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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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的英雄廷达瑞俄斯被兄弟希波科翁驱逐出王国。在长期的颠沛流离之后，他投奔埃托利亚国王忒斯提俄斯，国王收留了他。国王看中英雄，把像女神一样美丽的女儿丽达嫁给他。美丽出众，闻名全希腊。
不久之后，希波科翁被打败了，廷达瑞俄斯才带着美丽的妻子返回斯巴达，执掌起斯巴达的王权。廷达瑞俄斯和妻子丽达婚姻幸福，被世人认为是一对般配的爱侣。
一次偶然，奥林波斯山的众神之王宙斯在野外遇见了美貌的丽达，立刻被她吸引了。几次观察下来，他发现丽达总是在湖边散步徘徊。
于是，宙斯猜测丽达的丈夫忙于战事与政事，她因此感到寂寞难耐和迷茫。
这一天，当丽达再次在湖边玩耍时，宙斯顺势一动，变成了一只雄天鹅出现在她面前。喜爱大自然的丽达对优雅美丽的天鹅毫不设防，没有拒绝这只热情的天鹅的靠近。”*
……
扫视完书页上的前几段，我感到内心有种隐隐的了然，但是与此同时也有一种慌张。——当然不是因为这个故事里对于性的暗示或是背叛道德伦理的基调，而是因为这令我想起另一个和 Leda 这个名字有关的、记忆深处的一件事。
那是一个有着昏黄阳光的上午，十岁的我误闯了父亲的画室。
推开门之后，我看见高高的深红色墙壁上，挂着一幅尺幅不大、用色和画面却极具冲击力的油画。
一个未着衣物的金发女人斜躺着横跨在画面上，一只黑色的硕大天鹅展开双翅匍匐在她张开的两腿间、粗长的脖颈紧贴在她袒露的胸脯上，她的背后是灰蓝色的林间土地，好像自然的婚床。
不知为何，在看清画面的第一瞬，我就感到心脏微微颤抖起来。好像有什么命运或灵魂从这幅画里跑出来寄托到了我身上，使得我如同醉酒后跳入漩涡一般沉得越来越深。尽管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不应当看懂这幅画，但我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只天鹅和女人之间某种隐秘、燃烧得火热而疯狂的紧密感情。
昏暗的房间里，日光透过深紫色窗帘间的缝隙打在墙上，刚好照在女人的脸上。她泥地般深红色的嘴张扬地咧开，露出雪白的小齿。——那是我贫瘠的人生中从未见过的艳丽，比学校里最漂亮的老师布罗迪小姐的口红还要红上十倍。那抹红色映进了我的大脑，直到将我的眼睛烫伤。
后来我查到那幅画名为——《丽达与天鹅》*。
原来画上的女人就是丽达。
父亲为什么要这样珍藏着这幅画不给人看到呢？他又是带着什么样的意图，或是期待，给我起了和她同样的名字？
我慌忙逃离了画室。
但那幅画上的细节，女人的每一个动人的表情，和她身上那只巨大的黑天鹅，至今清晰地镌刻在我的脑海里，好像随着我的rou体和精神的抽条生长而悄悄发芽。
现在想来，很明显这两个故事描绘的是同一个画面。或者说，那幅画或许画的就是希腊神话中《丽达与天鹅》的这个故事吧。
我合上书，感到心脏依然不安地跳跃着。这不过是一个神话故事而已，或许和我并无关系，我们都叫 Leda ……这不过巧合罢了。
当真如此吗？在我内心深处，依旧有一个声音轻轻地发问道。
“Leda？”
敲门声和被叫名字猛然将我从思绪中惊醒。
“你好了吗？我们去巡逻？“门后的脸——毫无意外，但又让我有少许失望——是阿伦·麦克米兰一如往常的红润的温和的脸庞，往下看，精美的拉文克劳级长徽章仿佛与他融为一体似地镶嵌在他笔挺的袍子上。他站得是那么笔直，好像是神圣二十八族麦克米兰家的活体族徽一样，和卧室里那野兽的样子没有丝毫相像之处。
事实上，我想起来他的脸总是那么红，这或许并不代表一种由爱情带来的激情，而是英国男人难以避免的基因缺陷罢了，就像是他们被诅咒的头发一样。
我无法避免地想到，但还是一如往常地跟着他走进休息室里遣散那些依然还在奋笔疾书的小鹰们，把大家赶回寝室睡觉，这是级长的责任。
“走吧。”休息室里还有稀稀拉拉的一两个人在收拾东西，麦克米兰却顺理成章地牵起我的手往外走去。
“嗯。”
我们在几乎熄灯的走廊里静悄悄地前行着，明明我才是巡逻的人，但我却对前方的道路产生了极大的不确定性。
