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进阶指南》六月桃夭

3、【双向日记Ⅱ】再遇风花雪月 【鱼】

　　【鱼】2020年6月4日星期四阴
　　“咔！这段很好！江慕妍和许沉舟再过来补一下单人镜头。”
　　我们的part结束后，我随手拿起一旁的道具枪指着小崽的额头，叫道：“不许动！”
　　他也开始配合起来，对着摄像老师的镜头告状：“什么意思啊？看到了没？沈琢杉居然针对江轻文！”
　　“没有，我给你量个体温。”我也乐呵呵起来，急着给自己找补，“真的。”
　　摄像老师的镜头冲着我俩怼了又怼，也不知这段花絮发出来有多好笑。
　　“明天热搜上躺着的就是我俩，说‘爆！《时光逆流》两位主演不和’。”
　　“《沈琢杉虐待家属记》。”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但很快我却发现自己的嘴跑在脑子前了。
　　摄像老师还在持续工作中。
　　末了，我略加思索，还是决定通知他：“芸姐说过两天我们有一个《娱乐星记》的专访，小编有很大几率会cue我们跳一段女团舞。所以……”
　　“你不会是吗？我可以教你啊。”
　　不曾想他竟答应的如此爽快。我实际倒并非不会，毕竟当年唱跳出身的我也不乏一席之地，只不过如今编造了个善意的谎言罢了。
　　“那我今晚去找你。”他朝我抛了个眼色,眉目间灿灿。
　　芸姐边撑着伞边忙着给我使眼色：“你俩好认真啊。”她说，像上学时被老师突袭点名抽背那样的认真。
　　芸姐就差给我们点首《认真的雪》了。
　　“我上次这么认真还是帮阿瑜老板干活的时候。”她左手撑伞，右手不疾不徐地帮我料理着衣角的褶皱。
　　“你们老板可真是个无情的资本家。”
　　“家”字刚落地又怕被我的拳头问候，吓得他跳出去老远。还在为他擦汗补妆的化妆师恨不得追着他跑。
　　“谁说哒，”我撩了撩前额有些挡眼的刘海，“我可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
　　这话倒不是实打实地吹嘘，前几个月疫情刚复工时我便请了工作室十几个人手两顿牛肉火锅，如此，他们自然也记着我这个良心老板。
　　“怀瑾！”
　　我转头，迎面撞上一个熟悉的笑脸。
　　来人眉间挂了颗显眼的黑痣，身材瘦长，纯白宽大的T恤衬出肤色黝黑的同时也被他的身体稳稳撑挂，像只被装进壳里的蜗牛。
　　林逸飞，包揽了大部分电视剧OST（指电视剧原声带），人称“自带BGM的男人”。这是粉丝群体给他最中肯的评价，但在我眼里，除此之外，他也还就是小崽在FREASH的前队友，只是在人生的岔路口，两个人选择了不同的方向。
　　他依旧是歌手，小崽却转行当了演员。
　　我撇撇嘴角，给他让了个空。他也很自然地越过我，朝着小崽就是一个“嘿bro”。小崽肩上抵着他的脑袋，他宽大的手掌则在小崽后背拍上两拍，指尖不住摩挲着他的后脖颈。
　　我的目光所及，小崽依旧笑的合不拢嘴。不过也是，林逸飞和他在前些年FREASH男团最火的时候也没少要好，甚至有时点开B站还能看到他们的CP（指粉丝根据自己的喜好配对形成的假想伴侣）混剪视频。
　　但我了解自己什么德性，我一定没有勇气点进这样的视频。
　　我看到小崽慢慢将他推开，但他的手依旧恋恋不舍地躲在小崽肩头。我本并不想去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来人却忽然把手递到我跟前。
　　“你好，我叫林逸飞。”
　　“宋理瑜。”我也毫不吝啬地把手搭上。
　　他嘴角轻挑，又把贴着下巴的黑色口罩拉上：“今天刚从北京过来，做了核酸的哈，本来要到隆哥那边录歌，想到小瑾还在这边拍戏，就过来探探班。”
　　“什么时候来的？”小崽问。
　　“早八的飞机，落地就直接过来看你了，上一场戏开始前我就在这儿了，”他试图用手将小崽戏服上不起眼的褶皱熨平，“我待会儿去熟悉熟悉隆哥那边的录歌棚，顺便试个音。晚上一块去吃个饭？”
　　小崽摇摇头：“不了，晚上还有几场戏，你和隆哥今晚好好聚，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猛然想起安排表上今晚的戏只排到了九点，下一场在凌晨五点。九点吃个夜宵小聚也并不算什么难事，但他摆手拒绝明显是不情愿的，也不知究竟是不是我多想。
　　“行，那下次叫上记初，他上回还欠了我顿饭呢。”林逸飞道。
　　我转念一想，宁记初上部戏的OST有两首都归于他的功。对于他的圈内人脉之广，这一点还是毋庸置疑的。
　　五分钟后导演示意我们准备开拍，我趁机再看两眼剧本再吹两秒风扇，化妆师也趁机用尖梳尾帮我理了理发型纹路，后面的事情我也再没有过多理会。
　　最后一场由于补了两个镜头延迟了半小时下班。收到池池姐的语音时已经将近十点了。
　　“理瑜，你回酒店怎么没他说声？他刚才到处找你呢。”
　　深呼吸的瞬间，一个熟悉的衬衫男背影头像戳了戳我，并接连向我发送了几条消息。

