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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眼见那团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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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那团丝线要被烧焦。
盈乐手微动,丝线松红牙。一人多高的红牙“咵唧咵唧”落在地上。
红唇迅速缩小、下落,隐入花丛中。
只见那群原本呆若木鸡的箫娘们冲向那些红牙,一人拖起一颗,“咚咚咚”朝着黑黝黝的苑门撞击。
黑脸大汉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不行啊,门快挡不住了!”
盈乐转而手一松,数根彩线便系在了箫娘们的腰上,连同那红色的牙齿,捆绑在一起。
继而手一紧,箫娘们被束缚住,再也不能撞门。
盈乐把彩线的另一头交给落尘,落尘小心翼翼地,不敢松一下,也不敢紧一下。
彩线细密韧如刀,若是往回抻一下,箫娘柔软的腰肢怕是会一分两半。
二人脚踩映魂缓缓落地。
“咯咯咯咯……往后走!”
箫娘们放下红牙,集体转身,整齐划一,迈开脚步。
落尘神经紧绷,略略收紧了彩线。
一行人很快经过落尘,走向高台处。
不好,再往前走,越来越远,丝线会更紧,她们要被拦腰截断了。
落尘只好同她们的脚步一致,在她们身后紧紧跟着。
落尘心道不妙!高台处有机关,这怪物是想让箫娘们从高台地下走。
眼见,已有箫娘迈上了花梯。
“咯咯咯咯……”
忽然,一只只白色的手就像一只只白萝卜一样拔地而出、腾空跃起,在箫娘们的身后大张大合,血红的指甲尖长如刺。两只手指一碰,指尖挨在一起,就如一把剪刀一样。
一条丝线被剪断!
又一条丝线被剪断!
几十只手同时动作,那些丝线,捆绑箫娘们的那一端,便无声无息地垂落到地。
只见黑脸大汉“嗖”的一下奔向高台,紧紧抱住迈向花梯的箫娘。
糙糙也没闲着,把那碧罗裙系在腰间,一手一个抱住两位箫娘。
“老糙,不错啊,平常没少练啊!”黑脸大汉嬉笑道。
“滚!”糙糙一如既往表达着对黑脸大汉的厌弃。
他们立地如铁,不允许这些箫娘前进半步。
突然,那只硕大的里面燃着火的红唇又出现在半空!!!
盈乐抬刀迅速扫向院门前洒落一滴的红牙,“歘欻欻”,红牙们被映魂切得七八烂!!!
那只红唇极怒的样子,自深不见底的里面向唇外“啊”得长嚎一声。
两片嘴唇向下,艳红的火似乎要冲破那唇膜跳出来。厚厚的两片唇大大地张开,一片在高台上方,一片在阁楼上方,里面是浓黑一片。
“不好!它要吞掉箫娘!”
落尘大喊!
她冲向那群箫娘!
同时,那片如深渊一样的暗黑覆盖了她的头顶。
紧接着,剧烈的恶臭洗涤了她的全身。
“草!”黑脸大汉剧烈地咳嗽起来。
突然,落尘感觉到,她和身边的箫娘一起,被挤压,如一群蚂蚁被噬蚁者往嘴巴里吞。
无尽的黑暗。无尽的恶臭。无尽的绝望。
“乐。”落尘缓缓闭上眼睛,无意识地吐出一个字。
“嗯,我在。”
是盈乐的声音!!!
落尘突然有了力气,她撑着黏滑的口腔面,站起身来:“我在这儿!”
“嗯,我知道。”
盈乐冷静回答道。
这张嘴的更深处,出现一道亮光,亮光的范围越来越大。一帘星幕竖着升起,避免怪物口腔里的一众人去向更深的地方,同时把那嘴巴撑得闭不上。
星幕还在扩大,刀割肉的“嚓嚓”声响起。
那怪物嗓子眼传来撕裂般“啊、啊”的声音。
口腔里血腥味伴随着恶臭味,燥热潮腻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糙糙,黑哥!”落尘喊道。
两位大汉齐齐道:“到!”
“我们把箫娘们背出去!快!”
糙糙和黑脸大汉立即进入工作状态。如同一只只木鸡的箫娘被他们一手扛在肩上,如同游鱼一般掷入花丛中。
唇外,那些还醒着的贵人们已经爬到了高台下,见箫娘们被扔出来,他们不管是打着滚、还是扒着泥,呼唤着箫娘们的名字,一寸一寸地蹭到她们身边去。
箫娘们全部张着嘴巴、全都睁着眼睛,眼神黯淡,没有一点生机和情绪。
口腔里最终只剩下了盈乐和落尘。
盈乐一双温柔的眼对视着落尘的双眼,然后环上她的腰,自那唇间一跳,稳稳落在地面上。
唇角涎出了黄色的脓液,盈乐收回映魂。若是再切割下去,血流出来了会有很大麻烦。
那唇慢慢地缩小、缩小……最后缩成了比一个正常人的嘴巴略大的样子,里面燃烧的火焰消失,唇形变得干瘪,唇色变得惨白!
