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three 再睡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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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单元的隔音真的很差，隔壁郑文爱的喊声和她奶奶时不时的戏腔，依稀飘进屋里。
裴将之前没怎么注意过这个女孩子。
平时，在班里，她很文静，有时候病殃殃的，偶尔活泼，成绩不上不下……其实成绩不怎么好，物理作业几乎不交。郑文爱眼睛很大，一张舒心的脸，乖巧的要命。自从以这种方式遇见她，听着她微微沙哑的嗓音，他想象不出来她的模样了。
昨天，郑文爱转身就下了楼，眼光尽是冰冷。
他很没常识，离家出走，甚至连四件套都没拿。裴将没法问房东，随便找的隔壁奶奶，竟然是郑文爱的姥姥。
这次会更烦吧，随便就进别人家了。
要不要……
算了。
自己的家事还没处理好，甚至连个花洒都安不对，果真如他母亲所言。
501的家具很新，不过柜子，桌子，床，都是薄薄一层小木板，感觉轻轻敲就会碎掉。中午阳光正盛，拉上厚窗帘，屋里就蒙上陈旧的暖色。对比他妈选的极简风，小屋的破旧对他而言，更像“家”一点吧。
尤其是鸡汤的热气，在暖洋洋的气流里盘旋。
裴将把花洒扔进垃圾桶，发了会呆，把花洒又拿出来，把连接处拍了一遍，又扔进垃圾桶。
一阵刺痛。
裴将一看，手掌被划破了，鲜血渗进掌纹。他面无表情的攥紧手腕，用凉水冲了冲。
一下午，他就着日光把作业写完了，眼睛有些酸痛。晚霞将尽未尽的时候，隔壁再次传来郑文爱的嗓音，裴将才突然意识到，她一下午都不在家。
他用全新的微波炉把鸡汤热了，煮了锅泡面。奇异的光影融化进油亮亮的油脂，裴将搅拌一下，有点发愣。这要是在原来，他亲爱的母亲应该会大发脾气。
“叮咚——”
微信清脆的尾音。
裴将心里震一下，打开手机。
【AAA暖阳国际5单元郑姐：去你楼上601的豆豆家洗澡，跟豆豆说是范素芬让你来的。】
豆豆，他家狗叫豆豆。裴将盯着26键键盘，刚想说点什么，对方又发来一句。
【AAA暖阳国际5单元郑姐：你奶让我告诉你。】
【不忘初心：好的，谢谢你。】
不洗了，太麻烦人家。裴将把手机锁屏。
一直到晚上十点半，下晚自习的时间，裴将才放下笔。门外又有重重的脚步声，裴将刚想带上耳塞睡觉，就听见一串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一声粗粗的低语。
裴将打开猫眼，没看到什么人，打开门，一个五颜六色的脑袋仰头看他。
“我，是，豆，豆。”彩头发说，他也就一米二，确实跟他家狗差不多高，七八岁的样子，“范素芬让我来抓你洗澡。”
“……”
“你有一米五吗。”豆豆粗糙的烟嗓打破沉寂。
“……”
“我一米八七。”
“哦，一米八七也得洗澡。”
“好，等我拿一下衣服。”
五分钟后，豆豆把他领到浴室，面无表情的叉腰看着他：“脱衣服啊。”
裴将微微瞪大眼睛：“你不走吗。”
“哦，范素芬让我看着你。”
裴将有点无语：“诶，小孩，你多大了。”
“九岁了。”
“九岁不到一米？”
“一米二八点八了！”豆豆彩色的头发猛的炸起来，一缕粉色的毛还落在他的小额头上。
“我不信，你肯定长缩缩了，”裴将往他身后看，“你去给我拿个尺子，我给你量。”
“你才缩缩！量！”豆豆呲个狗牙就往外走，裴将顺势把门关上。裴将利落的脱掉上衣，把热水打开，与此同时，门外一阵暴躁的狗叫。
