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进阶指南》六月桃夭

2、【双向日记Ⅰ】初识繁花似锦 一切的

　　一切的一切从四年前的盛夏拉开序幕。

　　【鱼】2020年5月8日星期五 多云转雨
　　这是在成立个人工作室后经纪人周品洛帮我拿下的第一个资源，也是我人生中第一部民国探案题材的电视剧。
　　我一个唱跳出身的三线小喽啰，与公司合约到期后，我也一直未邂逅什么五星级的资源。出道五年，归来仍是素人。
　　试镜前，周芸姐告诉我这单不保险，毕竟这年头小说影视化似乎都没什么好下场。应了她的说法，早些时候传出《时光逆流》即将影视化的消息时，就已经不乏书粉在问候剧方全家了。
　　但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才清楚。
　　制片人定下演员后，我暗暗告诉自己，这也许是个绝佳的逆风翻盘的机会。
　　所幸，我把它紧紧攥在手中。
　　今天是《时光逆流》定妆拍摄。
　　拍摄前，在洗手间里我遇见了一个男孩。他的身型比我高出一小截，面如冠玉，仿佛是一件被人用刻刀细细研琢后的精玉藏品，又如从3D建模世界中走出来的一般精致。
　　这大抵是对“撕漫男”最生动的诠释了。
　　我知道，他是陆怀瑾。
　　他的其中一部代表作《天涯风云录》豆网开分就是9.0。别的且不顾，却能将人物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演技精湛，眉目传神，人物把握度好，剧情采用海明威式冰山理论，旨在点到为止，留白想象。以至于在上学期表演课时，导师也给我们放了片段之一作鉴赏参考。
　　我的人生，似乎也是第一次如此想要了解这样优秀的一个人。
　　但现如今据我的了解，他的境况似乎陷入了窘迫中。
　　只因与公司劳务纠纷被他质疑，恼羞成怒之下，公司出派某十八线女演员自称“前女友”，拿出所谓“铁证实锤”登场爆料——错别字数不胜数假到离谱的聊天记录、无止境地捆绑、塌房的消息恶臭的话语满天齐飞。
　　明眼人一看便知，女演员萌新上道，大概吃了公司发放的新人红利，连自己的前途都可以不屑一顾。是不谙世事？还是见钱眼开？究竟也不得而知。
　　但居于风口浪尖之下，剧组依然吃了定心丸，冒着风头稳稳选择了陆怀瑾。
　　“陆老师，您的冰美式。”
　　镜子中，一位女助理从容地将咖啡递到化妆桌上，又面带微笑地离去了。
　　反倒是还在化眼妆的我张了张口：“上海入夏早，闷热是常态，今天又都舟车劳顿，不如喝一杯？虽然也不知是不是你喜欢的口味。”
　　刚进组就请冰美式，确是我和爸妈学来的职场生存法则。即便只是皮毛，但待人却也逐渐有模有样起来。
　　“谢谢，我也确实很喜欢这家店的冰美式，”吸管被他抿了几口后松开，后者又小幅度把正脸朝向我。
　　他的目光恰被我的余光敏锐接收，于是便打起了调侃他的算盘：“字母POLO衫配工装短裤，陆老师的私服果然永远都是青春男大的既视感。”
　　“过奖，但宋老师才更像。”
　　我向他抛过一个友好的微笑，表示默许。
　　唇妆刚上好，我便被芸姐催着换戏服。余光里洋溢着的留恋却被迅速清退，我收回在陆怀瑾脸上的目光，行走的步伐有些机械。
　　“好，看镜头，理瑜可以笑得再甜一点。”摄影师兴致勃勃。
　　沈琢杉这个人物本身便是跳脱可爱的，由此也是人物特色的魅力，使得前些天还泡在原著里的我无法自拔。
　　复古西装着身，总有种cosplay的质感。
　　摄影师：“OK，换怀瑾上。”
　　我接过芸姐递来的冰美式，又是小嘬几口，站在场边看一袭风衣玉树临风的公子哥。
　　芸姐倒是比我还津津有味：“你说这陆怀瑾粉丝活跃性高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喔。”
　　“你家艺人是他还是我啊？”我佯装气不过，掏出手机随意划拉了几下。
　　微信没有新的消息，微博粉丝的私信弹窗倒是99+跳的密密麻麻。我乐得转战超话，挂个名儿，签个到……
　　行，又断签了。
　　“好啦好啦开玩笑。”
　　芸姐依然赔笑，她八成在想，当初决定给我这个十八线小屁孩当助理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脑子被过路的小行星砸出陨石坑了？
　　相册里的第一张图是这几天的行程通告，一整天的打戏武训外加Newchak饼干的广告拍摄，光看着就是一个大写的累。
　　“非常好啊，现在拍双人组。”
　　我叹了口气，步履从容地走向摄影机。
　　根据摄影师的指示，我一手扯住西装外套的边角，一手握住他大衣上的流苏配饰。即便工作上确实不好说，但在生活中两个生人这样的距离已是我的极限了。
　　“两个人可以再近一点，随性一点就好。”
　　书上说，两个陌生人的距离通常会保持在2.7米左右，只是因为这是动物之间的安全距离。
　　但，只需13厘米的距离，同样也只需0.4秒，似乎使一切都变了样……
　　“下个动作理瑜你可以把手搭在怀瑾的肩上，然后表情一定要活泼，”摄影师继续掌镜，“好的，就是要这样的感觉。来321！”
　　几套动作下来，夜店是没去过，却让我的心脏活生生体验了一次蹦迪的感觉。
　　陆怀瑾边走边将风衣脱下：“不舒服吗？”
　　“没事，休息下就好了。”
　　奇怪之处在于，往日与合作的女演员拍定妆海报的距离分明还更亲密些，为何到了双男主的剧本就成了这样？
　　明明，海报的动作也不见得如何啊……
　　思虑时分他已然换下了戏服，不知是否是要赶下一个通告。我急忙叫住他，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陆老师，能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他爽快地点点头，直至好友验证通过后才抬脚离开。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然而嘴跑在脑子前的我不禁脱口而出：“陆老师别忘了喝你的冰美式！”
　　入夜，我脑袋一热便开通了个微博小号，但竟然被部分眼尖手快的粉丝逮个正着。于是那个ID为“芒果西米陆”的账号发布了自己的第一条博文：