　　小崽：怎么先回去了？有急事？
　　小崽：还是
　　小崽：生气了？

　　右划退出聊天界面，两个两分钟前的未接来电又大大地贴在屏幕上方。
　　我无奈息了屏，望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出神。
　　有时就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只知道今天的自己多少有些不愉快，像只被偷了奶酪的小老鼠，到底也不是滋味。
　　是因为他吗？我不知道。
　　我发现自己依旧不够了解他的一切，相识的时日不长，这也罢。但我似乎也愈发地不了解自己了。就好像现在，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莫名地生气，连爆炸的导火索都无法寻出。
　　五分钟后，我的抖音多了一个傻子看景的视频：窗外繁华的大上海车来车往，小轿车和名车车灯似柱，路灯如流萤，光影交错。窗内痴人的眼幕倒映着一切，眼波流转，眼角含光，似乎与这世界的一通纸醉金迷格格不入。

　　远方传来风笛
　　我只在意有你的消息
　　城堡为爱守着秘密
　　而我为你守着回忆
　　明明就不习惯牵手
　　为何却主动把手勾
　　你的心事太多
　　我不会戳破
　　明明就他比较温柔
　　也许他能给你更多
　　不用抉择我会自动变朋友

　　如果说黑夜会让人的情绪莫名低落，那BGM和文案也许就是情绪的具象化。周杰伦的歌一遍遍循环，与“我对你可有可无”的文案相映生辉。视频点赞收藏评论也一秒秒增加，我努力提了提嘴角，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微笑。
　　咚咚咚。
　　我清楚一定是他，于是急忙用手背抹抹湿哒哒的眼角，又吸了吸鼻子，像极了小时候偷看电视在爸妈回来时又急急忙忙佯装写作业的模样。
　　踌躇再三，我还是压下了门把手。
　　霎时，一个“挂钩”就这样水灵灵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他全身被黑色包裹的严严实实，黑色口罩、黑色T恤、黑色阔腿裤、黑色板鞋，外加几个格格不入的橙色logo打包袋。
　　餐盒里渗出的香味防不胜防，几个肚子的响声生生暴露了我的处境。
　　“就知道你没吃晚饭，”他眼里含笑，匆匆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有序放置在隔间的白色小圆桌上，额角上的汗滴还在不住地下落，“吃吧，我没找到广州的，但我想潮汕的菜你们广东人应该也会喜欢。”
　　卤水拼盘、糕烧双色、老菜脯咸鱼蒸肉饼……我看着一道道家乡的味道不断呈现，心里像是有什么紧绷的东西倏然松开了不少。
　　他一盘盘摆开清点着，我也不待，筷子提起一块糕烧芋头就往嘴里送，软糯香甜的口感瞬间饱和了我的口腹之欲。
　　印象中，上一次尝到潮汕味道还是在十多年前，汕头小公园、狮子城、杨枝寺……七八岁时和爸妈的快乐回忆如今依然历历在目。
　　一抬眼，只见小崽关切的目光聚集在我身上：“味道怎么样？”
　　我嘴里还在咀嚼品味着，又点点头，竖起两个大拇指。
　　他嘴角一动，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告诉我还未拆封的包装袋里还有奶冻、杨枝甘露和水果拼盘，可以当做饭后消遣。
　　“心情好点了吗？”
　　我依旧点点头。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生气吗？”他问。
　　我没有立即作答，倒不是因为我不敢说，也不是因为故作生气，只是我不知该如何向他表达。全盘托出未免太直白，扭扭捏捏又明显不符合我的自定义人设，如今之计，折中为上计。
　　“我……我不想让林逸飞靠你太近。”
　　说完我就后悔莫及了，我也不是以什么身份站在他身边，又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语呢？
　　大概也是由于多米诺骨牌效应和对他的不设防，我果断把内心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重新揭露开，道：“我知道，林逸飞从前很照顾你，事事都先想着你，甚至在你被前队友陈廷背刺的时候也勇敢地站出来为你发声，现在又不顾舆论和疫情过来探班。如果我是你，我同样也会认为这个人很值得交往。但……”
　　“但我好像，变得自私了。”
　　我撒谎了。
　　B站的视频我终究还是点开了，内容是小崽和林逸飞在FREASH时期的点点滴滴。我虽心疼小崽过去的一切，却也感恩这一切把磨砺成了一个坚韧的男子汉。
　　我自己也说不大清对林逸飞的感觉，很感谢他在那段时日对小崽的悉心照顾和陪伴，却又对他一直以来看小崽的含糊眼神和上手的接触动作感到难受，更对他如今的出现感到有些不安。
　　我好像变得自私了，我不希望其他人与我共享这样一份情感。不过，从未拥有，又谈何失去呢？
　　我不应该怪他，也不会怪他。
　　“我答应你，”他望着我僵直的身躯，“所以今天，我也是故意的。”
　　故意，推掉饭局吗？
　　他徐徐道：“如果不是因为工作原因，每天的晚饭都只能和我想亲近的人一起吃，这是我的个人习惯。”
　　我忍俊不禁。但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

