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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这可是飞乐最好的王后啊 白白幼年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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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幼年时,飞乐国正值鼎盛,可以说是燕凤洲最为强大的国家。连如今一手遮天的灵韵国,在当时,都惧其三分。女君时不时会送些灵韵国特产,以讨好飞乐王。
飞乐国内,国盛民富。国民们安居乐业后开始思闲逸,有事没事都喜欢研谱奏乐。一时间,飞乐国上下一片良曲妙音,没日没夜歌舞升平。
要说箫音最盛的地方,当属当时王宫的近郊——桃源村。
名副其实,那时的桃源村,的确算得上一处世外桃源。而且出则入仕,入则桃源,许多在王宫任职的大臣都把家安在了这里。
风吹麦浪千亩良田处,村子里言笑晏晏的女子们一道,吹箫庆丰年。
这众多女子中的一员,便是白白的母亲。
白白幼年时,并没有其他兄弟姐妹,母亲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母亲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这一个孩子,包括她珍爱的那支箫。母亲每隔几天就会熬一次鱼汤,因为白白极爱喝鱼汤。
在长期的耳濡目染下,白白总能奏出一两首着调的曲子。不管音色如何,母亲时常宠溺地摸摸她的头:“我白儿有天赋。”不管水准怎么样,母亲也总会笑意盈盈找到最为精准的夸奖词,什么灵动优雅,什么活泼动人,总之,都是令小孩子们感到极其动听极其愉悦的话。
在母亲善意的鼓励下,白白爱上了吹箫。同时,喜欢奇思妙想的白白还给自己找个吹箫小基地,美其名曰“白白萧箫地”。那块地并非位于真正的地面上,而是位于千亩良田间的一株粗粗的垂柳中。
垂柳的躯干处,有一个小小的洞,正好容得下小小的白白坐在里面。
“哈哈哈……”从那棵垂柳中,时常传来白白的笑声。
七八岁年纪,白白无忧无虑地藏在柳树中吹箫,藏在柳树中傻笑。她把柳树当成了老朋友,不仅吹箫给它听,还给它讲了许多许多的知心话。
吹箫送柳,卧柳听风。衣足粮丰的日子里,孩童的快乐很简单。
这一日,她在树洞里睡了一觉,便如以往一般优哉游哉出了柳洞。只短短一个午觉的功夫,外面的世界竟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白白傻眼了!
本是春和景明的日子,青翠的柳叶不复存在,取代它们的枯叶无精打采地掉离干枯的树枝。
柳树下,本应是千亩良田,无垠绿景。只可惜,麦浪全部变为枯草,全都匍匐在地。毫无尊严,毫无生机。
桃源村病了,一派萧条。大人的脸上开始出现阴郁的颜色,少了闲情逸致,吹箫的女子也少了大半。本来好好享受“出则仕、入则桃源”的大臣们携家带口,搬入闹市楼阁处。
最让人揪心的是,当年,粮食收成锐减!许多许多的村民,经历了有生以来第一次粮不够吃的情况。
村民们还倔强地抱有幻想:桃源村是天降福地,来年一定会好,老天一定会把欠下的还给他们,必有加倍的好收成。
可是,他们错了。
灾祸更严重了!
村子里开始四季扬沙,人们出门都需要蒙面。荒芜的田地由一片到多片,地表深深皲裂,裂痕隔断了道路。别说以往的富饶,连上一年的年景都比不上了!村民的生活实在苦不堪言!他们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
若说是天灾,可近邻的村庄,皆是田丰地沃。明明在同一片天下,明明同样的降雨量,明明同类的农作物,遥遥领先的桃源村被遥遥落下。
为何偏偏是桃源村?
凭什么?
