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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我还要把碧罗裙还给她呢! 落尘的正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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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尘的正对面,本来坐着继后。继后两侧,一位是遮面的盈乐,一位是流风。
继后并未停留,似乎都怠于看一眼对面。她拉一把流风,流风便怅怅然跟上。宫娥们已提前开了路,一众贵人起身相送。
花栖子拖着一袭牡丹裙,前去相送。
而盈乐,并没有选择离开,他静静品着茶,眉眼中略带笑意,看向端坐的箫娘。
出色的箫娘是飞乐国的财富,是贵人眼中举国内最为优秀的良配。所以,贵人们肯花重金获得一张千箫节的入场席位,以求近水楼台先得月。
千箫节席位有限,即便百两一张,也并不是任谁都能购得的。比如有银子却无官位在身的人家,早早便被拒绝在凌云坊之外了。
箫娘则不同,不问出身,也不问秉性,只需要满足两个条件:没有婚嫁、会吹箫。
所以,每年慕名而来的女子有万人之多。
无论在座的箫娘,还是名门贵人,最终等的都是这一刻——
月夜赏春会。
按照月夜赏春会的规则,由贵人们向中意的箫娘献花,共计三轮。
每位贵人手中有一朵红花,若是相中了哪一位箫娘,便把手中的花送给哪位。
今年的千箫节,贵人不足百人,还有不少是由母亲或家中姐姐陪着过来的。很明显,贵人们掌握着更多的主动权。
第一轮,有的箫娘收到了数朵红花,尤其是那些坐于中间位置、身康体健、容貌娟丽的。
而有不少箫娘,一朵也没有收到。
收到很多花的箫娘,可以选择把所有的花都退回去,也可以选择留下一朵。若是留下了,便同那位贵人一同下花梯,离开高台。
落尘一朵花也没有收到,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心。
这一轮,离开了十几位箫娘。
第二轮,剩下的贵人很少了,余下的箫娘,收到的花更少了。
落尘还没有收到花,她无聊地低着头掰着流风给的那朵花。那朵花算是选票,不算是表意之花。
她坐在最中的位置,身侧的箫娘,甚至身侧的身侧的箫娘,都拿着花,同贵人下了花梯。
她孤零零地坐在那代表箫魁荣誉的位置,像有价无市的货物一般,萧索着蒙灰。
落尘感觉到好多眼睛从她的身上扫过,然后又遗憾地离开。
“唉!”落尘心中叹了口气。
终于,再等一轮,便能离场了。手中红花的花瓣被扯没了,她开始一根一根扯花蕊,期待下一轮赶紧过去。
突然!
她的眼前一亮,竟、竟有一朵红花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激动不已,正要感慨自己魅力不减,措辞拒绝之时——
那执花之人,紫纱半扬,微微一笑,如她所料,又略感失落。因为,那是盈乐。
落尘释然一笑:“谢谢你啊,解救了我,我在这里真的坐不下去了。”
落尘起身,接过了那朵花。
虽然有失落,但也有庆幸,她不必再说让自己心虚、让他人难堪的拒绝之词。
“你接受了我的花?”盈乐问道。
“啊,对呀!”
“你知道接受了别人的花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就是可以离开了啊!”
盈乐:“……”
落尘拿着花一瘸一拐地下了花梯,根本没打算就这个问题展开。
“乐,我帮你的忙算完成了吗?”走了一会儿,落尘才道。
盈乐却摇摇头:“还差一点……”
落尘眉头微蹙:“还差什么?”
盈乐道:“等他出来了你就知道了。”
落尘:“……”
这时,糙脸大汉满脸大汗跑了过来:“瘸子姑娘!我把门锁的死死地,白白就算醒了,应该也出不来了。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让她睡吧,我们晚一些去看她。有一些事让我心里觉得有些不安。”落尘道。
“什么事?”盈乐问。
落尘便将她被那黑裙怪物挟持时,怪物说的一些话告诉了他。
“那怪物在找‘母神’,‘母神’是动了情的女子,关键时间是千箫节晚上。”落尘迅速梳理了几个关键的线索。
“动了情的女子?那怪物因为这个抓的你和白白?”糙脸大汉惊道。
“我……”落尘顿时语塞。
盈乐一把撤掉覆面的紫纱,眼角弯弯,“嘻嘻”低声笑了两声:“尘,你动情了?”
落尘有些结结巴巴:“怎……怎么会,那怪物会认错人的。对,对,她就是认错了我!”
盈乐的眼神有些玩味:“那怪物偏偏抓错的人是你?!”
