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毙》花秧草苗

4、他的前任！? 第四章

　　第四章：（他的前任？！）
　　晏东驰确实就像晏皓说的那样，缺心眼，还爱犯贱。别人失恋了可能是删微信，删电话，删照片......把什么都删掉。再就是把美好或失望的记忆保留，但是却封存起来——放到隐藏相册或者便签里。反正，不要想起，慢慢忘记，等着自己释怀的那一天。
　　晏东驰他不。他不仅要一遍一遍看前男友的聊天记录，还要一遍一遍翻那个美式甜心的照片。睹物思人潸然泪下。说得不好听一点，其实就是犯贱，自虐。
　　秦素无意中瞥到晏东驰手机屏幕时，晏东驰正哭着看照片：
　　那是一个很可爱的男孩子；看起来比晏东驰还小。染个小粉毛，妆容画的很甜；穿着同样粉色系的短袖短裤，白袜提到小腿，抱一把吉他坐在沙发上对着镜头笑。
　　秦素呆楞住了。
　　晏东驰是背对他趴下的，看不到他的表情。秦素面部活动本来不丰富，但这时候，他真的惊呆了。
　　秦素甚至还以为晏东驰刷到了网上别的什么人的照片。但眼看晏东驰划过去好几张都是同一个男孩，他也不得不确定了。
　　晏东驰那个前任，那道情劫，感情是个男人？！
　　想不到想不到，真的想不到。
　　要说秦素现在是什么感觉，还是一片空白来的贴切。他撞到了秘密，但他不是爱嚼舌根的人，所以不会说出去。那这么说，晏皓就知道晏东驰那个前任是男人，那白辰也知道？那晏东驰他.........
　　他会喜欢男人是吗？
　　“秦素。”
　　秦素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应道：“怎么？”
　　晏东驰道：“我想吃蛋糕不想烤。今晚点外卖吧，你吃什么？”
　　秦素干巴巴道：“你随便。”
　　“那我吃炸鸡。”
　　晏东驰又看了一会儿照片和聊天记录，秦素也差不多冷静下来，开始催他学习了。
　　只是这种事情，发现了之后再和人去相处，就有点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具体什么东西也不好说，就是......心里怪怪的？
　　晏东驰看一会儿书就伤心一阵。这就是个死循环，晏东驰伤心了就翻前任照片，翻了更伤心，然后就更疯狂地翻照片，查找聊条记录......秦素干脆把他手机扣住了不让他看。
　　晏东驰都哭着求他了，秦素就照平时那样对晏东驰摆个冷脸再配上沉默，晏东驰拿秦素算是没办法，含着眼泪继续看书：
　　“你说你，这个习惯不好。还摆脸色......是你天生的还是跟你们家谁学的啊？晏皓也爱这样，就是没你这么难哄你知道吗。多大点事儿你说你气一会儿得了呗......”
　　“写完了吗？”
　　“......刚开始，别催嘛。”
　　补习了大概快一小时，秦素对晏东驰冷了好几次脸，最后效率还是很不错的。就一天来说，晚上的任务会轻松很多。
　　外卖也到了，晏东驰领他下了楼，两个人去客厅吃饭。
　　这时候就有一个问题。
　　刚才晏东驰问吃什么的时候，秦素还没回过神来，稀里糊涂答了随便。但其实他不吃太甜或者过于油腻的东西——晏东驰买的这两样全占了。
　　吃饭的时候晏东驰心情又好一点了，喜滋滋地选了个下饭的综艺就开动了。秦素拿着叉子把奶油下面的蛋糕胚吃了，那一堆鸡腿烤翅什么的，他想了想还是没动。正准备看看电视算了，晏东驰一只手横过来，拿过他那个碟子，问道：“你不吃奶油？”
　　“不吃。”
　　晏东驰几叉子把他那份奶油吃了。指着一堆鸡腿招呼他：“吃啊，客气什么。”
　　秦素只好告诉他：“我不饿。”
　　“不饿个屁。快五六个小时没吃饭了你不饿？我问你吃什么你干嘛说随便啊，你看，我点的不合胃口吧。你爱吃什么我再点，你说。”
　　“不用了，我晚上吃得少。”
　　“嘿嘿，犟嘴。你不爱吃炸鸡吗？”
　　秦素看了一眼他手里啃了一半的鸡翅，道：“太腻了。你要是经常吃，也会不舒服。”
　　“我经常吃，你又不是。再说我要是饮食健康了，说不定不至于练不出肌肉，也不至于被甩了呢。”
　　晏东驰说着，小心地把一个鸡腿的皮给扒下来自己吃了。扒干净后递给了秦素：“来，看看这样能吃了吗。”
　　那层皮是最油腻的。秦素一怔，没想到那是给他剥的。小心接了过来，轻声道：“谢谢。”
　　晏东驰笑着看综艺去了，边看边又给他剥了几个。秦素说够吃了才停下来。
　　外卖吃得差不多了。秦素不知道那个综艺究竟好笑在哪里，但还是陪晏东驰看着。
　　电视里的嘉宾们又是一顿大笑。晏东驰顿时笑弯了腰，笑得直拍大腿。秦素根本不知道笑点在哪里，就听晏东驰一边笑一边大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去这拍的什么东西啊哈哈哈哈哈有什么好笑的？哈哈哈.........”
