记得陆怀谕的生辰似乎是在十一月初。
她低头继续看书,良久,陆怀谕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见她的话:“我去不去可说不准。”
到了去常山王府那一日,谢攸宁罕见换了件颜色鲜亮的衣服,她的衣裳多素净,颜色鲜亮的也不见得有多华丽,便选了根白玉簪配着。
秋容替她把头发束好,脸上是淡淡的愁容:“主子这就答应了?还刻意换了这些衣裳首饰?”
她从小陪着谢攸宁,哪里不知道主子的心思。谢攸宁看着潇洒肆意,其实骨子里最是孤独脆弱,总是期待有人陪着,也会下意识地依赖在自己最难捱的时候出现的人。
常山王夜夜来陪着,多少触动了主子心里的那根弦。
只是那个常山王哪里是好相与的?秋容却觉得主子太过单纯,怕是被人骗了也不知道,最后只落得伤心难过。
谢攸宁眼见着整理好了衣冠就要出门,被秋容冷着脸塞了一个汤婆子,还朝不开心的侍女扮了个鬼脸,才兴冲冲地往外去。
想看点电视剧啥的,但是我该死的自制力很难在不多的休息时间干好几件事[愤怒]要克服拖延症,七月必更开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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