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毙》花秧草苗

7、排练又开始了！

　　第六章（排练又开始了~）
　　秦素到晏家的时候是晏艺来给他开的门。
　　晏东驰给秦素看过晏艺的照片，但这是秦素第一次见到晏艺。晏艺已经近四十岁了，但是保养得很不错，完全不像这个年龄段的人。她漂亮得很出挑，很动人。两兄弟跟她长得很像，都是那种偏艳丽一点的长相。
　　但可能是气质的原因，秦素总觉得兄弟两个当中，晏东驰和晏艺要更像一点......
　　“你来啦？”晏艺笑着请他进来。秦素买了点点心，把礼品袋递给了她：
　　“打扰了。”
　　晏艺打开袋子看了一眼：“你买什么东西了？下次不要带了，阿姨家里都有的。”看看，是三个盒装蛋糕。晏艺把礼品袋又塞回给他，笑道，“东驰在楼上，你带上去你们一起吃吧。阿姨做饭去了，一会儿就好，好吗？”
　　他的母亲强势，父亲暴躁。两人之间很多问题都是无法磨合的，好像和对方相处就是这世界上最令人愤怒的事，不大声一点儿怕对方会听不见似的，吵架都来不及，更别说看管他了。
　　秦素几乎没有见过晏艺这样的长辈。虽然没说过几次话，但她总是温润和蔼的，而且在同龄人当中很有活力，也很开明。跟她对话一般都会感到很舒服。
　　秦素点头说好。他上楼来到晏东驰房间门口，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晏东驰慢吞吞到门口来，给他开了门。看见他，惊喜道：
　　“秦素？”
　　晏东驰半边脸还包着纱布；侧过身子让他进来。秦素进屋，道：
　　“你怎么样了？”
　　晏东驰腿没事，但是肚子痛；走得小心翼翼的，简单道：“还那样呗。身上痛死了，现在还变丑了。”
　　晏东驰现在这副病怏怏的样子其实就是因为脸蛋不好看了；外加后脑勺秃了一块。虽然肚子和肩膀痛的要死，但是在他看来都还不算大事。脸蛋儿和头发坏了才是真的沮丧。
　　晏东驰爬上床，拍了拍自己身旁。秦素走近，拉了条凳子，坐到了床边。把礼品袋推到了他手边上。
　　“你买什么了？”晏东驰打开袋子，看向他，“我能吃吗？”
　　“你吃吧。”秦素道，“晏皓呢？”
　　“他去厨房帮忙了。”
　　去帮忙好啊。晏皓对秦素这个人多少是有点成见的，但是因为秦素怎么说也是救了他哥，所以再要摆脸色，多少就有点不方便。现在不见面对两个人都好，都自在。
　　晏东驰打开蛋糕，失落道：“我还男主角呢，这下怎么办啊？吴留肯定得换了我。戏装都是按我的尺寸订的，都取消啊？”
　　秦素道：“你还是想参演？”
　　“我不止想参演，我还想我的脸马上变帅，头发马上长回来，不吃止痛药肚子就不痛......那有什么办法啊。我这张脸好起来要一个星期，总不能叫他们一个星期不排练吧。”
　　晏东驰说完就一脸遗憾地吃蛋糕了。
　　秦素看了看他，又转头看向窗外。这天很热，天上一朵云都不飘。一眼看过去都是碧蓝的。秦素犹豫了一会儿，道：
　　“你......”
　　还没说完，门口的方向突然有人敲了两下，接着那人就把门一把推开了：
　　“哥，下来吃饭了。”
　　是晏皓。他们兄弟两个进对方的房间一般不敲门。敲了也只是意思一下，和不敲差不多。
　　晏皓看见秦素，脸上表情果然很复杂。还夹杂着一点尴尬。
　　“来了。”
　　晏东驰说着把蛋糕往床头柜上一放，就要下床。秦素倒是没什么反应，抢先站起来，把小臂架在了晏东驰面前。
　　晏东驰愣了一下，撑着秦素那条小臂，站了起来。这一下不轻，秦素就一只手，竟然抖都没抖一下。
　　晏东驰两边肩膀都伤了，现在最怕别人扶他的时候把他的手臂架到肩膀上，伤的地方全部都被碰到了，痛得他想晕过去。
　　晏东驰故意逗他，开玩笑一样地道：“好心人，好人做到底，能不能背我下去？”
　　晏皓本来安安静静站在门口，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火气上来了：“你腿不是没事吗？！要他背什么背！”
　　晏东驰被他吓了一跳，只觉得莫名其妙。道：“干嘛，又没让你背。怎么了，做个饭火星子溅身上了，发哪门子气呢。”
　　晏皓快步向他走过来：“我背你行了吧？！”
　　晏东驰赶紧跳开：“不不不！不敢！我自己走啊，我一开始就打算自己走的，你别过来！！！”
　　晏东驰嘴上说着，其实还是不敢跑太快。只快步走了几下，就慢吞吞开始下楼了。
　　秦素走在后面，两人在门口的时候对视了一下；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两人互相都冷眼相待，一下子就回到以前的模式了。
　　下楼，晏艺正在给虾摆盘，放点花朵啊酱料啊什么的。听见声音，抬头对两兄弟笑道：
　　“来坐呀。”
　　晏东驰在桌前坐好，叹气道：“现在吃饭伸个手都要小心，痛死了。”