　　秦素：“？”
　　晏东驰拍大腿拍痛了，拍拍秦素的肩膀，指着电视道：“这以前是个好综艺，快五六年了，现在就是乱拍，根本没什么好笑的了。我一看见这群人拍这种烂东西就......哈哈哈，就想笑哈哈哈......”
　　秦素算是明白了，不理解道：“你说了拍的不好，那你还要看？”
　　晏东驰揉着肚子：“你不懂，有时候看烂片也很好笑。它以前拍得可好了，烂了我也舍不得丢，留着听个响嘛。”
　　秦素还是不能理解。但是看晏东驰又开心了，他觉得也挺好——虽然保不准一会儿晏东驰会不会捧着手机哭就是了。
　　看了一会儿，秦素问他：“你家浴室在哪儿？”
　　晏东驰站起来：“来来来，我带你去。你先去洗......不过你衣服怎么办啊，要不要穿我的？”
　　秦素跟在他身后，默默比了比两人的身高，道：“你的我不好穿。”
　　晏东驰转过身指着他：“诶，别这么说。大家这个年纪不都还没有长开吗，就你最高，就你快顶到天了？还说还说，怕谁不知道呢就说说说。”
　　秦素不知觉抬了抬嘴角，道：“我穿身上这身就行。”
　　晏东驰看见他笑，怔了一下。秦素看到他眼里的惊喜，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把那点难以察觉的笑意又收了回去。
　　晏东驰却追着他不放了：“哎？你看你笑一笑多好啊，平时板着个脸干什么，一天天和谁都有仇似的。”
　　秦素一听他说，不知道怎么的嘴角暂时是怎么也不肯翘一下了。晏东驰一边默念哇这人好别扭啊......一边打开柜子，给秦素找了套洗漱用品：“你以后要是住我家就用这条毛巾，还有杯子和牙刷。洗完了直接去我房间吧。”
　　秦素“嗯”了一声去浴室了。浴室里有个毛巾架，上面就两条毛巾——分别是兄弟两个人的。他把自己的挂上去，简单冲了个澡。正准备要穿衣服，浴室门被人敲了敲：
　　“秦素。”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快速围上浴巾：“怎么了？”
　　“你穿我睡衣睡觉，明天再穿你那身衣服去学校。给你放外边了啊。”
　　外面悉悉索索一阵响动，晏东驰应该是走了。秦素开门出去，那身衣服给他搁在洗漱台上；是一身蓝色家居服，做的很宽大。内裤是新的，还没开封。
　　他拆开包装，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有点发烫。摸了一把脸：
　　热的。
　　.........
　　秦素进房间的时候，晏东驰又拿着手机边哭边摆弄。他悄无声息从晏东驰身后绕过去，一下子把他手机抽走了。
　　晏东驰猛地抬头：“诶你干嘛？！”
　　“我刚才明明放到床垫下面了。”
　　晏东驰哭着哭着扑哧一下笑了，骄傲道：“你藏在我家我怎么会找不到。”
　　“去洗澡。”
　　晏东驰擦擦眼泪，找了套睡衣去洗澡了。
　　秦素坐到书桌前，拿起笔出题。今天晚上任务要轻很多，他准备让晏东驰稍微写点题，然后就早点睡觉算了。毕竟这几天晏东驰休息的也不好。
　　晏东驰给他那件睡衣穿起来刚刚好，还挺舒服的。
　　就是内裤有点紧。不过弹性很不错，不明显。
　　晏东驰不知道在磨蹭什么，半天不回来。秦素迫不得已去催了一次，晏东驰才终于出了浴室门。还告诉秦素，说这件粉红色的睡衣是那个美式甜心给他寄过来的，是情侣装。
　　秦素听了后让晏东驰把那件睡衣给换了。并且告诉他，晏东驰这几天晚上要是再敢穿它睡觉的话，手机就别想要回来了。
　　晏东驰很快写完了那一页纸的题目。秦素简单批改了一下，道：
　　“你早点睡觉吧，今天晚上别看手机。”
　　晏东驰自从请假在家治情伤，作息时间就全乱了。这时候不算累，但好像也不精神。他对秦素眨了眨眼睛，道：
　　“你困吗？”
　　秦素面无表情：“困。”
　　晏东驰只好叹气：“那好吧，睡吧。”
　　“你家客房是哪一间？”
　　晏东驰扑到床上。他的床是双人床，这几天晏皓总到他房间来陪他，所以床上有两个枕头。晏东驰拍了拍其中一个枕头：
　　“要什么客房，你就睡这儿。”
　　秦素一愣：“你母亲不是说你家有客房？”
　　“那都多久没打扫了，全是灰。你只有放假的时候才过来，当然还没收拾了。”
