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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怎么不算好朋友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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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怎么不算好朋友)
大概又过了一个星期,晏东驰返校了。班上因为他没死轰动不小,吴留还特意在英语课开始前让全班鼓掌作为欢迎仪式。晏东驰自以为还算是个脸皮厚的人,也被尴尬得够呛。
那一个星期秦素每天晚饭后都会去晏东驰家里给他补习。虽然晏东驰欢迎秦素睡他房间,但客房收拾好后秦素还是去客房睡了。
晏皓也没气多久,白辰劝几句,晏东驰再给他打几个电话就差不多好了。他还想回家看看他哥,吴留没同意。原话是:你哥那么大个人了还要你管?你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的学习,三天两头回家哪里像个正经学生......说了快一节自习课。
晏东驰虽然没上课,但是因为有秦素,所以没落下进度。刚来学校,就遇上了一件事:
学校说是文艺汇演,要各班准备节目。他们准备跟二班合作,出演话剧:《公主与骑士》。
剧情大概就是恶龙抓走公主,骑士打败恶龙,公主嫁给王子这样的西方传统戏码。
但是故事末尾,在公主与王子的婚礼上公主会逃走,奔向真正拯救她生命的骑士,两个人私奔,最后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这种儿童故事不仅容易过审,有活力,到时候也比较惹人注意。文委拟订好剧本之后,就开始在班上选角了。
两个班级商量好了,男女主角分别由一二班的文娱委员在班上选出来。晏东驰跟班上文委自荐了一下,又试着念了段台词,文委挺满意。于是他成功当上男主角了。
公主的选角相对的不是太顺利。
不是说有太多人竞争;也不是说没人想当。而是二班文委选的人不在本班,而是别班的一个姑娘。那个女生叫周露;晏东驰从晏皓旁边换走后,她就是晏皓的同桌。
困惑的一点就是,选别班的也不是不行;但周露在两个班的女生当中并不是最漂亮的。这姑娘平时总戴着眼镜,校服焊在身上,虽然没有生病过敏但是却很爱戴口罩......个性也不算活泼,平时看不出有什么朋友。
所以,选她的话,就很让人费解了。
晏东驰倒是知道二班那个文委陈欣,跟周露关系好像不错。他去找他弟的时候经常看见这两个女孩子一块玩儿。陈欣中学时在戏剧社当过三年的社长,虽然这个选角让人有点不能理解,但排练还是开始了。
晏东驰本意是不想上课,但其实他还挺喜欢表演的。他们主要利用自习课体育课的时间来排练,所以这几天的晚自习,晏东驰都不在教室。
话剧开始排练的第一天,秦素去食堂吃晚饭。兜里手机突然震了震,秦素拿起来,是晏东驰给他发消息:
(我快饿死了)
秦素当时还在排队打饭。那天最后一节课上自习,晏东驰去体育馆排练了。秦素回复他:(你在哪儿?)
晏东驰:(我还在体育馆啊,我被留堂了)
秦素没再回复。犹豫了一下,到他的时候他要了两份饭:学校食堂是可以把饭菜打包去教室吃的。他打包好饭菜,去了体育馆。
秦素到门口的时候晏东驰已经出来了。远远地就看见秦素提着饭过来:
“秦素!”
晏东驰很感动地扑上来——要给秦素来个拥抱。秦素往旁边一躲,没抱着儿。晏东驰一点也不尴尬,笑着道:
“秦素你最够意思了!是给我的吗,是给我的吧?”
不然给谁的。秦素把饭盒递给他,道:
“为什么要把你留下来?”
晏东驰想了想,开始胡说八道:“算是夸我演技好吧。就是演得太好了,那也不行啊!所以才让我下次收敛一点。”
其实是他太浮夸了,演得太假。陈欣才把他留下来,告诉他收着一点。除了晏东驰,公主表现也不是很好。他是太浮夸,周露则是没感情。晏东驰出来的算是早的了,陈欣现在还拉着周露在加练。
秦素听了,也不知道自己听懂了没有;疑惑道:“什么?”
晏东驰却又不管这茬了,开开心心跟秦素并肩走着,随口道:“找个地方一起吃去吧。去哪儿?”