同那惨白的唇色一致,唇下现出一张惨白的脸。惨白的脸藏在一件黑衣的衣帽中。脸部往下,生出了一具身子,黑裙包裹着那具身子。
落尘从盈乐的刀鞘中抽出映魂。
映魂的刀尖指向那怪物的喉尖!
她恨不得把这个怪物凌迟成一万八千片。
那怪物张开垂死一般的眼睛,张开没有牙的惨白的嘴唇,嘴角竟然有笑意,幽幽地说:“我是魔,只能增加你的怨灵,解不了你的怨灵啊。你杀我,对你有害无益啊!”
落尘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她身上已经有了一百零一道怨灵。
盈乐握住落尘的手,接过了刀:“交给我!”
“慢着!”
黑门大开,红花漫顶。
花栖子穿着那一身有着超大裙摆的牡丹裙,静静立于苑门处。
“公子,我们做个交易可好?”花栖子一脸媚笑。
盈乐凝眉,等待她继续。
“放了她,我还你一条人命。”花栖子笑着说:“说来,我有点吃亏。不过,我认了。”
花栖子超大的牡丹裙向上一扬,裙下,出现一个熟悉的面孔,厚重的脂粉,华贵的衣服。
是继后!
软剑为绳,捆绑着继后的四肢。
“那你确实很吃亏。哼!”盈乐道:“这么个人不人,魔不魔的东西,你叫她换我飞乐的王后?”
落尘明白,盈乐想要探这怪物的底细。
“不瞒你说,我也算不上吃大亏,略略有点小亏罢了。”
花栖子对盈乐说话,眼睛却看向落尘:“你口中的东西,是灵韵国的四相之一——蛊娘。”
是孕婴阁阁主蛊娘?与珍然、觉黎等同列四相的蛊娘!
这个东西,竟、竟然和她的师父位于同列!竟然是灵韵国最为神秘的相首。
落尘感到极其不可思议!
为什么她会执掌孕婴阁?
一向神秘的孕婴阁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而且,她亲口说了:她是魔呀!和那件羽灵真衣上的乱魔一样,都是魔呀!
落尘感到寒气入髓,她陷入巨大的空洞,一个未知的空洞。生她养她的灵韵国为何奉一只魔为相?
“所以,还请花坊主言明,灵韵国的蛊娘为何来我飞乐作恶?”盈乐冷冷地道。
花栖子看向蛊娘,她的眼神中也带着些许的疑惑。
但是她刚刚收到密报,让她保蛊娘,她是按令行事。
“咯咯咯咯……”蛊娘竟然在映魂刀尖下笑了起来:“不是行恶,她们摆脱这些薄情寡义的男人,会成为母神,至高无上的母神。”
母神与孕婴阁?
难道她们差点成为孕女?成为乔乔差点成为的孕女?
落尘细思极恐。
所有灵韵国人乃至须眉国人都生于孕婴阁,落尘也是!这些人被蛊娘送往孕婴阁后,会成为新生儿的母亲?
落尘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她只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一名孕女。
凡是生命都有母亲。但灵韵人,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母亲是谁,没有人会关心这个问题,她们从小就没有母亲的概念。
这位蛊娘,这位魔,在灵韵阁的人口衍生中担当着什么样的身份?!
落尘的头脑陷入荒芜……
捆绑继后的软剑生出长长的剑芒,如银蛇吐出的信子。
“殿下,你要让飞乐百姓骂见死不救吗?哎呦,我想起来了,她是你的继母。”花栖子低头看向继后:“芜凤,看见了吧?他不是你的亲儿子,不在乎你呢!”
继后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恐慌,她闭上了眼睛。
“那只好……”蛇信子一般的剑芒舔着芜凤的脖颈,芜凤雪白的颈上出现一道鲜红。
软剑由白转红,是剑刃的红。
花栖子继续道:“只好让这逆子承受飞乐百姓的谩骂吧,骂上一百年怎么样?哈哈哈。”
盈乐手中映魂微动……
“停下!”落尘从困惑中回过头来,慌忙喊停。
红色剑芒离了继后的脖颈半寸。
“花,花坊主,还可以再商量。”
无论如何,蛊娘是灵韵的相首。
无论如何,不能让盈乐此生背负弑母的骂名。
花栖子眼神微亮:“嗯?”
“你,你要答应我,答应我和盈乐殿下,把蛊娘交给灵韵女君处理!”
不管是灵韵的魔,或者是灵韵的人,应该由灵韵的国君来裁决。
她相信女君,那可是她此生崇拜的唯二之一。
她绝不相信,女君会同意蛊娘以如此残暴的形式为灵韵阁寻找孕女!!!