　　饭后，他往床上一瘫，说什么也不愿再动一厘米。
　　我倒也不恼，随他一同躺下，思绪也伴着目光在酒店华丽的天花板上漫游。
　　“小鱼。”
　　我不禁再次有些讶异这个称呼从他的嘴里蹦出,却依旧选择了回应他:“嗯？”
　　“你说……我演技算不算好呢？”他问。
　　“这个问题并无绝对的定论。非说你演技好，可当你在向演艺界的老前辈学习时，你会发现自己的进步空间还非常之大。非说你演技差，两部作品的评分都能达到9.0以上的演员我还真不多见。”
　　闻言，小崽抓了抓头发丝，有些懊恼:“两部都看了吗？”
　　“嗯。”我提了提嘴角，有意侧过头对上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都当打磨演技的学习视频看了。”
　　我自然知道他会有所顾虑，毕竟事发后，两部作品在豆网里的评分早已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刷到了6.5分，随之而来的也是各大平台大量不堪入目的恶评。我若通过这些渠道了解他的作品，必定会被那些键盘侠所误导。
　　“那个，许婷婷只是……”
　　“我知道，”我承认我的打断有些猝不及防，“所以我不会和他们一样不分青红皂白。”
　　不言而喻，这段时间说来可怖，也是他最黑暗的时日。以至于现在，每每谈起这两部令人欣喜又令人难过的作品时，他总是微微一笑或装作玩笑样的解释，继而跳转到下一个话题，仿佛这样就能抚平自己内心的伤痛。
　　但我知道那自然是不切实际的。毕竟它如同一颗子弹射进陆怀瑾的胸膛，已深深陷入了血肉之中，再难根除。
　　但如今，我想试试。
　　这世俗间如若寻不到治愈他的神医，那让我来当便是。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一路摸索着直到触碰他的左手，将它轻轻握住，“陆怀瑾，你很勇敢。”
　　他的脸颊如白纸，晕染了绯红：“不是说好要练舞的吗？”这家伙蹿的倒是比松鼠还快。
　　我们临时决定只截副歌部分进行展示，毕竟也并非什么正式的表演。即便如此，他对待工作的态度依旧不失半分认真。在此刻的我眼中，他如同一块放大镜，舞蹈里藏匿的每处蛛丝马迹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放大，直至一览无余。
　　“这里上半身有个wave，从左往右，然后左手向上托举，”我亦照葫芦画瓢，却有着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回到了刚出道的那个春天，“在第三个八拍的时候把两只手放在胯部，接一个下半身的wave。”
　　“是这样吗？”
　　小崽陀螺似的将我打量了一圈，踌躇道：“嗯……手要再放下来一点，像这样。”他轻轻覆上我的手背，往下挪了挪方位。
　　彼时，我明显感觉脸颊好似被丢进了沸腾的铁锅，热辣滚烫。下一秒，我们都不约而同地放开彼此的手，不再对上对方的任何一个眼神。
　　“就是这样。”他挠了挠鼻子，继续将每处细节都教我尽可能做到极致。
　　视频放了又放，进度条拉了又拉。将近一分钟的副歌部分在陆老师的一对一教学下明显有了卓越成效。
　　“芒果西米陆”：