……
周一，早晨微微雾霾。
陈思宁把脸埋进手臂，马尾披散肩上。郑文爱把书包甩到座位上，把桌子拉开，侧身钻进去。
“呼——”陈思宁打个哈欠，睫毛还安详的贴在脸蛋上，“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嗯？还带了早餐？是给我带的吗？最爱你了，比心！”
“想多了。”郑文爱脸色也有点阴郁，还是给陈思宁掰了一块范素芬蒸的枣糕。
“烫烫烫……香！”
郑文爱看她，舒心的喝了口豆浆。
陈思宁家离得远，平时坐校车。郑文爱坐公交，平时司机师傅还算准时，她一般在家吃早餐。而今天，郑文爱小同学提前十分钟就把自己吵醒了。
不过陈思宁也没多问，只是黏糊糊蹭到郑文爱身上，又掰一块枣糕。
“你嗓子怎么哑了。”陈思宁嚼。
“昨天和范素芬吵了。”
“为什么？”
“没什么，”快到上课时间，门口不断有人走进班，裹进一片寒气。“就是范素芬老喂狗，我都没饭吃了。”郑文爱说，对着地板发呆。
“啊，”陈思宁喝一口郑文爱的豆浆，把自己的小药盒抠开。
“给你，管嗓子的。”
“三克油。”郑文爱把药片扔进嘴里。
上午三节课，不知道为什么，郑文爱有点晕。数学课，郑文爱还睡了一小会，被小老头点两次名。
今天天气真的很好，阳光强烈，操场上下了一层薄薄的雪，是个适合撒欢的时间。
大课间，人快走空了，郑文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临晕之际，她隐约听到陈思宁招呼她出去晒太阳，还有人在喊收语文卷子和物理卷子。
班里人很少，为数不多的同学都在补觉，有些人把卷子顶在头上睡，方便课代表收。
语文课代表是个有点暴躁的小姑娘，叫陈蔺。有些人睡着了忘记拿卷子，她也会把人弄醒，张开手要卷子。裴将在她身后，默默把桌上的卷子一张一张拾起，拢好。
转角处，陈蔺瞥一眼裴将手里的卷子，感叹一句。
“物理真好收，语文都没人交的，这怎么统计名单。”
“没事的。”裴将嘴角略弯。
“也有不交的，我看人不多就都勾上了。”
“切，”陈蔺嘟嘟囔囔的咒骂，“我好像在捡拉拉蛋鸡的鸡蛋……”
声音减弱。
裴将的视线扫过班级一角，背对着阳光挥挥手，随即顺手拉上窗帘。远处熟睡的身影，随着裴将的手，一寸一寸蒙在淡淡的昏暗里，似乎还翻了个身。
卷子收了大半个班的，还剩下一组。有同学陆续回班，裴将侧身让人，走到靠近门口的位置不动声色的滚动一下喉结。
“诶，郑文爱怎么还睡觉了？”
“等一下。”陈蔺刚要拍醒郑文爱，就被身后的人叫住。
“你别叫她了，她平时也不交。”裴将淡淡，眼睛一直盯住那人。
可能是裴将的错觉，她的校服看起来很软。
“对哦。”陈蔺走远。
他记得刚下课的时候，她还把自己的脸都埋进臂弯。
现在没了阳光的叨扰，她把半个脸漏出来，隐约还能听到微弱的鼻息。跟他的印象里不同，她的睡颜没有完全的放松，眉眼间有一丝苦涩。
他往前走。
“小可爱！嘿嘿嘿嘿......”
裴将前脚刚离开，陈思宁疯疯癫癫的声音闯进门。
“快起来，看我给你带的雪人，快点抱着他！”
“……你有病吧，”慵懒的声音，过了三秒，忽然严厉，“把着狗屎玩意拿走，我袖子都湿了！”
“诶呀你给他起个名字。”
“叫大狗屎。”
快上课了，几个男生的殴打声掩盖住两个女孩子的嬉笑。裴将理理卷子，勾了一遍名单，从后门走去物理组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thre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