　　晏东驰说着，拍了拍自己身边：“来来来，躺这儿。”
　　秦素只觉得脸上一热，快速道：“不用了。就住今晚，没关系。”
　　晏东驰不理解：“干嘛，上赶着受罪呢。你不喜欢跟别人睡一起啊？”
　　“......我不习惯。”
　　这倒是真的。小时候父母忙着吵架和事业，保姆又大多把他放在育婴房，秦素真的不记得和谁同床睡过觉。
　　晏东驰嘟囔着这有什么需要习惯的......对秦素伸出手：“那你把手机给我，我跟晏皓说一声，你睡他床去。”
　　他话音刚落，秦素就在他床边坐下了：“不用，睡吧。”躺下的时候还“啪！”地一下把灯关了。
　　晏东驰在一片黑暗里，睁着眼睛发愣。也随后躺下了。
　　这张双人床偏大一些，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但是毕竟共用一床被子，并肩躺着。就算没碰到，但身边的人在呼吸，时不时翻身；好像还能感觉到隐约的温度。
　　秦素是背对晏东驰躺下的。空调有点冷，他全身都盖上了被子，热得额角冒汗脸颊滚烫。
　　话说这是怎么回事？！
　　真不知道他们两个谁是gay！
　　正煎熬着，耳边的呼吸声突然重了起来：
　　“秦素？”晏东驰把枕头挪了挪，离秦素近了些。
　　“......”他语气还是一样平静，回道，“怎么了？”
　　“你睡了吗？”
　　.........
　　这一下很无语，那种令人全身发热的紧张感一下子就退下去不少。秦素翻了一下，变成平躺；才发现晏东驰离他还蛮近的。他皱着眉头道：
　　“你有什么事？”
　　晏东驰笑道：“睡不着所以烦你一下。是晏皓的话我烦他一句他要骂我十句，你还算挺有礼貌的。”
　　“.........你一点都不困？”
　　“我本来就不累，要是你不管我，我就看他的照片，哭累了再睡。”
　　秦素平躺着，晏东驰是面对他侧躺着的。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秦素突然道：“你们很好？”
　　晏东驰又往他耳边凑了凑：“我们当然很好了。在美国第一次见面，我跟你说真的就......”
　　秦素打断他：“我知道。”
　　晏东驰诧异：“我没说你怎么知道？”
　　“我是说你和你弟弟。”
　　晏东驰一怔，估计秦素是不想他总是想着前任到时候又哭。不过说起这个他也是滔滔不绝：
　　“那能不好吗，我妈没多少时间带我们，他平时身边就我一个长辈。”
　　“你不算是长辈吧。”
　　晏东驰在黑暗里嘿嘿地笑：“我好歹早出生好几十秒嘛。我弟，就现在脾气不好一点。家里就两个人，出什么事了都要另一个来帮忙，当然最亲了。诶，你是独生子吗？有没有兄弟姐妹什么的？”
　　秦素心想他父母估计是再生不出孩子了；离婚后倒是有可能。答道：
　　“没有。”
　　晏东驰又问道：“那你家家风是不挺保守的，把你教得这么......嗯，这么......”
　　“什么？”秦素问他。
　　晏东驰数着手指头：“这么模范，这么无聊，话这么少。唉，反正你家看着就挺严，你不辛苦吗？”
　　说完，等了好一会儿，没声儿。
　　晏东驰看向秦素。这时候的窗外只透进来一点细微的月光，他只能只能看到一个安静的侧影。正当他琢磨秦素是不是气自己说他无聊话少的时候，身边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
　　“我家对我不怎么上心。”
　　晏东驰愣了愣，道：“怎么个不上心法啊？”
　　“父母忙，没时间管我。”
　　他说的很简单。但晏东驰听着也知道，秦素说的“忙”，可能没有一个字带过这么简单。但既然人家不想说得太清楚，他也不好问的太清楚。免得惹人生气。
　　接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秦素好像有点没心情；他再烦人时秦素都是简简单单就带过去了，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竟然很快就都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