秦素愣了一下,还是没问下去。道:“随便你。”
晏东驰指着几棵树下面:“哎!坐那儿吧。有桌子椅子。”
那几颗树下为了方便学生休息搭了一个小石桌,还有两个小石椅。他们在桌子前面坐下,晏东驰把他那份饭打开,赶紧先扒了两口。边吃边感叹这下算是活过来了。
其实他们两个平时很少一起吃饭。晏东驰一般都找他弟或者白辰一起去食堂,秦素则根本不需要有人陪他吃饭。要是自己一个人吃饭的时候遇上同学了,刚好同学又愿意坐他旁边,那就算是有人陪了。
风卷残云卷完了大半盒米饭,晏东驰满足地放下筷子:
“后天要放假了,你跟我出去玩儿不?”
“你不是要排练吗?”
“放假了还排什么排,不是有两个星期做准备吗。你来不来,我们打游戏去啊?”
秦素本来正低头吃饭,听见了抬头看向他:
“你就算不需要排练,也要在家补习。”
晏东驰“啊”了一声,苦着脸道:“你说你干嘛啊,我还有什么要补的?”
“你一年里差不多什么都没学,要补习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本来就是家教,在学校教你只是顺便。”
晏东驰心想“教你只是顺便”都够呛了,那么正式教起来这个假期他还玩儿不玩儿了?话说秦素的威慑作用还是挺强的。有这么个人坐他旁边,晏东驰这几天都不敢随便吸烟了,生怕秦素知道了给他拎到办公室去。真的忍不住了只能在宿舍后面悄悄吸两根,一回寝室就换掉全身的衣服——怕沾了烟味儿。
要是以前,找准机会他就翻墙出去玩儿。晏皓不会管他,就算知道他在哪里也不会说出来。秦素就不好说了,晏东驰真的担心他会不会报警让警察来网吧把自己抓走。
晏东驰可怜巴巴地:“不是,你放假不想放松一下的吗?还是你放假了眼睛也不离课本啊?”
秦素又低头专心吃饭了:“你要是前面一年认真了,我们两个都没有必要用假期来补习。”
晏东驰歪了下脑袋:“那是我的错了?”
秦素默认。晏东驰绝望地仰望了一下天空,看着漫天夕阳,难得地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凄凉。
秦素说不让他出去他就不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们每半个月放一次假,当天中午回去,两天后的早上返校。
放假那天中午,晏东驰跟晏皓是要一起回家的。晏东驰收拾东西很快,等了一会儿秦素,然后两个人一起去找晏皓。
晏皓见了秦素,态度还是不怎么样;甚至有一点明显的恶意。其实上一次这俩人为什么吵架晏东驰差不多都忘记了。可能他弟跟秦素是单纯的不对付,那也没办法。
两个人不怎么友好地对视了一眼,随后也就一起下楼了。晏东驰被两个人夹在中间,突然转头看向晏皓,道:“晚上买菜去吧,你陪我。”
晏皓道:“你不懒了,要做饭了?”
晏东驰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说得像你哥我多久没进厨房似的。我之前是受情伤了,所以才叫你做饭嘛,你做得又那么难吃。”
晏皓瞪他:“难吃怎么没饿死你!”
晏东驰对秦素笑道:“你先回家吧,我跟他买菜去,等我们回来啊。”
秦素点头“嗯”了一声。打车走的时候晏东驰和晏皓坐在后座,他坐副驾驶。秦素一直看着窗外,偶然瞥到车内后视镜,发现晏东驰跟晏皓挨坐在一起,在晏皓耳朵边上不知道悄悄说着什么。
他们是孪生兄弟,亲密无间。
有一瞬间,他觉得胸口有点发烫,烫的难受。那股烫意没维持多久,很快就退下去。
他不知道这反应是因为什么。
晏东驰这个人,一看就对谁都好。对秦素也是一样,晏东驰在他这里总是热情的,无赖的:虽然玩赖对秦素一般不起作用。
秦素这种性子本来就不好交到什么朋友;读书的时候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喜欢他话少长得还帅。但除了一群喜欢他的女孩,关系好的同性朋友,他几乎没有。
晏东驰不同在对他很热情,能跟他聊就聊,不能跟他聊就自己跟自己聊。虽然平时总是违规违纪,像个不良,但是脾气很不错。至少,除了失恋那时候晏东驰又生气又难过的,其它时候秦素就没见过晏东驰发脾气。这样一个人,其实很有魅力。
他到底就是收了钱来人家家里做家教的。真的说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和晏东驰算不算得上是朋友。
他把目光移开,不再看着后视镜。从学校到超市不算远,很快就到了。兄弟两个下车;晏东驰告诉了秦素密码锁的密码,让他先回家等他们。
出租车走后,晏皓道:
“你准备去哪儿玩儿啊?”