　　闰四月十三，人总会在不同的瞬间反复邂逅同一个人。

　　【瑾】2020年6月4日星期四阴
　　开机第十四日。真正关心你的人，总是能理解你的感受。
　　如若此刻上天愿意为我响起一首BGM，我会希望是“I'll be there for you（我会在你左右）”
　　我们都是勇敢的人。
　　我知道我不是江轻文，于是我只能把这份秘密藏在江轻文的皮下，藏在江轻文对沈琢杉的情感里。
　　我只想用陆怀瑾的方式去对他好。
　　14个时日，也许我不该再端着那份人人避之而不及的高冷，至少这样的面具在他面前势必卸下。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
　　小鱼很暖，是个小太阳。

　　【鱼】2020年6月6日星期六多云
　　今天转战重庆啦！顺便好好夸一番，重庆的洪崖洞确实有一种无与伦比的美。
　　当然，记录在两江国际的采访才是这篇日记的重中之重。
　　在拍摄地的休息区旁调试好机位与灯光后，记者示意我们可以开始进行采访。
　　我们相视一笑，面对镜头异口同声：“哈喽！《娱乐星记》的朋友们大家好！”
　　“我是陆怀瑾，在剧中饰演江轻文。”我灵光一闪，开始不怀好意地进行自我介绍。
　　事实证明，我总喜欢说些出人意料的话，尤其是在尴尬的时候，能使原本就尴尬的情景雪上加霜。
　　但他不恼，也依旧顺着我的话：“我是宋理瑜，在剧中饰演的是沈琢杉。”
　　记者理了理手中的提问卡：“想问一下两位老师，如果要互换角色的话，会愿意饰演对方的角色吗？”
　　“那当然了，”于是我又语出惊人了，装着彩虹屁的炮硬是不肯熄火，“陆老师简直帅出天际，说实话，我还挺想看他用冷脸演快乐小猪的样子的。”
　　“那你呢？”我满怀笑意地望着我握麦克风的手被轻轻扯到他面前。
　　“你既然都这么说，我也挺想看你用可爱的脸演高冷男神。”刹那间，我的笑意如同岩浆喷涌而出，但他丝毫不准备理会，“小鱼真的是个很敬业的演员，而且相比于二零之前的几部戏他现在也进步了很多，如果要互换的话，我相信他能演好。”
　　我甚至不敢将头垂下一点弧度，咸热的液体已然盈满了我的整个眼睑。
　　他就这样毫无目的地望着我，以柔情似水的目光换来一段佳期如梦。我无法细细思品后回应他，只下意识抛出了个“Wow”的惊呼。
　　我自认为我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但事实证明我的确错的离谱。生活浮浮沉沉，前一秒也许还在为第一次落脚重庆而兴奋，后一秒可能就因想家而泪如雨下。
　　一个感性的人，正如当下，小崽叩开了我心房的大门，发现了神秘的房主不为人知的一面，也选择了理解和接受。
　　他大概什么都知道。
　　明显感受到涕水在鼻腔中的涌动，于是我努努嘴，想让眼泪在这场战役中化为泡影。
　　“下一个问题吧。”
　　我会了他的意，他以结束话题为挡箭牌，掩饰我在镜头前的囧样。
　　机位旁的记者还是十分敬业：“好的，下一个问题：请两位主演分别用三个形容词评价一下自己的角色。”
　　然而此时的我还需要时间将自己的良好状态装回本体，于是我便将方形麦克风往小崽身前推，示意他先开始。
　　“高冷、沉默，还有……专一吧。”
　　“专一是什么词？”我头上挂问号。
　　“那江轻文从头到尾一直护着沈琢杉，不能算专一吗？”
　　“也是哦。”
　　余光里，他的目光如同聚光灯再次打到我身上，提示我该开始营业了。
　　我正了正领带：“沈琢杉应该是欢乐、热情、温暖。”
　　记者再次发问：“那么这里有个默契二选一挑战给到两位老师。”
　　“火锅还是烧烤？”
　　“火锅。”“火锅。”
　　“芋泥还是蒜香？”
　　“芋泥。”“芋泥。”
　　“螺蛳粉还是火鸡面？”
　　“螺蛳粉！”小崽的音险些划破衣领前的麦。