　　四月十六，粉红泡泡海貌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汹涌。

　　【瑾】2020年5月8日星期五 多云转雨
　　早上经纪人杜云给我发了几张微博舆论和抖音各大营销号的截图，他想说明的一切我心如明镜。
　　我不知星词传媒针对我究竟想干什么，也不知许珂婷收了他们多少红利竟想置一个与她并无交集的人于死地。
　　我只知道，我不能再如此坐以待毙下去了。
　　幸好，杜云前来通知我《时光逆流》剧组已拟定我为男主角之一。对此，我们自是感激不尽。
　　这次，终是轮到我掌控方向盘了。
　　切回正题：今日剧组的定妆拍摄，着实是令我有些意外。
　　直到那个男孩朝我递来冰美式，我才真正领会到他的真诚与礼貌。他也许并不不知道我确实喜欢冰美式，也着实没有提前打听，不然也不会在让助理给我送咖啡时满脸写着不确定。
　　拍摄间隙，助理池池姐告诉我，我的这位搭档名叫宋理瑜。初听时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脑海里不禁浮现五年级时每日必看的《小鲤鱼历险记》中的泡泡小鲤鱼。
　　想法公布后，池池姐嘲我幼稚。
　　他主动加了我的联系方式，又夸赞了我的穿衣品味，很热情，一如上海的初夏。
　　自摄影棚到录歌棚的路上，我从未停止对他的探索。百度告诉我，2014年他以综合成绩第四的排名考入中国传媒大学戏剧影视文学系，这于我一个双非一本的人算的是好上太多。然而他接触的资源确是有限，主演的网剧不具有爆火体质，即便是上了星的大IP剧却也只能出演平平无奇的小角色，像极了古时满腹经纶却又怀才不遇的诗人。
　　紧接着光临了他近期的朋友圈，又查看了他近两年的微博动态——果不其然，像他这样永葆男大神颜的人才永远是少年感穿搭赛道的战神。当然，我也不会直白地告诉他今天池池姐给我搭的这套青春慵懒风实质并不符合我的人设。
　　其实不知为何，他总给我一种不同的感觉，与以往合作过的演员都不同。
　　明明是些再正常不过的社交礼仪，我却显得十分拘束，好似被某种无形中的力量所束缚。往日打交道的话术却在此刻显得暗淡无声。
　　是因为什么呢？

