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毙》花秧草苗

3、这个房间不止我们三个人！

　　第三章（这间房不止我们三个人！！！）
　　吃了饭白辰准备去刷碗。秦素问他：
　　“要帮忙吗？”
　　白辰摇头：“就这几个盘子，不用了。和吴老师请了一下午的假，要不要找个电影我们一起看？”
　　晏东驰伤感道：“爱情电影吗？”
　　白辰：“除了这个吧，其它都行。”
　　晏东驰抓住秦素一条胳膊，道：“走吧，我俩去选。”
　　秦素被他一抓，感觉半边身子又僵了。厨房前面是餐桌，走几步就是客厅。晏东驰一直抓着他走到沙发前面让他坐下，自己去拉上了窗帘。那个窗帘隔光性能绝佳，客厅一下子就暗了。晏东驰踢掉拖鞋过来，盘腿跳到了沙发上，随意道：“哎，秦素，你知不知道？”
　　秦素：“......什么？”
　　晏东驰认真道：“人在伤心透顶的时候是感觉不到害怕的。就像我这么伤心，这几天不管看多少鬼片都没感觉。”
　　秦素：“所以？”
　　晏东驰笑道：“所以要是我看鬼片感觉到害怕，那我就是好了。你看过什么吓人的吗？越恐怖越好。”
　　白辰很快洗好碗，擦擦手到客厅来了。晏东驰催他道：“坐坐坐，我要按开始了。”
　　白辰坐下来。那个封面是几个女人一脸痴迷地盯着前方，好像正视着观众似的。画面很素，并不血腥。
　　“什么电影啊？”
　　晏东驰按下播放键：“鬼片。”
　　电影开始，白辰和秦素分别坐在他两边。这是零几年的电影了，有点老。电影是秦素搜的；晏东驰这几天为了转移转移注意力，惊悚电影心不在焉地看了不少。虽然没怎么认真看，有时候看到一半就为情所伤去了。但是看得多了，他已经自以为油盐不进。电影放映着，除秦素外其他两个人的神情逐渐惊恐。一张血淋淋的脸突然窜上来，晏东驰惊叫一声，自己闭上眼，一只手捂住白辰的眼睛，叫道：“停停停，暂停！”
　　白辰没被鬼吓到被他吓得不轻。晏东驰抱住他，害怕道：“没事没事，怕咱就不看了！”
　　“哎......你吓死我了，怎么了?”
　　秦素按了暂停，还特意把那个鬼脸的画面退了出来，道：“还看吗？”
　　晏东驰警惕地睁开眼睛，确认安全，把手从白辰眼睛上拿了下来：“算了算了。我之前那些片子都白看了吗，吓死我了。这个房间怎么这么黑啊？！”
　　白辰揉了揉眼角：“你能被吓到也是好事了吧。这下没心思想别的了？”
　　晏东驰抱紧他，恐惧道：“你们两个谁去把窗帘打开，我现在觉得这屋子里不止我们三个人啊！我靠秦素你平时看这个不瘆得慌啊，晚上洗个头都得留点神吧？！”
　　秦素一脸漠然道：“你说越吓人越好。”
　　晏东驰疯狂摇头：“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兄弟，哥！求你了，你去把窗帘打开，真的，我感觉我后面现在就有人准备拍我一下.........”