村民们百般愁苦,百思不得其解。他们各种尝试,什么引水灌田、什么培育新的农作物……甚至砍掉了田地里那株大柳树。他们给出的理由是:那棵柳树中时常传来妖音,恐是邪祟作怪,让桃源村不得安生。
那一日,基本不怎么哭的白白哭了。
她无力地看着大人们搅毁自己的秘密基地,捣毁她爱的大柳树。她无力地看着他们徒劳地做着一个又一个举动。明明连小孩子都觉得不合逻辑的事情,那些大人竟然奉以为真理。
白白绝望,她感到大人们根本靠不住!就像身后的山突然一座座倒下,小小的白白明白了,大人并没有她想象得那般靠得住!
翻来覆去,绞尽脑汁,村民们就差推了宅子做耕田!一切都无济于事,情况变得更糟糕,第二年颗粒无收!
灰头土脸的村民决定不再自作主张,他们终于撕下了桃源人高高在上的伪装,包括白白父母在内的一群人跪在王宫外,希望王室能救救他们。
飞乐国主只修了一封书信,灵韵女君便速速安排农事阁阁主前来救急。
这位阁主姓“然”,贵为灵韵国四相之一,掌管农事阁。她侍花弄草,侍木弄田,极为出色,名扬燕凤洲。
在这天下,若连她都解决不了桃源村的问题,村民们就只能背井离乡,去异乡寻找一席生存之地了。
果不其然!不负众望!懂得人自然会快速解决问题。
“然”姓阁主经细细勘察,很快找到了问题的根源——原来是桃源村的一处土地因常年灌溉,导致地下亡灵不宁。亡灵作乱,搅烂了桃源村。
如若解决困境,办法便是将这处土地还耕于林,减少灌溉,以安息亡灵。
那年,这片土地便成了一片白杨林。
同时,村子里少了一大片肥沃的土地。
但是,人们已经满足了!良田重归,绿荫重在,皲裂的土地复合,拼凑了一个缩小版的桃源村。
那片白杨林,成为村子里人的忌讳。由于亡灵的说法,村子里很少有人会步入这片白杨林,除非是胆子极大的人。
像白白这样的女孩,屡次被教导:“千万千万别进白杨林啊!”所以,她从不敢踏入白杨林。但是,她想念她的柳树啊!那株同样可以像母亲一样给她怀抱的柳树。
她站在那片白杨林前,虽然举足不前,但是她依然吹着萧,希望她的柳树可以同那些亡灵一样,能够受到安抚,能够安息。
一曲毕,正欲吹下一曲……
白杨林竟然有动静!是箫音!难道是回音?
她很快确定了,那不是回音!她奏不出那么好听的箫音。那是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极好听的曲子。听那样的曲子,可以静人心神,芬芳馥郁。
小小的白白沉醉了!
她朝着白杨林远眺,箫声远远,不知道是谁带来的!
第二日,依然出现了同样的箫音……
第三日,依然有……
白白极喜欢那箫音,便仿着一点一点、一板一眼去学。那箫音听到了她的动静,也不急不慌,一声一声地等着她教她。
白白和这未曾见面的奏箫人产生了默契,每日,师徒二人空对一片白杨林,练曲,也通过箫音传达或喜或悲或不喜也不悲的情绪。
白白似乎觉得,她的那株大柳树回来了,给过她怀抱聆听她奏效的大柳树回来了!
她慢慢地从失去柳树的忧伤中满血复活回来。每日最为期待的一件事,便是跟随白杨林里面的神秘人学箫。
仿了好长一段时间,白白几乎能将半首曲子奏下来了。
那人长什么样子?是男还是女?白白好好奇。这一日,她考虑了一晚上,下定决心、鼓足勇气,要穿进白杨林,见一见这位未曾谋面的师父。
奇怪的是,这一日林子里好静好静,并没有出现箫音。
……
白白踟蹰在白杨林前,她吹响他们之间的默契的对接暗号,白杨林里没有回应。
白白再吹一声,白杨林里还是没有回应……
白白急了……
不仅是因为她的曲子还没学会,还因为她害怕,害怕像失去柳树一般失去……
她冲进了白杨林,边跑边奏着急切的箫声,跑了好久好久,没有看到人影。她累了,累得趴倒在地上,全身的骨头卸了一样。她好害怕,怕失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趔趔趄趄的脚步。她回头,见一个男孩子满目忧伤满脸绝望,泪水扫脸默默无声,一个重心不稳,那男孩跌倒在地上。
不会是他吧???