　　晏艺笑道：“让弟弟帮你嘛。”
　　晏东驰道：“他刚还乱发脾气，现在不会帮我了。”
　　晏皓抬肘作势要戳他，被晏东驰躲开了。
　　桌子是四方的，兄弟两个要坐一边；晏艺对秦素招招手，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子。秦素过去，坐到她旁边了。
　　吃饭的时候晏艺连着剥了好几只虾，堆成一堆，然后全夹到了秦素碗里。
　　秦素很少接收到这么慈爱的举动，有点无措道：
　　“伯母，我自己来就行了。”
　　晏艺笑着道：“不用了。其实有件事还想麻烦一下你，你听阿姨说说，不想来也没关系。我给东驰请了两周假，晚饭后还想请你到家里来给他补习一下功课，你看你愿意吗？阿姨知道耽误你太多时间了。之后阿姨多给你包个红包好吗？”
　　那边晏皓正要开口说什么，晏东驰先叫出来了：“什么两周？！不是一个星期吗？”
　　晏艺道：“妈妈想你好好休息一下嘛。你现在这么喜欢上学了吗？”
　　晏东驰叫嚷完就瘫下去了。两眼无神道：“对了......本来一个星期之后要穿戏装排练，现在是去不成了......请吧，请他一个月都没关系了......”
　　晏艺伤心道：“宝贝啊，妈妈帮你雇个保镖，你以后再去玩儿就安全了，好吗？”
　　秦素拿筷子的手一停，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一般的，孩子在外面遇到了这种危险，晏东驰以后是否还可以没有一点心理阴影地去网吧玩先不说，晏艺至少会劝晏东驰“以后就别去了”，“以后在外面一定要多注意安全啊”这样的话吧？
　　但是晏艺说的是，给你找个保镖，你以后去玩就安全了？
　　两兄弟像是习惯了。晏皓对晏东驰道：“你以后真的还敢去玩儿吗？”
　　晏东驰两眼无神，还在失落：“怎么不敢。我换一家风评最佳的，照样儿打通宵。”
　　晏艺道：“那要不要雇一个呢？”
　　“伯母。”
　　晏艺看向秦素。秦素道：“暂时不用，他这个学期不会再去那些地方了。我会看着他的。”
　　晏艺小小地赞叹了一声，开心道：“好孩子，那就麻烦你了。宝贝啊，你们去哪里玩都没关系。乱一点的地方就不要去了，等功课补上了或者放假了再说吧。”
　　晏东驰小声对晏皓道：“本来我也不指望了。”
　　晏艺又对秦素道：“对了，好孩子，你看这两周你能来吗？不能就算了。都看你，想来就来。”
　　晏皓这下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道：“那我来就行了，他不是只负责半月假那两天吗？”
　　晏艺想想，道：“所以妈妈就给他多包一个红包嘛。”
　　晏东驰道：“秦素是雇来的嘛，提前有说过的。吴留本来就不好说话，你没病没痛的想请假，到时候又是叫家长又是做手续的麻烦不死你。”
　　晏艺道：“还是秦素来吧。我和吴老师说过了的，请假也简单点儿。可以吗？”
　　秦素点头：“伯母，我能来。”
　　“那太好了！”晏艺高兴道。
　　之后主要是晏东驰和晏艺在说话，一顿饭就这么结束了。晚上的时候晏艺陪晏东驰去警局做了个笔录，之后还要走司法程序。
　　第二天一早，秦素和晏皓返校了。晏艺准备再请三天的假，留在家里照顾一下儿子。
　　虽然两个人是一起走出的家门，但到了楼下就分开了。甚至连出租车都是各坐各的。
　　秦素返校后，找到吴留，商量了很久。两个文委也来了，总算说服了两个班上的班主任——但还是吴留最难说定。然后就决定，晏东驰那个角色不换人了。
　　这场话剧的内容看着虽然挺儿童化的，但语言风格和儿童话剧区别很大，表演起来起来更接近普通话剧；妆造和歌曲方面相对细腻，色彩也远没有那么鲜艳和夸张。反正，这是个儿童故事，但是表演方式并没有幼化。
　　骑士这个角色是男主角。全剧除去几段独白，需要对戏的角色虽然多了点儿，但好在没什么多人对戏的场面。让那几个和男主角对手戏较多的角色去晏东驰家里对下台词就好。
　　吴留本来是决定换人的。但是，晏东驰虽然浮夸，只要稍微收一收，表演效果还是很好的。当时选了他也是因为他卖相好，嗓音也好，确实很合适。要换人的话，演出质量可能会下降。
　　在学校排练时，晏东驰的台词部分就由陈欣来朗读。她戏剧功底很好，虽然幸苦了一点，但还是干的来的。
　　返校第二天下午，陈欣带着周露，打算先把骑士和公主的对手戏解决了。因为是两个女同学，吴留让秦素送她们；并且在对台词的时候负责在她们身边看着。
　　晏东驰真的被秦素感动死了。如果不是肩膀真的痛的要死绝对要抱住他夸他好样的。
　　他们四个人就在客厅里围桌坐着，陈欣和两个人讲了一下语气和一些细节之后，两个主角开始对台词了。
　　“............我的裙摆染上了污泥，我的长发布满了灰尘......我度过了那么多个漆黑冰冷的夜，我的心已经碎了啊......”