　　说着，果然有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晏东驰被吓得惨叫一声，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秦素和白辰也被他一起抓了起来。三个人看向身后：
　　晏皓明显也被吓到了，觉得莫名其妙的。奇怪道：“你们坐这儿干什么呢？”
　　晏东驰松了一口气，惊魂未定道：“看电影呢。你吓死我了，大白天不知道去睡觉吗，起来干什么。”
　　晏皓瞪大了眼睛：“我饿了要下楼找吃的吧？你没事儿吧一惊一乍的。”
　　白辰道：“电饭煲里有中午的菜，都是干净的，应该还热。”
　　秦素僵硬地抬起手臂，在晏东驰抓他的那只手上拍了一下。晏东驰“哦”了一声放开了他。秦素走到窗边，把窗帘打开了，客厅顿时一片光明。
　　晏皓好奇道：“你们看什么东西了，疑神疑鬼的。”
　　晏东驰坐回沙发上，翻动着电影的挑选界面：“鬼片啊。现在还是算了吧，刚才也没看多少，换一个看看。”
　　晏皓坐到他旁边夺过遥控器：“给我，我选。”
　　秦素打开所有窗帘，回到沙发边的时候，看到晏东驰两边的位置都被占了。他愣了一下，站着没动。晏皓选了部刑侦类电影，把遥控器扔回晏东驰身上：“刚刚选的什么烂片......就这个吧。你们看着，我吃饭去了。”
　　晏东驰笑嘻嘻道：“冰箱里有啤酒啊。”
　　“我全喝了你就发不了酒疯了。”
　　“嘿嘿你酒那么量差，喝到一半说不定连路都走不动。”
　　白辰这时候发现秦素还在一边站着，对他轻声道：“坐呀，怎么了？”
　　那边晏皓瞪了晏东驰一眼，站起来往厨房去了。秦素照刚才那样坐到了晏东驰旁边。白辰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但是也说不上来。三个人坐好，电影开播了。
　　放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晏皓从厨房回来了。一看这三个人的座位，拍了拍白辰肩膀：“换一下。”
　　白辰就跟他换了一下，晏皓挨着晏东驰坐下了。换位置的时候秦素无意识地往这边瞟了一下：
　　晏东驰好像看到什么细节，把晏皓抓过来对着他耳朵不知道说了什么。晏皓听了应该是不赞成，还去找白辰求证了一下，又告诉了晏东驰。
　　秦素跟晏东驰同桌，和晏皓几乎还没说上话。他大概能想象到晏艺不经常回家，所以兄弟两个常需要互相照顾，两个人感情很深厚。晏皓可以为了晏东驰请大半个星期的假，可以晚上听晏东驰诉苦，白天再睡觉。当时教室换座位，晏皓路过晏东驰座位旁边的时候还抱怨了几句，对兄弟俩个分开很不高兴。
　　其实他们当中，只有秦素是才认识不久的；其他三个人已经是好几年的朋友了。
　　他想着，看向电视屏幕，有一下没一下地看着。
　　一直到电影结束。
　　晏东驰挺直身子，锤了锤后腰，随意道：“好了，你们返校去吧。”又拍了晏皓一下，“包括你啊。”
　　晏皓不解道：“为什么，你好了吗？那你怎么不一起走。”
　　晏东驰好像十分真诚，看着他道：“你陪我熬那么多天的夜，我心疼你。”
　　“.........”
　　眼看晏皓不是太相信的样子，晏东驰推了他一把，道，“都这么久了，你早没什么耐心了，最近还总骂我，要你在这里有什么用。”
　　晏皓“哼”了一声表示不屑：“那还不是你缺心眼又爱犯贱，被骂两句是你活该。”
　　“哇这么刻薄？走开，回学校去！”
　　白辰看了下电视上面显示的时间，道：“五点之前要回学校，东驰你要一起走吗？”
　　晏东驰往沙发上一躺，对他们挥挥手：“我渡情劫，没那么快。”
　　白辰道：“那我们走了。晏皓也回去吧，东驰你记得要早点返校啊。”
　　晏东驰笑道：“嗯，多亏提醒我，不然好了我也不想回学校了。”
　　晏皓和晏东驰又互相推打了几下，晏皓哼了一声站起来。白辰叫道：
　　“秦素你.........”
　　这才发现秦素一言不发拿着手机坐在晏东驰旁边。听白辰叫他了，秦素关掉手机页面抬起头来：
　　“我不回去了，留下给他补习。”
　　晏东驰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他。秦素又补充道：“已经请假了。”
　　另外两个人，白辰是觉得没什么；倒是晏皓脸色变了变，道：
　　“怎么突然又要留下来了，是班主任说的吗？家里没有这几天发的试卷和资料，他现在这个鬼样子，要是能学我早就教了。”
　　秦素道：“有课本我就能教。他一个星期没上课了，在他回校之前我这个时间段都会来给他补习。”
　　晏东驰神经稍微大条一些，但白辰敏锐地闻到了一股硝烟的味道。刚想说点什么，晏皓冷着语气道：
　　“你多厉害啊我不行你行？”
　　“我收了钱，这是应该做的。”
　　“不用了，有多少报酬你照样拿着，他到了学校再补也不迟。”
　　“你说的不算。”
