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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嘻嘻,嘻嘻嘻 落尘的心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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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尘的心沉沉的,整个身子也沉沉的,她目无一切,走出那扇幽幽的黑门。
她漫无目的走上飞乐的街头,穿过喧嚣繁扰的市井。不知昏昏沉沉地走了多久,直到她的眼前出现一片静静的白杨林。
她的心才略略平复了下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似是终于有了心气,要驱逐出去心里那口闷气。
一棵棵白杨树挺拔着枝干,高耸入云,每一个白杨树都长着一只或多只“眼睛”,这些树的眼睛似是在注视着她!
落尘步入白杨林。
林子里铺着一层厚实的落叶,脚踩上去,细软沙沙。落尘和白杨的眼睛对视,这些眼睛里有的弯弯似笑,有的含泪似哭。
落尘去抚摸一只带泪的眼睛。当她走近了,却发现这棵树上镌刻着一行俊秀的小字:我的心上人,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你。
她走向下一棵,眼睛下面同样有一行小字:谢谢你救了我。
再下一棵:我爱着你。天不许,我逆天;地不许,我平地。
再往下:我为你而活,永生永世。
接下来:
你若幸福,我只远远地看着。
谁若害你,我必将他挫骨扬灰。
我不管什么深明大义,你好便是晴空万里。
我不讲什么是非对错,你不好便是万里阴云。
我用一生,等待与你重逢。但我情愿不相逢。
在我心上就好,不必在我身旁。
不是不想见,不是不想念,而是你好我便一切如愿。
最后一棵树:尘尘,愿你安好安好!
看着看着,落尘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尘尘?这是写给她的吗?
是谁写的,难道是他!?
一切都这么猝不及防!
太不真实了,她心中虽有七分笃定,但她并不敢轻易作出判断。
她轻轻抚摸着白杨树上的一只只眼睛,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她的心中盘旋。轻轻的、热热的、软软的,酥酥的,由胸口传导至全身,她感觉自己的脸微微烫。
她和每一棵刻着文字的白杨树相拥,似乎这些树都有灵魂,能够和她对话。
她吻了吻最后一棵白杨树:“我会安好,谢谢你。”白杨上自冠顶发出一片风吹过的哗哗声,落尘就当它们在回应她的话。
落尘笑笑,她抱着那棵白杨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切都会没事的,不用担心。”
落尘仰面躺在厚厚的落叶上,她微微闭着眼睛,享受着上方树冠遮掩下来的阴凉,也享受着从那斑驳树叶的缝隙中透过来的阳光。
甜丝丝泥土芬芳,混着青草落叶的清香,是一种层次丰富的极好闻的味道。
落尘享受着这种微微的、腻腻的甜。这种不知是从外面浸入的,还是从里面生出来的甜,愉快地在她的周身欢淌。
好久好久,直到——
“喵——”
一声猫叫叫“醒”了她!
那猫如她一样,折着一条胳膊,瘸着一条腿,是小尘!
小尘蹭蹭她的肩颈,用嘴叼起她衣服的衣角。
落尘起身,笑着摸摸它的头:“怪不得一到飞乐就看不到你了,原来是跑出来偷玩了。”
小尘趴在落尘腿上,“喵喵喵”地回应着。
突然,小尘“蹭”得一下往前跃出一丈远,向后看看落尘,“喵喵”两声往前走。落尘笑着跟上小尘,一人一猫,同瘸共拐,很快穿过了这片小小的白杨林。
杨林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静谧闲适的小村庄。
土房七八座,良田三五亩。
村口一处空地上,几个女童梳着双环鬓,小的七八岁,大的十来岁,笑嘻嘻乐呵呵地打着节拍子。
落尘找了个树墩子坐下闲看,小尘跳到她的怀里,软塌塌地陷进去。落尘摇着小尘,悠悠闲闲看着眼前孩童的嬉戏。
只听那几个女童歌声婉转,脆生生地唱了起来——
烈烈火山上,满天金凤凰。灿灿金凤上,有女持箫云间翔。箫声起,凤凰飞,赴山穿火,救起个少年郎。
凰羽漫天飞,少年得幸归。情谊不忘不忘永不忘,把她永记心上记心上。
……
落尘静静地听着,很久很久前一幅画面浮现了出来,久得她快要记不起来了。
她想起了金履宴上那满脸泥垢、满身伤痕的小女孩。
原来是她?
落尘惊起!
“小姑娘,这首歌是谁教你们唱的?”
一个缺了两颗门牙小姑娘答道:“姐姐,是一位大哥哥教我们唱的!”
大哥哥?真的是他?
“那个大哥哥长什么样子呢?”落尘温柔地问向小姑娘。
“挺好看的。穿着紫色的衣服,头发上还有彩色的丝线。”
真的是他!盈乐!
落尘心中的七分笃定上升为了九分。
彩线发上飘,凰羽怀中藏,听箫音识人,“尘尘”随口起,星幕满天耀。
他每日在映魂刻上一颗星,两千五百五十四颗,算起来,大概是从那年金履宴到如今的日数了。
所有的线索交织,恍如一条条细流汇聚成一幅真相图,不是他还会是谁?
……
“你们这个村子,叫什么村呢?”
“漂亮姐姐,我们村是桃源村。”小姑娘笑嘻嘻答道。
“漂亮姐姐,你从哪里来的,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吗?”
落尘回以笑笑,她没有回答。
“喂,妮子们!回家吃饭了,别贪玩了!”