　　【鱼】2020年5月15日星期五 阴转雨
　　这几天是《时光逆流》剧本围读。涂圣华总导演也给我们各位演员打了定心鸡血，毫不夸张地说：那必须是动力满满！
　　我们基本熟悉了自己的part，走戏时大家的表演在我看来都能打一百分，将人物的情绪都倾注的很到位。
　　“喂江轻文，你们不是侦探世家吗？”我边看桌上的剧本边对着陆怀瑾比划，“怎么？你爹娘没教你这些啊？”
　　“江轻文说雨女无瓜。”
　　“没事儿后边儿这哥们就真香了。”
　　两句话两个梗，导演乱入，众人狂笑。
　　如你所见，我们的日常都是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几天下来尴尬的氛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著字数不多，所以剧本不厚，进而说明剧集不长。经过导演、编剧与制片人的商讨，这两三天来来回回也删了差不多十场戏。
　　最后一天晚上七点本是全组聚会，却因疫情临时变更为导演、制片人、编剧和几位主演的聚会。一切只因导演一言万事开头好。
　　我特意提前二十分钟到场，不仅仅是为了拥有日本作家松浦弥太郎所提出的“即答力”，也为了能够挑在他身边坐下。
　　饭店包厢里只有几个服务小生在张罗屋内的陈设。我趁此时机悄悄做着心理建设，虽然已是大三的人了，闯荡娱乐圈也有将近五年的时间，在学校里PPT汇报也做了不少，但社恐人士的精神状态归来仍是素人。
　　超时几分钟后陆怀瑾终于和导演一行人进了宴会厅，招呼过后我们也陆续落座，我如愿坐在了他的左手边。
　　但他似乎并不怎么爱说话，除了和导演等人的客套话外就是专心听着大家的聊天内容。尊重确是给到了，但却传输给我一种在教室里认真听课的正经。
　　也好，至少反映了徐芷味制片人的选角是正确的，十分贴合陆怀瑾即将出演的江轻文一角。
　　精致艳丽、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一道道上齐，让人直叹不愧是上海名菜。
　　“尝尝这个，”他的筷子自白晶晶的虾堆转移到我的碗里，“这个叫水晶虾仁，上海第一名菜。”
　　我知他等着我的反应，于是便二话不说即刻将虾塞进嘴里。
　　Q弹的质地，再配上滑爽脆嫩的口感和一丝甜味，竟有种幸福环绕之感。
　　“怎么样？”
　　我点点头，示意他味道很不错。
　　“你经常飞上海吗？”我问。
　　“偶尔，工作基本还是在北京的多。”他又朝我碗里多夹了几块，“只是很喜欢上海菜的口味。”
　　话音刚落，酌了几杯的导演闻声望了过来：“我说两位主演怎么不发言了，原来开始讲起悄悄话了。”
　　“来来来，喝一个喝一个啊！咱们这个，下周开机，先预祝《时光逆流》开机大吉！”
　　一桌人热热闹闹敬上几杯，以示庆贺。
　　“那我要再敬一下两位主演，前期大家也都不容易。“副导刚敬完导演又把高脚杯举向我们，红酒的香味浓烈扑鼻。
　　导演再要敬上一杯时，陆怀瑾的脸颊已通红的像个富士苹果。我猛然忆起在短视频平台上刷到过陆怀瑾自称酒量不行的某个采访片段。
　　我得给他个救生圈。
　　在陆怀瑾端起酒杯的同时，我当机立断按下了他的手臂，委婉一笑：“涂导有件事您是不知道，怀瑾酒喝多了这儿容易出问题，上次医生都告诫他说不许再碰酒了，但他就是倔驴脾气，不听劝。”
　　至于“这儿”指的是哪儿我也不得而知，主打就是一个乱指一通。
　　“这样吧，这杯我替他喝了。”于是众目睽睽之下，那半杯红酒就这样被灌进了我的肚里。
　　饭局接近尾声时，我们悄悄达成一致，决定提前回酒店。
　　“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你酒量不好？”我半路截胡了他的提问，“因为，我是江湖百晓生。”
　　“开玩笑的，酒量不好不是你自己在采访里说的吗？要我说你就是太老实了，哪有人自己暴露自己的，”我望着车窗外被晃出残影的路灯，得意地挑了挑眉，“我撒的这个谎虽然不能保你一辈子，但至少在这部戏杀青前酒精都不会再靠近你了。”
　　车内灯光昏暗，只听见一旁的男人低笑了几声。
　　“芒果西米陆”：