“你说得没错呢!你没发现吗?她都放弃我了!她逃跑时只想抓着白白跑啊!”落尘解释道。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不过,我不太信……”盈乐邪魅一笑。
“啊,我的白白,她对我还是有情啊!”方才还是一脸苦笑的糙脸大汉,顿时像吃了糖一般,脸上都快流出蜜来了……
“糙哥,说说,你和白白怎么回事?”落尘回归爱八卦的本色。
糙脸大汉似乎有点嫌弃地说:“别像老黑一样叫我糙哥了,好不好?”说着,他从额角一把扯下皮,皮下面部清整,挺括的脸上眉目舒朗:“你瞧,真容,一点也不糙吧!”
“啊?!的确,请问,我应该叫你什么?”落尘问道。
“糙糙……”
落尘:“……”
有多大区别吗?
不过,扒了皮的糙糙和白白真是男俊女俏的一对。
“做这份工作,我们也是很无奈啊!”糙糙叹了口气。
“家里面田很少,孩子很多,那么多张嘴得吃饭啊。我们没有本钱做别的营生,只好做人皮妓了。凌云坊里的人都认为我俩是男人,外面的人都认为我俩是女的,其实,我俩是一男一女,彼此的心上人。”
“啊,做人皮妓的一对……”
“没错。我们就为了家里人吃饱饭,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落尘沉默了一会儿。
她曾亲眼看到了人皮妓如何接客,一片春光旖旎,似是醉了自己忘了人间的放荡形态。
她想起了为花栖子咬舌自尽的人皮妓,死前,那张安详的神性的笑脸上淌下两行泪珠。
她又了解了糙糙白白这对人皮妓的故事,在他们看来:做人皮妓,是无奈的糊口之举。
那些不堪的情境,或许就如糙糙所说,一份工作……
人皮背后,他们就是一些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
没有月光,暗黑覆盖了百花,清冷的风打着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实在算不上是良宵美景。
落尘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古怪的味道,伴着黑脸大汉突兀的骂声:“草,在哪儿呢?”
“糙糙,你知道刚刚那些离开箫娘去哪里了吗?”
糙糙随意指了指花苑四角:“这儿、这儿,还有那儿、那儿……你看,好多处。”
落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片暗夜包围的花苑中、角落处,一簇簇的身影成双成对。每一簇围着一只小灯笼,零零散散隐在花丛草木间。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花前月下”?
这就是月夜赏春会的后续环节?
“接下来他们会做什么?”落尘问道。
糙糙抽了抽鼻子:“干什么都可能啊!花坊主把艳坊的房间都收拾出来了……”
落尘:“花坊主收拾房间做什么?”她瞬间脸色一变:“睡觉?”
糙糙:“睡觉!一间房一百两。花坊主这是想把人皮妓休息这几日的钱给赚回来啊!”
“但是,”糙糙顿了一顿:“他们也不一定住啊,以前月夜赏春会后都是各自回家。以后是成婚在一起,还是分道扬镳,就没有人管了。”
暗沉的夜,昏黄的灯,有才气的箫女和她中意的贵人,一双一对间相隔甚远,细语绵延。
“会发生什么?”
“动情。”在一侧负手等待的盈乐道。
“动情的女子,会成为她的猎物,然后成为她的‘母神’!”落尘心中一颤:“不好,今晚要出事!”
落尘看着自己瘸了的腿和折了的胳膊,她无奈地看向盈乐:“乐,留下来好吗?”
盈乐一脸轻松,甚至带着一丝微笑:“好呀,你收了我的花,应该同你留下来的。”
凌云坊中一位女侍已将一盏小灯笼递于盈乐,同那花丛中的小灯笼一模一样。
“乐,你别误会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是……”落尘有口难辩。
她现在一副残躯,抵抗不了那怪物,她需要盈乐。
还未说完,盈乐已经拉上了她的胳膊,去寻一片花丛。
……
不管怎么说,盈乐留下来了。
糙糙有点茫然地挠挠头,他心知不该跟上去,但又有些不舍:“瘸子姑娘!不,箫魁!记得白白啊!”
落尘从把剪刀手伸到背后,扬一扬:“放心,我还要把碧罗裙还给她呢!”
糙糙再次挠挠头。
他悄悄给白白买了她喜欢的碧罗裙,裙子里面特意绣了字。但他没想到白白已经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还没想到白白会借一件给落尘。
方才,他帮白白宽衣时,才发现了:落尘穿的这件才是他买的。
他只好远远地看着落尘:为了他的白白,也为了他为白白买的这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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