但是个女声,从村庄里面传来,声音有那么点耳熟。
“我姐姐工作回来了,她来叫我们吃饭了,漂亮姐姐,再见。”女童们有礼貌地向她摇摇手,一蹦一跳地朝着村庄里面跑去。
顺着她们跑去的方向,落尘看到一个年轻女子,正一脸狐疑地看向她。
只是一见落尘看了过来,薄夜微朦中,还未等落尘看清脸,那女子突然移了视角,转了身,拉着几个小姑娘快速走进了村子。
咦?落尘又觉眼熟!似是这两日见过的一位面熟之人,但又看不清到底是谁。
不管她了!
落尘挠挠小尘的头:“你住哪呢?不和你主人在一起吗?”
小尘“喵喵”两声,摇着尾巴在前面带路,落尘在后面跟着走。
停到一处农院前,小尘撒娇似的爬上落尘的肩头。
“你住这儿?”落尘道:“你确定吗?不会是别人家吧?”
但是,当她忐忑地推开院门后,她便不再怀疑小尘了。
因为——
小院内桃花正艳,桃花掩映下,内室的门匾上隐隐约约刻着几个字:“念尘小居。”
嚯!字形和白杨林里的字形简直一样。
她确认了,这是盈乐偶住的小居。
嗬!太不真实了!盈乐的心上人,竟然是?
夜朦胧,照不见落尘的羞红。旁无人,落尘可以毫无遮掩去娇羞。
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
被人喜欢的感觉,哈哈,落尘感觉到了。
根本没有那么恐怖嘛!
看来是经久未打理,桃花瓣落了一院。落尘拿起墙角处的扫帚,打算将小院打扫出来。这一清理不要紧,落尘简直心脏要停了!
满地青砖上,满地的“尘”!
是“尘”字,不是尘土!
怪不得,盈乐宁愿让她住在凌云坊,也不让她来“念尘小居”!
这、这、这有点,太、太、太让人羞臊了,甜甜羞羞的,盈乐你,你、你、你,长着一张绝情脸,背地里怎么这般——落尘想起了一个词:“闷骚”。可是,她真的狠不下心来用。
但是,很快,她又平静了下来。
自己是落尘不假,但是眼下容颜已变,盈乐当真就认出自己了吗?
他是他,但他认出她是她了吗?
会不会是巧合?嗯!有那么一分的可能性!
但是不对,盈乐一口就给自己起了“尘尘”的名字!
真真假假吧!至少盈乐没有恶意,落尘很快确定了这一点。
这很重要,这意味着白画板上那句话:“还有盈乐,鬼都看得出来他在利用你!”根本不成立、根本不成立!
落尘能够接受背后的恶势力暗戳戳地伤害她,如何也不能接受盈乐会站在她的对立面。俨然一副“熟人不能欺我”的心态。
这一天的心结打开,气脉舒畅。
可是有一些问题也非常关键!盈乐有未婚妻,且落尘作为灵韵国女,并不能和人相恋,有违国规,他们是没有结局的!
这些,盈乐也应该知道吧?
落尘甚至想:她是不是应该赶紧离开飞乐?
“喵喵”,小尘蹭着落尘的腿,鼓励她进去。
算了,太累了,先在这里休息几天再说!
并且,说好了要帮盈乐做那件事,她不能逃避。
打开内室的门,有一间带榻书阁,外加一间灶房。墙的四周和顶部都遮着一层灰蒙蒙的绸布,像是隐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理智告诉落尘,不能窥视!
榻的旁边,还有一间猫舍,小尘钻进猫舍,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日,落尘给小屋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就当作借宿费了。
第三日,落尘在村子里遛小尘,又看到了几个换牙的小姑娘在唱那首歌,小姑娘告诉她,那首歌的名字叫作《凰羽飞飞》。
第四日,落尘帮着村民一起捯饬农田,村民们很朴实,送了她一大把新鲜的菠菜,落尘和小尘吃了一顿鲜美的菠菜蛋花汤,都吃撑了。
……
就这么过了八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乡村生活。
第九天一大早,天微微亮,落尘就出门了,小尘懂事地把她送到了门口。这一天,落尘作为九千九百九十九号箫娘,要参加箫试。
不出意外的话,她明天会参加终试,然后夺魁。
当然,为了盈乐,她也不允许自己出意外。
走出村子,穿过白杨林,再穿过市井和长街,凌云坊那扇黑黝黝的门敞开着,花苑里今日应试的履娘们已经排好了长队。
按照规则,落尘排在了兰花的九号队队末。
花栖子的目光从观赛台上扫向她,落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悄悄低下了头。好几天的消失,她没有给花栖子打一个招呼。她觉得自己实在有点不应该。
不多时,花苑墙头上复现一道紫色的身影,如玉的少年嘴里嚼着一段草,也看向这边。落尘把头低得更低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不知道她这几日遇到的事情,他是否知道。
低头拒视四方的好处,便是耳力越发清晰了。
前面的箫娘正在小声议论:“听说昨日有人奏出了御凰曲诶,要我说,今年的箫魁就是昨日那位了!”
“什么,竟然有人奏出御凰曲来了!天呀,我不知道我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这么多年来,除了先王后,也仅有一位能弹出半首御凰曲的箫魁,可惜啊,人不见了。若是明日再有人弹出,我赌会全国欢庆。”
“你们不知道吧,明日正经的千箫节,除了许多贵人会过来观赛,就连王后,也要过来为王子选妃呢!”
“不用说啦,王妃就是那位箫魁了!”
“嗯,咱们就是陪跑的。我只求能混个‘兰花’姑娘这样的身份,就心满意足了。”
……
飞乐国内,有人已经弹出了御凰曲。若是这样,岂不意味着盈乐的朋友已经可以获救了!
等等,明日王后来选妃?为盈乐?不大可能!他已经和临安惊玉公主结了姻。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便是为盈乐的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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