　　四月甘三，无忌，一个谎就算是用千百万个谎来圆，我也乐意。

　　【瑾】2020年5月15日星期五 阴转雨
　　杜云和我决定起诉星词。
　　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什么样的风风雨雨也早已见识。当年决意签星词确是我走投无路时失策了，不曾想它竟会有私自扣款这样令人发指的行径。但如今，我不想再继续当星词的出气口和受气包了。
　　另，今天是剧本围读的最后一天。
　　首先，点评一下宋理瑜小朋友的演技的确值得嘉奖，情绪到位，武戏利落，后起之秀，未来可期。
　　其次，经过对原著和剧本的研磨以及打戏总结的心得，我自认为对江轻文这个角色的掌握还是达到了不错的程度。即便角色的性格很具有挑战性，却也是我所喜欢和希望尝试的。
　　最后，以微醺的状态落笔今日的日记是我从没想过的，今晚若是宋理瑜不在，恐怕也再没机会写下这些话语。
　　这几日，有些感觉是从未体验过的，说不清也道不明。

　　【鱼】2020年5月22日星期五 阴
　　官方一下。
　　今天是电视剧《时光逆流》的开机仪式，很幸运能够接触并出演沈琢杉这个角色，余下的三个月里相信我能将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到极致！
　　涂导说明日开拍，今天给我们休息一晚。但我却闲不下心来，依旧握着盈满褶皱的剧本揣摩着人物的心情及神态。
　　既然接了这部大IP，就一定要把他有血有肉地呈现出来。这既是对这部艺术作品的尊重，也是对我的挑战与期许。
　　“芒果西米陆”：

