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红颜国》一木幕

36、等等，这个人也好面熟！！！ 她落在一处

　　她落在一处硬硬的平面上。
　　浓黑晦暗，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有声音，微微小小的。落尘细听，是箫音，在头顶。
　　落尘瞬间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她陷在了那高台的腹中。
　　脑袋“嗡”得一下，恐黑症发作！！！
　　她四肢抽搐，全身上下似有千万根小软刺在毛炸炸地刺向她，她用五指挠着自己的胸口，她都感觉要将皮肤挠破了。
　　她吃过景木的果子，她身上不会受伤。
　　但是百爪挠心的痛苦，她真的躲不掉。
　　四周空荡荡的，她挠着胸口往前一瘸一拐地往前面空地上探寻，不一会儿，撞上了一个冷冰冰、硬邦邦的东西。
　　前面过不去了。
　　她转过身去，后背贴着那冷冰冰、硬邦邦的东西往一侧缓缓移动。在恐惧中，她的脸上生出了大颗的汗珠。汗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可以听到“嗒、嗒”的声音。
　　“不用白费力气了，你出不去了。”
　　一道诡异的声音似乎就在她的耳边，是女声。
　　可是，这么空旷静寂的地方，若有人，是可以听到呼吸声的。
　　然而，并没有任何呼吸声存在。
　　“你是谁？”落尘握紧身上仅有的那支箫。
　　……
　　没有回应。
　　她摸索着再次往前移动，突然打了个趔趄，一团东西出现在她的脚下！她一时重心不稳，整个身子向前方摔去。
　　可是，她并没有感受到那硬硬的地面，而是躺在了一个，貌似软软的东西上，比被子要硬一点，要小一些。
　　落尘扶着那软软的东西要起身。谁知，当她微一侧身，浓黑的视觉空间内，现出两片鲜红似火的唇样的东西。像是有微小的火把在里面燃烧，但是只有“唇样的东西”有光，其他一概照耀不到。
　　那唇样的东西有点眼熟！
　　落尘的脑子里迅速回放：“大雅之堂”门隙里钻出的黑衣女、花栖子私苑中的惨白的脸鲜红的唇、白画板上的厚厚的唇……
　　像！
　　那“唇”似是注意了她的目光，慢慢地往前移，距离她的眼睛越来越近！
　　那软软的地方随之也微微动着，贴到了她的前胸，那，那，竟然是一个怀抱。
　　“嗤嗤”，落尘听到两声鼻嗅的声音。
　　那“唇”一张一合，里面没有牙齿，黑乎乎的，散出一股怪味：“没错，是这个味儿！”
　　“咯咯咯咯……”那嘴唇大张着发出瘆人的笑。
　　落尘匆忙起身，她手扶的地方，竟然反手一把钳住了她的腰！呀，那是一只没有温度的手。
　　落尘正坐在这个没有温度的、嘴唇发着鲜红的光的、臭烘烘的怪物的怀里。
　　“动情的女人就是这股臊气味，不过，我喜欢，上乘品，咯咯咯咯……”
　　那张红唇凑得她更近了，落尘被那怪物的手钳制着，她的脸几乎要挨到那张唇上面了。
　　对黑暗的恐惧以及眼前不知形状的怪物的挟持，让落尘处于一种神经紧绷到要断裂的程度。
　　“你要做什么！”落尘尽量侧脸，尽量避开那张红唇。
　　“当然是来迎接你啊，咯咯咯咯……”
　　那怪物怪笑着，落尘感觉到一只手扒开了她的嘴唇。
　　“乖，吃掉这个好东西。”
　　那只干枯的手握住拳头，撑开了她的嘴，那只拳头在她的嘴里张开……
　　落尘想要用牙齿咬那只拳头，奈何嘴巴被撑得太大，她的两排牙齿根本碰不上，只狠力地在用上下牙齿摩擦那拳头。
　　落尘感觉到，那拳头在她嘴里小心翼翼地张开，像是撒豆子怕流出来一般小心翼翼。顿时，一股炽热的气息在她的口腔蔓延，然而，直到那只手从她的口中脱离，她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实体的东西。
　　没错，只有那股热流。
　　落尘的口中似是被灌入了世上最辣的辣椒，辣得她直流眼泪。
　　那双环着她身体的手这才松开。
　　落尘满脸是泪、满身是痛、但又满眼坚定地起身。
　　那只唇突然不见了。
　　落尘伸出手向前方探寻。
　　她摸到……一把干枯枯的头发，还有，一个硬硬的东西，是脑袋？
　　原来，不是唇消失了，是这只怪物转了身。
　　不好！
　　落尘突然感到，她的脑袋一阵胀痛。她的意识空间在慢慢缩窄。
　　她感到一片混沌，脑子里像是涌入了大片的灰尘。
　　慢慢地、慢慢地，灰尘清洗了她的神识，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是谁？
　　她从哪里来？
　　她在做什么？
　　她好像通通不记得了。
　　就连恐惧也消失了。
　　她的身体僵硬地向前，跟着那怪物“咯咯咯咯”的诡异笑声，如同一个傀儡。
　　空旷的黑暗里传来落尘“蹬、蹬”瘸着腿走路的声音。
　　匀称的“蹬、蹬”，没有任何的情绪。
　　走着走着，她的脚下出现一个台阶，她看不到，但是一个意识叫她下台阶。那红唇又从前面突然冒了出来：“走吧，乖。”
　　原来落尘肩头那只彩蝶，拼命地在落尘的眼前晃。落尘看不到，但是她能感觉到蝴蝶翅膀的扑腾。
　　她感觉得到，那彩蝶，沿着她的鼻梁、到她的唇中，然后轻轻吻了下她的唇。