　　炸麦了哥。
　　“螺蛳粉吧，”我不由自主地侧过头，盯着他黑漆漆又亮晶晶的眼眸，“因为是怀瑾他们家乡那边的美食。当然我也有幸尝过，据我所知有很多外地人对螺蛳粉有误解，但其实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臭，反而是非常独特的一种香。”
　　若说天底下的父亲是“孩子奴”，那陆怀瑾大抵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家乡奴”。
　　当然还有一个普遍的原因：螺蛳粉属于中国，而火鸡面的起源地是对面的韩国。
　　“牵手还是拥抱？”
　　“拥抱。”“牵手。”
　　我们面面相觑，不曾想默契的小船说翻就翻。
　　“小猫还是小狗？”
　　“小狗。”我脱口而出。
　　陆怀瑾：“就没有小猪吗？”
　　顾左右而言他，陆怀瑾当属这个赛季的Number one。
　　给你一千万，千万别问我为什么。
　　“人家问小猫小狗，小猪怎么横空出世了？”我会心一笑，到底也是清楚他幼稚的问法，脸颊不觉有些微微发烫，“陆老师怎么搞特殊啊？”
　　陆老师倒是委屈上了：“我是为了宣剧才cue的小猪好不好？”
　　“谁让你是小猪。”陆老师气得干脆连麦都一同放下了。
　　我也并不甘心，持续一顿输出：“你这生cue，连鳌拜来了都得参你一本。”
　　不就比我大两岁嘛，这个小倔驴。
　　为了挣奶粉钱的记者迫于压力也只得结束这场闹剧：“明天一年一度的高考就将拉开帷幕，请两位老师分别给考生们送上一句美丽的祝福。”
　　于是担心丢工作的我补了一嘴：“这个是今天要发吗？”
　　毕竟娱乐圈这年头，正主行为粉丝买单，粉丝行为正主也不得不买单。倒不如谨慎些，各自安好，两全其美。
　　记者毫不客气：“对的，今晚要上传到微博。”
　　“好，那我们认真点。”
　　“认真点。”
　　原本居中的麦克风硬生生被某人抵到了我嘴边，但饭来哪有不张口的道理？于是我轻轻握住那只紧攥着麦克风的手，不疾不徐：“玉汝于成，长风不止，愿君青云直上，步步云霄。”
　　“看得出来宋老师真是个文化人，”最近陆怀瑾的熊心豹子胆愈发大了，以至于被我现场抡了几拳后依旧信誓旦旦地玩笑，“这个喷不了，这个是真·211学霸。”
　　“可别捧杀我，”我干笑了几声，欲哭无泪后决定反击，“快点，人家让你送祝福呢！你这什么偶像呢待会儿粉丝就连夜跑路了。”
　　小崽最终是正经了一回：“愿君春风得意马蹄疾，蟾宫折桂，步步登科。”
　　采访最终在我们雷鸣般的掌声中结束。
　　但我的感觉却非比寻常，仿佛有什么事早已被我们抛之脑后。
　　我挠破头皮，灵光终于一闪而过。
　　女团舞呢？！！！
　　“芒果西米陆”：

　　闰四月十五，真心换真心。

　　【瑾】2020年6月6日星期六多云
　　今早上海飞重庆，虽说大家的精神状态不佳，但大都被高涨的工作热情所掩盖。忆起上一次来重庆还是在拍人生第一部戏的时候，倏然有些想念了。
　　双子塔还是一如既往地挺拔，晚间洪崖洞亮灯的瞬间还是一如既往的惊艳。我印象里的重庆果真是没有变。
　　中午在淘宝上搜罗到一档智能制冷小风扇，恰巧小鱼的电扇在上海拍戏时走丢了，于是我便悄悄帮他也下了单……
　　下午剧组的拍摄照常进行，以室内打戏居多。小鱼的舞蹈功底不错，这于他而言并非难事，反而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如期的采访却没有如期的女团舞，但如此也好，似乎冥冥之中给予了我更多去深入探寻小鱼的机会。
　　命运的列车悄然驶出，沿途的风景惟有特别之人方能欣赏。
　　这个风景，似乎还很容易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