　　沈琢杉，我演艺生涯中的第十八个角色，你好！
　　我不是你，但即将要成为你。
　　开机大吉！

　　【瑾】2020年5月22日星期五 阴
　　开机大吉！期待与江轻文的相遇！
　　还有，你。

　　【鱼·视频日志】2020年5月23日星期六
　　【旁白】Hi，这是一期新奇的Vlog。今天的阳光比昨日明媚，我的热情也依旧高涨。
　　今天在上海车墩拍主角与部分配角工作之余的休闲戏份。车墩影视城的布局果真很精美，凤凰楼、红玫瑰、百乐门……我仿佛一下子穿越到了一百多年前的繁华上海滩。
　　接下来带大家看看下班后的我们吧～
　　【人声】（老上海布景画面一转）宋理瑜：没想到吧，影视城附近还有娃娃机，可惜的是我刚才费了几个币愣是一个也没钓到，现在只剩最后一个了，我服！
　　陆怀瑾：我教你。
　　（宋理瑜抬头一望，怔了怔）
　　陆怀瑾：先把爪子逆时针甩动，使爪子挂在绳上，这时下爪，就能顺利抓住洞口附近的娃娃。
　　（宋理瑜一脸不可置信，愣在一旁看着陆怀瑾从出口处抓出一个锦鲤猫咪钥匙扣）
　　宋理瑜：所以你是经常抓娃娃吗？看不出来啊陆怀瑾！
　　（陆怀瑾唇角蓦然绽出一朵浅笑，不置可否）
　　陆怀瑾：上学那会儿好胜心强，抓到了总喜欢和班上的同学炫耀，久而久之就熟能生巧了。
　　陆怀瑾：（把锦鲤猫咪递出）这个送你。
　　（宋理瑜一脸认真将猫咪推了回去）
　　宋理瑜：可这是你抓的，我拿了就不道德了。
　　陆怀瑾：（将猫咪举到半空，看了看猫咪，又看了看宋理瑜，温和地）因为它像你。

　　【瑾】2020年5月23日星期六晴
　　起诉的相关证据材料已经移交给律师，我绝不会也没必要再对星词心慈手软了。即便这是一场只有官司没有硝烟的持久战。
　　今天拍戏之余看到了熟悉的娃娃机和可爱的他，我的思绪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五岁的那个盛夏。
　　“哥哥，我想要那条小鱼。”
　　“小锦鲤吗？我帮你抓。”男孩甚至还没有长到和娃娃机的操作台一般高，但操作起来却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两分钟后，年纪更小些的小男孩终于如愿从出口里掏出自己喜爱的毛绒锦鲤。
　　“哥哥太棒啦！”
　　小男孩眨巴着圆圆亮亮的大眼睛，好像迫不及待地要把眼前的哥哥一整个都装进眼眸中。
　　男孩低下头，轻柔地抚了抚小男孩的脑袋：“你为什么喜欢小鱼呀？”
　　“因为我就叫小鱼。”
　　我似乎找到了上周的一切答案。