“女君自然会有她的打算。”花栖子坦然道。
落尘转而看向盈乐:“放了她吧!”
没有说明原因。
映魂离了半寸,蛊娘从剑下斜身钻了出来。
她蜷着身子跑到花栖子身后,那里有她那些被盈乐切碎的齿末。
继后身上的软剑松绑,在场的贵人们爬过去,把她带走,围在了中间。
“蛊相,”花栖子道:“那些箫娘们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应该让她们恢复原样?”
花栖子的软剑抵住了蛊娘的背。
“咯咯咯咯……”蛊娘把一堆牙齿末塞回嘴巴里,像咀嚼什么的样子。一会儿,唇间生出了两排新鲜的红牙。
她得意地冲盈乐一龇牙:“算我今年倒霉。”
蛊娘眼睛微闭。
好一会儿,在场的箫娘从花丛中一个接一个站起来,一个个惺忪着眼睛,似是刚睡醒的样子。
蛊娘看向落尘,那眼神中竟然有一丝长辈的慈爱:“我今日对你有点失望,你要记住我的话,远离这些恶臭的男人!”
盈乐身后的黑脸大汉已经“哇”吐了,他嘟囔道:“到底谁恶臭啊!”
蛊娘冷眼看向花栖子:“做得还不错,但是,你不应该威胁我。继续留在这里等死吧,我走了!”
“咯咯咯咯……”
说完,那蛊娘,化作地上的一滩黑影,消失不见。
“喂、喂,还有我的白白。”糙糙捧着绿罗裙,在后面急切地喊道。
可是,人已走远,喊再大声也无济于事了。
盈乐扶了扶他的肩:“别担心。”
糙糙才第一次正视盈乐:“王子殿下……”
花栖子孤零零地站在苑门口,她双手垂下,一身红裙在微风中萧瑟地摇摆。
她虽救了蛊娘,但她没完成任务,且暴露了!
她被蛊娘弃之于他国,等待着被裁决。
她不后悔,从头到尾,她没有背弃女君。无论是生是死,她都在为国而战。
她凛然而站,孤独又坚定。
盈乐不紧不慢,走到她身边,杀掉花栖子,如囊中取物一样简单。但是,他有困惑。
“前几日想要杀我,我能理解;今日又想杀王后,又是什么原因?”
花栖子笑道:“和想杀你的原因一样,你理解吧!?”
盈乐懵了,他原以为他理解,但是他瞬间不理解了。
他只好求助似的看向落尘。
落尘却无视一般,又低下了头。
“那好吧!”盈乐讪讪,贵为王子,贵人们面前,他不会自己打自己脸。
“花坊主大老远地从灵韵来到飞乐,难道就是为了杀我和王后?”盈乐一凝眉:“因为我们都是王室成员?不对,流风也是你的目标吧?”
芜凤十分愠怒的样子:“快把她给绑了!”
花栖子一动也不动,似笑非笑:“殿下说笑了。流风怎么是王室成员呢?他今年十七岁,你父皇纳娶芜凤也才十三年。殿下不会以为那流风真的是你弟弟吧?”
芜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不要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贵人们似是意识到了什么,面面相觑。
“哎呦!我尊贵的王后娘娘!流风若是你和飞乐王生的,是不是代表着先王后在世时,你和飞乐王就苟合了?如此一看,飞乐国简直是个荒淫无道的国家呢!”
“住口!”盈乐喝道。
“飞乐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个外人说三道四。”
“哎呦!我亲爱的殿下啊!有人给你和你父王下了这么一大盘棋,你还蒙在鼓里啊,真是可怜的殿下啊!”
花栖子作委屈状。
落尘已经跑到了她面前,捂住她的嘴:“不要再说了!”
花栖子这是要挑起盈乐和继后之间的矛盾。
最后一刻,她依然没有忘记她的使命。
落尘是她的家人,这一刻,她明白了:花栖子还是原来的花栖子,从来没有变过!
“难道灵韵的女君是让你来杀我王室成员的?”映魂出鞘,横在花栖子颈间。
花栖子憋住一口气:“此事,与女君无关。要杀要剐,殿下请便!”
“杀我王室于你有什么好处?”
花栖子冷哼道:“你父王北征,对仙人国大不敬。我,看不惯!”
“所以,你千辛万苦建立凌云坊、举办千箫节,引我入你的地盘,就是想寻机杀人?”
“你说得没错,你和这个□□都该死!这是我毕生的目标!”花栖子把颈部靠近映魂一分:“虽然我失败了,但是总有人会帮我实现的。”
她竟看了一眼落尘。
落尘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要信她!”落尘对盈乐道,不知道是为自己解释,还是想要为花栖子开脱。
但是为花栖子的开脱,理由很不充分!
盈乐看向落尘那张慌张的脸,眼神坚定:“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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