　　“我们家我说了怎么不算？！”他说着，向秦素走了一步。白辰赶紧拽了他一把；晏东驰也算是反应过来了，道：“这是干嘛，你们两个？刚才怎么就吵起来了？！怎么开始的，再吵一遍看看？”
　　白辰无奈地看了晏东驰一眼。晏皓看他嬉皮笑脸的更窝火了，甩开白辰，上去推了他一把。晏东驰“哎哟”一声，叫道：
　　“干嘛，动不动生气的。熬夜久了内分泌失调呀？回学校后要好好睡一觉。”
　　晏皓对着他脑袋敲了一下，气道：“你爱学跟他学去吧，谁管你！”说着就自己向门口走过去了。开门，摔门，一气呵成。白辰还要去追他，只好快速道：“我们回去了啊你们在家补习吧！”
　　晏东驰被敲了一下，还觉得不明所以。揉着脑袋，对着白辰的背影喊道：“那你哄哄他啊！”
　　白辰带上门：“我跟他说几句吧。”
　　少了两个人，屋里瞬间安静不少。晏东驰对秦素道：“我弟是这样，没点窝囊劲还真没法儿跟他说话。你跟他生什么气啊，别管他了。”
　　秦素看都不看他，起身往他卧室走，还示意他跟上来：
　　“我没跟他生气。”
　　晏东驰心想那你刚还跟他杠那么厉害......秦素进了他房间，指着床边的双肩包问他：“这里面是课本吗？”
　　晏东驰一拍脑袋：“是我弟的，他刚没带啊？”晏皓本来是要把书包拿上才出门的，但是刚才急着赌气出去，就没带。
　　晏东驰看向秦素：“也没事儿，你明早记得给他捎过去就好了。”
　　秦素道：“你书呢？”
　　晏东驰在床上一屁股坐下了，对他摊开双手：“我回家渡情劫来的，有我弟带了一份就够了嘛。我要真带了会不会看还难说呢。”
　　秦素只好拿起那个黑色双肩包，问道：“能看吗？”
　　“还怪谨慎的，开吧。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秦素打开双肩包，里面是六个科目的课本，外加几个科目的练习册和试卷。他拿了要用的，到书桌边坐下：
　　“过来。”
　　晏东驰懒洋洋地凑过来，随意道：“你晚上爱吃什么啊？晚饭我给你做饭吃，期不期待？”
　　“有草稿纸吗？”
　　“抽屉里。”
　　“课本现在是教到第一章第三节。你自己先看一遍，我在旁边出题，你看完了做。”
　　晏东驰打开那本数学书，一边翻一边叹气道：“也只有补习的时候你才说这么一长串话了。”
　　所以啊，晏皓辅导他哥无效也是有原因的。就像要是晏东驰问晏皓晚上要吃什么，晏皓虽然要抱怨晏东驰心思不在学习上，但是的确会暂时放下笔思考到底吃什么，再告诉晏东驰让他去做。
　　秦素就从来不会。一旦晏东驰试图说点什么活跃气氛或者转移话题，他统统都当听不见。这时候要是晏东驰坚持逗他的话，秦素就会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他，并且在他妥协之后把这个状态维持上一段时间，——具体多久看他表现。
　　那时候是夏天，盛夏。城市的夏天少掉了许多风情，这里的人们照样听着白天听着蝉鸣，晚上听着蛙叫。外面的建筑被晒得发白，行人都脚步匆匆。黄昏时候，余热还要维持一段时间。晏东驰看着课本，眼角毫无征兆地流出了两滴泪珠。
　　秦素：“?........你怎么了？”
　　晏东驰哽咽道：“我难过。”
　　“.........看书觉得难过？”不至于这么委屈吧.......
　　晏东驰摇摇头：“情伤，痛。”
　　“你刚才不是还挺高兴的吗？”
　　“那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我又发病了我有什么办法。秦素，你失过恋吗？”
　　秦素很想说他又岔开话题不想学习了，但是看晏东驰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地有点别扭，他道：“你，你这样，什么也看不进去的。”
　　晏东驰哭着道：“我知道。我跟你说啊，这失恋就是夏天我看见只蚊子我都会想他在美国是不是被叮了。看到什么都能想到他身上去......你不说我都知道你没谈过，不懂这些。要不你现在把题给我，做对了就让我去歇着吧。”
　　“你不是说看不进去？”
　　“我多少看了一会儿啊。反正我会了，拿来。”
　　秦素把草稿纸给他，晏东驰嘴里还呜呜呜地哭，飞快填完，放下笔：“你看吧。”说完就哭着爬床上找手机去了。
　　秦素惊奇地拿起那张稿纸，他出的题不多，但是质量和检测效率都不错。晏东驰果然还是看过一遍的，除了几个简单的格式错误，都做对了。
　　开学本来也还没多久，秦素也只辅导了晏东驰几天而已。但他看得出来，只要晏东驰愿意，成绩什么的处理好不是太难的事。
　　晏皓管不住，晏东驰自己又不上心。所以晏艺才找了秦素吧。
　　想着，他看向晏东驰。晏东驰正哭哭啼啼地刷着手机。秦素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半个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