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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你睡得还好吗?” 这一日,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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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钟鼓之声不知从何处起,一早似乎整座城都处于喧嚣沸腾之中。
不知何时起,彩瓣铺就的高台之上,十余名粉雕玉琢的女子,袅娜身姿,舞长袖、挥彩带。风轻扬,五色花瓣随风起,翩翩萦绕在舞女周身。
花苑尽头,与高台平行之处,原来的绣阁消失不见了,凭空多了一座观赏台。
原来,是凌云坊三楼的技坊。一排排苑景窗户被翻到了房顶,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红护栏。贵人们已经入场,静候于茶桌前,透过护栏等待真正的千箫节开始。
正对着高台的位置,原来的窗框嵌上了一圈牡丹花。花框向里,是一位妆容明媚的妇人头戴凤冠居于正中。她的一侧,坐着一位身着紫衣、紫纱垂面的峻拔公子。
落尘不觉想笑:终究,盈乐还是进了花栖子的牡丹房。
若她猜得没错的话,那妇人,便是盈乐的后母,当今执掌飞乐国政的继后了。
飞乐王后的另一侧,还有一名粉衣公子,人长得玲珑剔透、眉眼如画,只是,看起来兴致淡淡,一副提不起精神来的样子。
能坐在继后的身侧,不用想,这粉衣公子,应是继后的儿子,盈乐同父异母的弟弟了。
可是落尘瞧着却有些古怪。这公子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大概比盈乐小两三岁。先王后逝于盈乐七岁时。先王后逝后,飞乐王才娶的继后。怎么算,这粉衣王子也要比盈乐小七岁以上才对呀!
实在是疑惑!落尘的八卦心思又被呼唤了起来。
只听一声长哨声——
“箫娘们,该上场了。咱们按照昨日的规划,每个人记好各自的注意事项啊。”
临上场前,黑脸大汉还在千叮咛万嘱咐。
舞女退场。
忽一阵强风,高台上的花瓣被风聚成一朵直立的彩云,然后又如彩烟般,从高台飘落到地面。
花烟里,踏着花瓣梯,落尘和一众箫娘登上了那座高台。
沿着高台面上绘制的符号,百名箫娘站成一个大大的牡丹花形。
箫娘们视角正中偏上的位置,是牡丹房空荡荡的房顶。就在她们的注目下,不知从何方轻飘飘飞来一朵硕大的红牡丹,又似一朵艳红的云。
当花栖子扭转着腰肢探出牡丹时,人们才发现看错了,那是穿着牡丹裙的花坊主。
花栖子要跳舞吗?
错!
她从长裙中拔出一把软剑,凌厉的剑锋泛着白光。犹如在一片赤红中生出一条白蛇。
她要舞剑。
别人不晓得,落尘知道,在灵韵国,花栖子虽然武力一般,灵力平平,但她剑舞得极美。
她爱美、爱花、爱舞花剑。从灵韵到飞乐,她对落尘的态度转变了,但她的爱好却一样没变。
花栖子最爱牡丹花,果然任性,她到处都在布置牡丹花。
一众箫娘等候间,花栖子身后、前方、后方,远远围绕着她,现出如彩烟般各色宽大的衣袖,“彩烟”轻盈腾起,漫天花瓣如花雨,在花栖子周身纷纷飘扬,不停、不停……
是她们!水仙、茉莉、兰花……她们,正是身着宽大衣袖的人们。
花栖子一剑挑起一串红花,慢慢回剑,红花由房顶落入观赏台红色的护栏上。
花栖子再一剑,挑起一串紫花,慢慢回剑,紫花又漫漫,由房顶落入贵人们的视线中,由贵人们的视线中,再次往下坠落。
就在同时间,箫娘们一同拔箫,随着花栖子的剑舞,漫漫花瓣雨下,百箫声起。
隔着一道流动的彩花瀑,贵人们的视线多了片片仙障,箫娘们的身形略显朦胧。但是箫声,却格外清越悦耳了。
片片花瓣如丝丝细雨落,箫声平缓如静静长流水。
朵朵鲜花随风轻轻扬扬,箫声如清泉击石清脆婉转。
层层叠叠花瓣如倾盆之雨狂泻无尽,箫声铿铿锵锵如泻喜泻愤泻癫狂人生,激越引心狂。
观赏台上的贵人们,刚开始饮酒倒茶,嗑着瓜子谈笑风生。后来神情和缓,人人静坐不再言谈。再后来,任泪水挂在他们带笑的脸上,呆坐目瞪久久缓不过来。
……
一曲作罢,箫声停、花雨停,时光流转清风扬。贵人们,身不动、口不动,久久不动。直到好久好久,人们长舒一口气,擦泪欢嚎!
整体合奏结束!