白白犹疑着要不要去扶他起来。
“啊!”那男孩突然嘶嚎起来,仿佛肚子里面的肠子都要被他拽出来了。他继而痛心裂肺地大哭,绝望地垂着自己单薄的胸膛。
“你……”白白愣了。
她止住了声。
白杨林另一头,桃源村村头,响起了一曲哀婉忧伤的曲子。不是林中人奏的,林中人的曲子高妙神奇,让人一耳便能辨出。不是一个人奏的,一个、二个、三个……至少是十来个人同奏。
同时,白杨林里出现了几道高大的身影,从村口处的方向向着白白的方向走来。不,应该是朝着哭声的方向走来。
白白紧紧握住了箫。
当身影走近,面容浮现,她看清楚了,那是桃源村的村民。
村民们同样毫无喜色满脸悲戚,他们并未理她,而是走到了男孩的身边。他们围着男孩,齐齐低头跪了下来,默默等着男孩平复。许久,许久,男孩声音哑了、哭累了,他不知道是忧伤过度还是累极了,最后闭上了眼睛睡过去了。
一个村民把男孩小心翼翼抱在了怀里,其他村民在后面默默跟着,向着白杨林另一边,桃源村相反的方向离去。
男孩哭了多久,白白就呆呆坐了多久。
她望着男孩被背走,从始至终没敢上去问一句:“你是吗?”从始至终没敢吹上一声箫。男孩绝望忧伤的面容,绝望裂肺般的哭嚎,此情此景下,白白哪敢有任何动作?
她只好出了白杨林,向着那群箫奏响的方向。
是村民,他们同时一脸悲戚地面向白杨林。久不吹箫的箫娘们,正合奏着哀婉忧伤的曲子。
母亲含着泪水,把白白拉进怀里:“飞乐的王后去世了。”
母亲还告诉她,在王后去世前,她奏了四十九日的御凰曲,以引渡白杨林中的亡灵。
王后用箫音安抚亡灵,桃源村的村民用箫音安抚王后的灵魂。
白白拿出箫,学着大人们的样子,奏起哀伤的曲子,她被满腹的悲戚堵着,喉头哽咽,箫声更为悲戚:“师父,永别了!”
母亲双目望向白杨林的另一侧,距离那里不远,便是王宫了,喃喃道:“这可是飞乐最好的王后啊!”
随着王后的离去,凤凰曲绝于世。
白白后来才知道,白杨林中哭泣的孩子,是王后的独子。他在为她的母亲而哭。
从此以后,桃源村再也没出现过四季扬沙的噩梦。
……
退耕还林很有效,但是副作用也很大,就是导致每家每户分得的耕地更少了。
桃源村原本箫音最盛,这件事发生以后,村民焦于生计,无心再研谱奏曲。毕竟箫音不解温饱啊。
母亲的脸上慢慢没有了往日的闲适,她开始执着于生孩子。她不是在挺着大肚子,就是在生着孩子。妹妹们接二连三地来到了世界上。
父亲和母亲的心力,已经被一群大大小小的娃瓜分完毕,还是远远不够分。以往被“双人独宠”的白白,在十来岁开始,就不得不像个大人一样,帮助母亲照顾年幼的妹妹们。
七年前,最小的妹妹出生之日,母亲耗干了所有的力气,撒手人寰。不久,父亲遭此重创,没撑多久,也随之而去。
只给十五岁的白白留下了一群大大小小的妹妹,和极少极少的耕田。
再往后,白白把母亲留给她的那支箫藏了,她告诫自己:再也不要吹箫了。
……
父母离去后,白白的日子变得更为艰难,她想方设法讨一些活计养活弟妹。
这是白白二十岁之前的人生。
二十岁那年,她的生活悄然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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