　　“那是不能阻止您回到故土的，殿下。”
　　...............
　　“您的爱人在殿堂里等着.......您却在这里.........”
　　“...........我心里知道谁才是我最亲爱的人...”
　　...............
　　对了几句台词，陈欣就喊了多少遍暂停。晏东驰收着一点之后果然就好多了，基本一遍过。周露还是缺点儿感情，台词还好，主要就是面部表情对不上。
　　陈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教不会你了是吗？”
　　周露不对台词了，面无表情地：“我没说我想去表演，是你要的。”
　　“我那是为了给你治治面瘫！”
　　晏东驰“哇”了一声，道：“你给这边这位帅哥也安排个角儿演一演吧，他也得治治。”
　　秦素看向晏东驰。
　　“怎么了，真的。你看你平时，想逗你笑一下都要费那么大劲儿，不该改改吗。”
　　陈欣拿着水杯喝果汁，喝一口，翘着小指把杯子放下来，骄傲道：“那我们周露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常笑的，我觉得还有得治。”
　　“秦素也还有得治吧。诶，角色安排满了没啊？”
　　陈欣摇头：“暂时是满的。”
　　晏东驰：“满的就满的，还暂时？”
　　“哎呀，不确定会不会换人嘛。就比如说你；你要是表现很差的话，到时候很可能会把你炒了再找别人。这样就又要第二次选角，所以是暂时满了。”
　　晏东驰：“我人就在这儿，还拿我打比方？”
　　周露道：“换掉我要好一点。”
　　陈欣气得推了她一把：“换谁都行就是不能换你！快练台词，从头开始快点儿！”
　　晏东驰这部分的台词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练着练着陈欣就开始自己念骑士的部分，专门训练周露了。
　　晏东驰闲下来，问秦素道：“我的脸怎么样了？”
　　“还好。”
　　“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对吧？”
　　“嗯。”
　　晏东驰现在已经把脸上的纱布摘下来了。他那半边脸已经消肿，但还是青了一块；还有细小的瘀斑。现在每天涂点儿乳膏之类的药，自然就能好了。
　　晏东驰真的闲得慌。秦素说话就不能多几个字，好像不问他点儿什么他就能十年不开口一样。百无聊赖地跟他搭了几句之后，晏东驰突然想到什么，问秦素道：
　　“诶，你祖父那个林场开在哪儿啊？”
　　秦素没想到他提起这个。道：“在省外的山区，临湖，景色很好。”
　　晏东驰惊讶了。
　　难得。这句话看着没几个字，但是实际上算三句话了吧？！
　　他继续好奇道：“景色好，那接不接游客啊？”
　　“嗯。业务很多，除了旅游也做婚礼策划，摄影一类的副业。”
　　晏东驰心底升起一股诡异的成就感。强忍住就要翘起来的嘴角，开玩笑道：“这么多业务，你就学会砍树了？”
　　秦素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祖父喜欢伐木和打猎，我寄养在那边时他教过我。”
　　所以秦素其实是很有力气的。伐木砍下来的木材有时候需要人工搬运，他这力气就是一年一年练出来的。
　　晏东驰眼中闪起了憧憬的光：“那你也会打猎啊？你摸过猎枪吗？”
　　秦素点了点头。
　　记得祖父母一开始想抱个孙女；所以秦素寄养在祖父母家的时候老两口都不喜欢他。祖母走得早；后来相处久了，祖父觉得秦素文静，脾气好，轻易不和人吵架，和他那个张嘴就喷火的儿子不一样，是个好孩子。所以后来就很疼秦素了。
　　那是连父母都没能给他的疼爱。
　　“那你们那边儿也太好玩儿了吧？诶，我学过两个暑假的射击，成绩还不错。你说要是去打真的兔子啊野鸡啊什么的，准头会不会特别好？”
　　秦素道：“你学的是移动靶？”
　　晏东驰嘿嘿笑道：“固定靶，总共加起来上了四个月的课。我街边套圈什么的都特厉害。”
　　“.........这不是一回事。”
　　“那学了移动靶，打猎的时候就会很准吗？”
　　“也不会。”
　　“那要怎么样？”
　　“练习射击和真的打猎差别很大，怎么样也不行。”
　　晏东驰失望道：“那好吧。非得亲身在林子里钻个几年不可是吧？”
　　秦素刚想说是，突然觉得他们说了这几句，周围好像一下子安静了不少。看向两个女孩，陈欣拿了一张纸正埋头写什么。
　　周露则正看向晏东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