前方有什么？或许是费尔奇，或许是皮皮鬼，或许是格兰芬多某些不守规矩的学生，或许是某些本不该在霍格沃茨出现的凶兽，又或许，只是麦克米兰。
我感到他握着我的手心正在出汗，靠得离我越发近了。
“你知道这条路上发生过什么吗？”我刻意打破寂静，快步道。
“什么？”麦克米兰看着我。
“你看到了吗？那里。”
“哦，那副盔甲吗？“麦克米兰眯着眼睛。
“不，是那副盔甲的下面。那个雕像。”我没有指出具体位置。
“雕像，哪里啊，我没看到啊。”麦克米兰装傻道。
“什么？你看不到吗？”我也故意瞪大眼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正当麦克米兰没有说话时，一阵令人毛骨悚人的尖利窸窸窣窣声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
我的脚步停滞了一下。
“你不要吓我啊。”麦克米兰笑起来，他大概以为这是我的恶作剧，那双又长又红的手像某种机器一样精准地钳住了我袍子边的手背和手掌，将它们玩弄起来。
“等一下，我忘了徽章没别。”我挣脱他的手，假装级长徽章在长袍口袋里。
“哦。”麦克米兰只好收回自己的手。
我在袍子里到处摸着假意寻找，但心里再清楚不过它正好好地躺在我寝室的床头桌上。
“我来帮你找吧。”麦克米兰伸出手。
“不用，没事。”我摇摇头，继续往前走，没注意前方黑暗的地上有什么。
“啊！”下一秒，我的左脚踩到一个很突出的什么东西，猛地向左崴了下去，连带着整个身体一起。
说时迟那时快，或许是因为麦克米兰一直看着我，我感受到一个很大的力量一下子搂住了我的腰，将我往回带，四只手指像是巨乌贼的触手一样存在感强烈，我蓦然撞进他的怀中，他的下巴在我的额头正上方。
“你没事吧？”麦克米兰说，呼吸声异常强烈，嗓音似乎是从我身后的胸腔中贴着传出的，几乎让我觉得有些震颤。
“没事。”我想挣脱他往旁边走开，却感觉到那个力度用力不放，甚至开始隔着袍子轻轻摩挲着我腰间的皮肤。
“勒妲，你记得我晚饭的时候和你说的吗？
“我好想你，我们已经好多天没有……”
他说着说着，力度愈发大了起来，这时旁边刚好有一扇半开的门，于是下一秒我就被推进了这个废弃的空房间里，背抵在了墙壁上。热烈的气息灼烧到我的耳边。
他不是我男朋友吗？如果是的话，此刻我应当感受到惊喜。或者至少是某种期待，而非是避之不及。我这么想着，却无法控制和上次寝室里一样甚至更多的抵触感在心头蔓延。事实上，我觉得我并不讨厌性行为或是亲密接触，至少和父亲的那个学生斯蒂芬，又或者是可爱的小动物们，至少被斯塔扑倒并不让我觉得有当下的火烧骨髓的难受，反倒是一种纯粹的欢乐。
到底是什么不一样呢？
我扭头避开麦克米兰的气息，却感受到一种仿佛从身体深处生长出来的痛感，将我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我们得接着巡夜……”我说。无法控制地对我所扮演的角色感到恐惧。
“拜托，不会有人发现的。”阿伦·麦克米兰很近地说，我注意到他平日里清亮又温和的嗓音现下却是像是被火燎过一样恐怖。
“勒妲……”他轻声叫着我的名字。
然而，这个名字却立时唤起了我脑海里的另一个画面。——那个湖边的裸体女人和天鹅。
这让我一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清醒极了。
我抬起头，说，“快看那里。”
“不看。”麦克米兰显然已经吃过了第一次的亏，他此刻仿佛全心投入到了我的颈间。
“阿伦·科多克·麦克米兰，看那里。”我重复了他的全名，麦克米兰才从那个昏了头的状态里清醒过来，有些不甘地回头。
这间窗帘半开、废弃教室般的房间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它看上去几乎不属于这里。这是一面非常气派的镜子，高度直达天花板，华丽的金色镜框，底下是两只爪子形的脚支撑着。顶部刻着一行字：厄里斯斯特拉厄赫鲁 阿伊特乌比 卡弗鲁 阿伊特昂沃赫斯*。
刚才还沉浸在情绪中的阿伦·麦克米兰只一眼就被这样东西吸引了。“这是什么？”他喃喃道。
“镜子。”我说。
麦克米兰盯着那镜子，竟然慢慢地放开了拉着我的手，朝着它走去。
他站在了镜子前。
“勒妲。”他说
“什么？”
“我是说，我在镜子里看到了你。”他用一种仿佛在梦中的语气说。
“你……穿着一身雪白的婚纱，被叫作麦克米兰太太，站在，我的身边……还有我的母亲，我的父亲，他们都很喜欢你。哦，你还抱着……一个孩子，不，是两个，他们都是男孩。”