　　【鱼】2020年6月1日星期一 多云
　　儿童节快乐！
　　不知不觉又拍摄了一周的戏份，这一周里需要的情绪五味杂陈，有苦有乐，有猜忌也有信任。而命运仿佛一直在让我按部就班地长大。
　　早上徐制片给组里每位演员都发了糖果，所以就算是20岁的大孩子也应该拥有过儿童节的权利啦！
　　打个报告，今天拍摄的是第三和第四个案子的推演过程及沈琢杉江轻文联手探案虞河孤儿院的情节。
　　“那个琢杉啊，咱们的手再往上搭一点。哎对对对对！再来一次啊！”涂导的声音贯穿整个片场。
　　我尽可能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按照涂导的指示抬高手的位置，一步步迈入佳境。
　　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我是沈琢杉，此刻，我在拉住我爱的人。
　　涂导：“来，3、2、1！Action！”
　　“江轻文你疯啦？！”沈琢杉怒火中烧，一把打下江轻文手中已满膛的手枪，抓住他手腕的手有些颤抖，“你是个探长！这一枪下去，你也会没命的！”
　　“是周衍杀了我母亲！是周衍！我……”
　　“咔！”摄像机后的涂导大步朝我们奔来，眉飞色舞。
　　“好这一段不错！但是轻文你的情绪要稍微再给的多一点点。咱们说现在你已经发现了周衍就是当年杀害你母亲的真凶，你拿枪对着他，但周衍在整个上海滩的黑势力那是不容小觑的。”
　　“就是在江轻文的这一整个查案过程中他已经有些意气用事了，对付像周衍这样庞大的势力他实际上是力不从心的。”我补充道。
　　“哎对对对，”涂导拍拍他的肩，眉眼间满是喜悦，“就是一种想要报仇却又无从下手的无力感。轻文你可以通过表情或者一些动作的抖擞呈现出来。”
　　“来，3、2、1！Action！”
　　……
　　放饭时间，蹲完厕所的我姗姗来迟，原本一片翻腾倒海的肚里如今只觉空落落，行走起来确是有气无力。
　　“没事吧？”怀瑾边忙着打开桌上叠着的盒饭，边直直望着面如菜色的我，“不舒服吗？听芸姐说你还没吃饭，我就擅作主张帮你拿了一份。”
　　近几日上海天气不如往日，反倒是凉爽占据了主流。但我的心仿佛神游于这座偌大的城市之外，此话一出，我顿感心头一暖。
　　原来外冷内热一直是陆怀瑾的保护色。
　　我微微一笑：“那得好好谢谢我们怀瑾啦。”
　　“其实你可以叫我‘蛋瓜崽’，小时候我妈就这么叫，跟他们不一样的。”陆怀瑾眉眼弯弯，我似乎迷失在了有他的迷宫里。
　　“小鱼。”
　　我握筷子的手顿了顿，像被空中的浮云顶托着，始终落不下。
　　他的话大概具有《哈利波特》中昏迷咒的效力，使我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像猫一般瞪圆了眼睛观望。
　　“小崽。”思绪飘回后，我又笑他。
　　“小鱼。”
　　“小崽。”
　　我俩真幼稚。
　　细细琢磨起这个可爱的称呼来，于是我又一时兴起，与他扯起以前的事情来：“小时候我养过一条小金毛，它是我的生日礼物。因为那段时间很喜欢吃青瓜，所以我就叫他瓜崽，跟你只差一个字。”
　　“但怎么好像都没听你提过？”小崽提起公筷，夹了块青瓜放进我的碗里。
　　“那段时间我爸妈两地分居，我老爹被调到深圳的一所乡镇高中支教两年，老妈负责上班和在家照顾还在上小学的我，”我边说边把青瓜往嘴里送，眼睛朝左上方转了转，像在放映一场回忆的电影，“老妈那时候刚任职附中办公室主任，天天忙里忙外，下班回家还要拖着疲惫的身子给我做饭。更别说瓜崽了。”
　　“所以……”
　　“所以后来老妈就把它送给别人了，”我接过他的话茬，“但那时候年纪太小，也记不清是谁了。”
　　我并没太注意小崽的表情，只顾着送了块剔了刺的鱼肉进嘴，一时间，无数条电流直击喉咙。
　　我使劲将风送入口腔里，恨不得手掌立马扇出个龙卷风，舌头吐出的瞬间化身瓜崽2号。
　　“很辣是不是？”他探过头，“那你夹给我。”
　　幸得我也只夹了两块鱼肉，此时顺利纷纷送出。小崽让我多扒几口饭，咽下能抵住辣味。
　　于是他又不厚道地笑了：“你们广州人好像不太能承受得住辣。”
　　这倒是实话实说，广州人两眼一睁就是早茶和相对清淡的粤菜，排除一切辣味的隐患。然他两年前也曾是广大的本科生，在广州生活了四年，了解我们的口味倒也数人之常情。
　　“这个叫麻辣水煮鱼，川渝菜，倒应该合卢欣亭和宁记初他们的口味。”说着，他又送了块鱼肉进嘴。
　　闻言，我猛然忆起饰演江轻文妹妹江慕妍的卢欣亭饰演许沉舟的宁记初都是重庆人，也难怪刚进组不久两人就聊的热火朝天。
　　然小崽对于辣味的接受度也并不亚于川渝人，我猜想，他先前在柳州或许没少将螺蛳粉下肚。
　　“芒果西米陆”：

　　闰四月初十，小鱼和蛋瓜崽，口味对对碰。

　　【瑾】2020年6月1日星期一 多云
　　陆怀瑾备忘录：
　　1.小鱼不喜欢吃辣。
　　2.小鱼喜欢吃青瓜。
　　3.小鱼喜欢小金毛。
　　4.和小鱼走戏时能很快入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