箫娘们缓缓步下,沿着高台两侧的花梯,排队站在花梯上,等候再次上场。
接下来,进入整个千箫节的重头戏,那便是百位箫娘单独的竞技了。
高大宽阔的高台之上,独留一名箫娘,显得高台更宽,人更娇小了。周边恢复寂静,连鸟声都听不见了。
房顶只留了一地缤纷落英。
花栖子已带着十位考官下到了凌云坊的二楼,将一排面向高台的窗户打开。她们坐在窗前,会在这个地方为箫娘评分。
箫娘们上场的顺序按照之前的号码牌排序的。落尘第一次上场的顺序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号。这日,意料之中,被排到了百位箫娘中的第一百位入场。
所以,最后一个比赛的落尘,站在最下一级花梯上。
不比初次箫试时那么迅速,今日的箫娘们都会完完整整奏完一首曲子。不知得有多少个时辰,才能轮到落尘。
吹完箫的箫娘会走花梯,下高台。花梯最高位置的箫娘会站上参赛位,演出。其余的箫娘会整体往上走。
所有的箫娘都是神情肃穆,香拳微握,等待上场。
只有落尘,歪着脑袋瞧着观赏台上的贵人,神游太虚。
落尘大致数了数,这些贵人们的数量有五六十位,个个锦衣华服。多是年轻的公子、华贵的妇人,偶有几个年长的男子。
观赏台上,不同于别的公子少爷们或目露喜色或一脸探寻,那粉衣王子一副郁郁寡欢、兴趣索然、魂不附体的样子。
继后华贵的面庞上,脂粉厚重,却难掩些许的愁容。
盈乐坐的位置离他们要远一点,他时而吹吹面前的紫纱,流畅的面部弧度若隐若现,时而摸摸腰间的剑柄,虽看不见面色如何,料想也是一副无聊的样子。他像是某位玩得正在兴头的公子哥,被突然拉过来应付公事。
落尘的眼神再次落到盈乐身上时,好巧不巧,一只彩蝶落在他的面纱上,正是那只落尘送的蝴蝶,竟然还活着。许是那蝴蝶把他的纱当作了花蕊,一直在那里盘旋。彩蝶紫纱配上他若隐若现的玉色面容,落尘心中有些不好意思地浮现出一个词——花姑娘。
落尘忍不住想,若盈乐是个姑娘的话,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若用盈乐头上的五色丝线,给他编成小辫,会不会很有趣?
嘻嘻,落尘心中一乐。她忍不住“扑哧”一声,面由心生了。
她嘴角微微轻扬,目光再次悄悄飘向盈乐时——
不好!
那紫纱面向的正是她!
落尘目光似是被蜇了一般,匆忙垂下眼帘。
她开始后悔自己的神游,以及眼神的放肆。
她还没有想好如何面对盈乐。她又不敢抬头,因为只要她一抬头,她可以控制自己目视前方,但她眼角的余神偏偏会不由自主飘向高台,她越想控制,越做不到!
她只好紧紧地低着头,让目光聚焦在脚尖处,余光再散,也散不出以脚尖为圆心的半圆范围外。
头顶发根微微有些痒,像是什么东西掉到了头上。落尘把手伸到发顶,挠挠头皮。
又觉手背微微有些痒。
她伸回手。
呀,手背上停着那只彩蝶,那只她送给盈乐的彩蝶,在她并不平整的手背上,却亭亭玉立、怡然自得。
原来,“凶手”是这只蝴蝶呀!
嘻嘻!
那只蝴蝶慢慢展开翅膀,两只翅膀隐隐约约各浮现出一个字,合在一起是——
尘尘。
她的小名。
落尘知道,高台上那双目光肯定在注视着自己的反应,她低着头,手伸到肩膀略高的位置,比了个耶。
蝴蝶顺势飞到她的指尖处。竟,竟吻上了她的指尖。
落尘斜眼一愣,把手小心抽了回来,那蝶,便飞上了她的肩头。
……
前面的箫娘越来越少,落尘从最低一级台阶已经上到了中间的位置。
别的箫娘都站得比她高,落尘把身体掩在前方箫娘后背下,正好适合偷偷懒。
日头到了头顶,暖烘烘的,眼睛一闭红通通的,晒得她都有点沉沉欲睡了。
但是,站在两丈高的台阶上,身后还没有人,此时睡着,真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在这角逐箫魁的高台处,在这人人争锋的千箫节,在观赏台众人的视觉盲线中——
落尘,听着婉转箫音,倚着台阶一侧的栏杆,享受着暖暖日光浴,眯眼小憩,酣然悠闲又惬意。
这一众箫娘中,恐怕不会有第二个人,会把竞赛场当成了世外闲居地。
“你睡得还好吗?”
落尘的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落尘擦了擦眼睛,没人呀。
看了看自己肩膀的蝴蝶,疑惑地用意识问道:“是你?”
那蝴蝶并没有动!
难道是幻听?
奇怪!惬意的状态被打散,落尘感到有些不适。
突然,她脚底一沉,似是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还未及她呼喊出一声,眼前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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