“你在说什么？”我还在墙角边站着，突然感到一阵恐怖的不适感，肠胃开始痉挛。
“天啊，我不是故意说出来的，但是这简直……不可思议。“阿伦·麦克米兰声音中还有种难以置信的喜悦，“像梦一样……”
我看着麦克米兰呆愣地站在原地盯着那面空白的东西，浑身打了个寒颤。
那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镜子，恐怕是一面不详的镜子，多年前刚刚接触巫师世界的那种恐怖和不可思议感再次袭了上来。
“你快来看看。”麦克米兰兴奋地将我拉到镜子前。
“我不要。”可惜我已经看到了镜子里映照出来的画面——
很明显不是穿着婚纱的我，也没有正站在我旁边的麦克米兰或是他口中的其他人。
那是，现在的我？我盯着镜子里孤零零的人影，理了理头发，金棕色的头发垂落在肩头。那个人也和我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眉毛压住眼睛，略有些神经质地盯着镜中的自己。
只是镜中的脸好像有些变化，我盯着那里，越看越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我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好像……长得越来越像画里那个成熟的金发女人。这让我不由浑身发冷。
就当我这么想的下一秒，镜子里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他有着乌黑的头发，高大纤瘦的身材，一双灰色的眼睛正垂下来盯着镜子里的我。紧接着，他却突然弯下腰来，轻轻吻了那个我的头发，漫不经心地笑笑，紧接着就消失在了镜子中。
“怎么了，你被自己穿婚纱的样子迷住了吗？确实美得惊人，我刚看到时完全被震慑住了。”麦克阿伦站在一旁有些按捺不住，“你和我看到的一样吗？”
“不一样。我…“镜子里接连展现的和一闪而过的东西令我措不及防，胡诌道：”我看到了心爱的小狗。”
“小狗？只是小狗吗？”麦克米兰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失望。
“没错。我最喜欢小狗了。我不会拒绝任何小狗。”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奇怪的声音，仿佛有人踢到椅子后椅子摩擦到地板，紧接着窗帘也动了一下。
“什么人？”麦克米兰回头。
一阵细细的、动物似的呜咽突然响起。
下一秒，外面的走廊里突然出现亮光和脚步声。
有人来了。
来不及多想，麦克米兰打开门有些警惕地往外看。
这下我们才看清外面站着的两个人。
“卢平和莉莉？”
两人站在距离门口仅有四五米的地方。不过他们在这做什么呢？今天按照排班表，是由我们两个拉文克劳的级长负责夜巡。
不过，无论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都感到谢天谢地。
“莱姆斯？你们怎么在这？”麦克米兰说。
莉莉·伊万斯主动走上前来，卢平提着灯跟在她身后，两个人看上去对于在半夜出现在靠近拉文克劳的塔楼附近没有任何不自然，好像只是刚好路过遇见了你们一样。“嗨，勒妲，还有阿伦，晚上好。”莉莉笑着和我打招呼。
“我们记错日期了。”卢平解释道。“刚才走出来才发现，明天才是我们巡逻。就走到这了。”
“哦。”麦克米兰打量了两人一会，才点点头。
我却注意到莉莉和卢平的视线好像没有看着我们，仿佛短暂地落在了我们身后的什么东西上。当然，或许是我多想了。
“你们要回格兰芬多塔楼吗？”我打破了尴尬的寂静。
“是的，嗯……”莉莉很快地答应道，但是不知道是我看错了还是什么，她的长袍好像被什么碰到一般莫名动了动。
他们或许正在隐瞒着什么，但是现下我也管不了太多了，“我们刚好顺路，可以沿路和你们一起巡逻回那里。”
麦克米兰不赞同地看了我一眼，但我没有理会，接着说，“我们今天出门忘了带灯。所以……”
莉莉的目光在我和麦克米兰之间飞快地逡巡了一下，干脆地点点头跑上来拉住了我的手。“嗯，当然，走吧。”
这下麦克米兰只好和卢平一起跟在我们身后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