晏东驰顺手就又拦了一辆车,笑容满面道:“当然去老地方了。这一个月我都快憋死了,他让我不出去我就不出去啊?不可能的。”
晏皓看着他上车,对着车窗对他喊道:“你就去吧,玩儿几个小时得了啊,晚饭时候记得回来。”
晏东驰应了句:“知道了。”车子就开走了。
晏皓一个人走向超市,买菜去了。
出租车不久后在一家网吧前面停下了。晏东驰下车上楼,来到前台把会员卡往柜台一放,照常道:
“姐,续个三......额,四个小时吧。”
前台姐姐刷完卡还给他,笑道:“怎么了,今天急着要走?”
晏东驰敷衍道:“回去吃饭。”实则心里默默叹气,要是平时他就续到第二天凌晨了......不够玩啊。
晏东驰近一个月没来这家网吧;刚一进电竞房,就闻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他在这里消费近一年,对这家网吧的评价不算好,但也不至于差。这里虽然算不上管理有序干净整洁,但除了偶尔闻点烟味儿,其它差不多没什么问题。不是待不下去。
现在,一股难以描述的酸臭味充斥着整个包厢,说不准是什么散发出来的。晏东驰那一瞬间真的要晕过去了,这是谁吐里面了还是拉里面了?!里面该不会是死人了,现在发臭了吧?报警啊!
晏东驰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打了网管的电话,网管很快过来,急忙问他怎么了。
晏东驰指着包厢门:“里面是上网吗?味儿那么大,没叫人打扫吗?这味儿像闷了一个月的,怎么待得住人啊?”
网管赶紧道歉:“是没打扫。这样,您去别的包厢,那儿人少。”
晏东驰不满道:“我就喜欢里面那张椅子和那台电脑,怎么办?”
网管道:“那这样,给您九折行吗?”
那是钱的问题吗?他一个月没来,就玩儿这么一回还要不爽!
晏东驰只好摆手:“行吧,你带我去。”
网管带他换了包厢,这一间果然没异味了。晏东驰找了把椅子坐下,久违地开始打游戏。不知道玩儿了多久,有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桌边,在桌上敲了两下:
“要饮料吗?还有糖豆。”
晏东驰头都不抬认真打游戏,随便道:“不用了谢谢啊。”
“没关系,送饮料和糖豆。祝您体验愉快。”
那人应该是服务员,放下托盘就走了。晏东驰一直没注意,直到玩儿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了,拿下耳机时才看了一眼。
是一杯橘子汁,还有一个小纸盒,装着五颜六色的糖豆。连麦久了也渴了,晏东驰拿起杯子,就准备要喝下去。快碰到杯沿时,他突然愣住了:
他又闻到了一股酸臭味。
愣了愣,他慢慢看向侧方:不远处一个年轻人正在吸烟。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也过于瘦弱了一些,五根手指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显现出一种焦黄的颜色。
晏东驰吓了一跳——他大概知道那是什么了。就一个月没来,这地方一下子烂成这样?不对不对......可能之前就有苗头了,只是他没发现。想着,晏东驰哪还敢喝什么送的饮料。耳机一放,正要起身,有个声音突然道:
“您还需要续时长吗?饮料不喝了?”
就是刚才的服务员。晏东驰转身,看见那是个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他对那个人笑了笑:“解手去。诶麻烦你去给我拿瓶饮料来,我喜欢跟果汁混着喝。”
那服务员答应着走了。晏东驰麻溜地下了楼,这时候已经是黄昏,这条街上没什么人。他走出一段路,在一个店铺旁边停下,拿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等待接通,晏东驰两眼都看着街道;没注意身后,一个人悄悄挪了过来。
下一刻,一条手绢,猝不及防捂上了他的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