　　落尘突然清醒，她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往下走啊，跟上来。”那怪物二次催促道，有点不耐烦了。
　　落尘没有吱声。
　　彩蝶还在她的脸上，她把手伸向彩蝶的翅膀，悄悄用手在上面描上了两个字。
　　彩蝶又吻了一下她的唇，向着上方飞去。
　　然后，她继续装作无意识地，往下面走去。
　　那怪物见她跟了上来，长舒一口气。
　　“这世上最坏的就是男人了，你真的不应该动情啊！”
　　那怪物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落尘说。
　　“你们这些小姑娘，没吃过男人的苦，是不懂的。来，跟我走吧，成为我的母神。咯咯咯咯……”
　　落尘从她的话中提炼出了关键线索：男人、动情、母神。
　　想必，这只怪物是专门来找动情的女人的，然后让她们成为“母神”？
　　这只怪物能够闻出动情女人的味道，是属于怪物的异术吗？
　　落尘心里面打了寒战：我有吗？
　　但是，母神又是什么？
　　越往下走，落尘感觉到身上越发冷，空间越发闭塞，到了平地上，是一条只能供一人通过的过道。从头顶，不时地掉落下几滴水滴，落尘摸了摸两侧，是土壁，潮乎乎的，还能摸得到树根。
　　想必，她的头顶上，必是花苑了。
　　因为恢复了意识，还有恐黑症，她的脚步哆哆嗦嗦的。但她极力控制着自己，怕被发现。
　　那怪物又开始自言自语：“本来今日晚上才是大丰收的，可是你们这些姑娘沉不住气，我只好提前动手了。咯咯咯咯……”它为提前就有收获而自豪？
　　走了一段路，又是向上的台阶。
　　那只飘在空中的红唇又现了出来，落尘明白，那只怪物正扭过头来看她。
　　“哦！千箫节还没结束，我得看看谁是箫魁。”那怪物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停住了脚步。
　　那红唇慢慢下移，想必是坐在了台阶上。
　　“背对过去，坐下，别挡我。”红唇毫无感情地下达命令。
　　落尘像个真傀儡一般，依言转身坐到台阶上。低头一看来时的方向，竟然出现了一幅画面。
　　“咯咯咯咯，我们欣赏了千箫节再走。里面还有很多有趣的猎物。”
　　那幅画面上，呈现的正是高台上千箫节的场景。
　　高台上，一位姑娘正穿着碧色罗裙上场。
　　背后的嘴巴发出“嗤”的一声。
　　落尘也眉间一紧。
　　这件衣服好眼熟！
　　落尘虽然现在看不到自己身上衣服的样子，但是她心知肚明，这明明就是和自己的衣服一模一样嘛！
　　等等，这个人也好面熟！！！
　　是，是……
　　初到凌云坊艳坊那日，在成为没有眉毛的小白脸前，娇俏纯真的姑娘……
　　小白脸曾经说过：他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衣裳。
　　再摸摸自己身上，那件小白脸托黑脸大汉送给自己的碧色罗裙……
　　落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这高台上的姑娘，难道是小白脸？
　　背后有点恶心人的女声又传来：“长得还挺像！嗯，还有一股臊气味儿。”
　　……
　　只见高台上，娇俏纯真的姑娘将唇贴合在萧口处。顿时，清脆的声音悠扬婉转，像蜿蜒的溪流曲折而至……
　　等等，落尘听着好熟悉！
　　竟然是，是御凰曲！！！
　　背后的声音激动地颤抖了起来：“真他妈的是你！”
　　从高台之外的观赏台中，同样传出一阵热浪翻滚的欢呼。
　　落尘瞧见：
　　那些贵公子、贵妇人们纷纷朝着高台挥手。正中心一直端坐着的继后，此时竟站了起来，还不是拉一拉身边无动于衷的亲儿子。
　　盈乐的位置，已经空了。
　　演奏过半，声音不对了！
　　很明显，后半首不是御凰曲，而是拼凑成的别的曲子。
　　看来，这位娇俏纯真的姑娘只能演奏半首御凰曲。
　　但是，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世人中，能演奏出一声御凰曲的人，已经可以被尊称为“箫神”了。
　　高台上的贵人脸色略略有些落寞，但还是以激动为主。
　　落尘看到，二楼的考官们都站了起来，准备去迎接这位数载难逢的“箫魁”。但是，正中的花栖子没有丝毫的动静，她只扬扬手，示意两边的考官们坐下等待。
　　落尘的背后，再次传来那怪物点评的声音：“丝毫长进没有。”
　　落尘坐在下级的台阶上，她注意到，除了她来时的过道，台阶的两边，各有一条曲曲折折的小道，不知伸向了何处。
　　后面的箫娘，带来的都是平常的曲子。虽然演奏的也都很好，但不够绝艳。所以，不管是观赏台上，还是二楼的考官们，都没有再表现出什么特别的举动。
　　就连身后的怪物，也变得安安静静起来。
　　落尘算了算，差不多再有十位箫娘，就该轮到她上场了。
　　可惜了，没人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那一位娇俏纯真的箫娘，或者说是小白脸没下去多久，落尘感觉到了除画面上声音外的其他声音。
　　她定神一听，那声音来源于台阶旁的一条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