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染叶枢儿

21、是非因果 太有魅力也

　　两天后处分就出来了。由于这场校园霸凌带来的影响恶劣且范围广，学校决定给予高三艺术班戴夜菲记过处分。
　　冷澈看着公告栏上的处分通知单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这完全就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诶，哥们，你怎么上了告示栏还能笑得出来啊？”谷玹给了旁边的冷澈一个肘击，力度不算小。
　　“我当然开心啊，欺负温清寒的那个臭女人终于被处决了，我必须要笑，我不仅要笑，我还要大声的笑，放肆的笑！”冷澈真就是言出必行，当即张开嘴笑出声。
　　谷玹嘴里的棒棒糖被他咬碎。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着出卖了出他正在隐忍的情绪。
　　“等等……怎么看到我了我自己？”
　　“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啊，不应该是这个展开啊……”
　　“哥们，您要不要用让您长得英俊潇洒举世无双帅的惨绝人寰的大脑回忆一下我刚才跟你说什么了？”谷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语。
　　“你说什么了？”冷澈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告示板上面挪开。
　　“……”
　　他就知道，冷澈压根没听见。
　　“都说了叫你好好学习吧连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我长得帅是我妈把我生的好我自己可没那个能力决定我长什么样。”冷澈拍了拍好友的肩，语重心长的嘱托着。
　　谷玹觉得自己跟冷澈做朋友一定是因为上辈子他灭了他满门这辈子是来还债的。要不然就冷澈这股子贱贱的样子，自己还能和他玩下去自己也贱的半斤八两。
　　“现在的老师真的很不厚道，也不通知我一声就把我的大名挂在告示栏上，丝毫不顾及我脆弱的心灵。”
　　“......”谷玹呼吸声音有些急促。
　　气的，更多是无语。
　　“是是是，你最脆弱了，谁脆弱得过你啊，看到通报了就赶紧走吧，别在这演了，真当自己是影帝了。”谷玹伸手搂住冷澈的脖子把他带离人群。
　　“诶，那可不一定，外一我就真成了影帝呢？那你可就是影帝的好兄弟了。”
　　从人群中出来，冷澈灵活的甩掉了谷玹的手臂，双手环绕在胸前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看着旁边一脸不屑的人。
　　“好好好，我不死我就等着，你要真成影帝了，那我这个大预言家就可以开班了，你就是我最好的代言人。”
　　谷玹努力用手按着嘴角，强迫自己不要笑得那么明显。
　　“那你可得好好抱住我的大腿，到时候‘冷澈’两个字就是你的活招牌，我可是要版权费的......”
　　“嗯嗯嗯。”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离开操场然后在二楼分别。
　　冷澈向右，谷玹向左。
　　学生时代的友情都是美好的，不参杂任何目的的。不图名利，不羡金钱，不为势力。只是单纯的享受那段最美好又值得怀念的日子。
　　当然，这是步入社会的冷澈才会意识到的人生哲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玩世不恭随心所欲地‘孩童’而已。
　　回到教室的冷澈打算把他在公告栏看到的处分告诉温清寒。他屁股刚沾到凳子的边边就被温清寒的眼神吓得浑身恶寒，他一脸呆滞的看着她，站起来也不是坐下也不是，就硬生生地练起了扎马步。
　　“同桌？”冷澈探出舌尖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试探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冷澈，你有什么事情没跟我说吗？”
　　“啊？什么什么事情？”冷澈依旧一脸呆滞，眨眨眼表示他还在。
　　“戴夜菲的......”
　　“啊！想起来了！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呢。”冷澈打断温清寒的话。屁股终于和凳子亲密接触心安理得的坐下，就要跟温清寒说刚才在公告栏看到的处分决定。
　　自然是自动忽略了他自己名字也在公告栏上这件事。
　　“学校刚下了处分决定，已经给她记大过了，但没有开除学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马上高考的原因......”
　　“我知道。”
　　“哦。”
　　“我想问你的是另外一件事。”
　　“嗯？”
　　温清寒看着眼前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冷澈一时间觉得，也许是自己误会他了，因为她也只是猜测而已。
　　她身体前倾，拉近和冷澈之间的距离，眼神在教室周围四处扫射。真的是扫射。是那种发现自己的领地被人踏足之后巡逻那般。
　　冷澈双眼放大，他清晰的看见了温清寒因为急速的靠近颤抖的睫毛下波涛暗涌的眼睛。他下意识地开始憋气，她现在的眼神就像是什么吃人的怪物看着精心捕猎回来的口粮一样，他需要隐藏自己的气息。生怕被发现。
　　但被折断翅膀的猎物只有一个下场。
　　他如待宰的羔羊等待她的审判。
　　“年级群里的照片是你发的吗？”
　　凶兽张开獠牙。猎物只能投降。
　　“你怎么知道的？”
　　“是我先问你的，先回答我的问题。”
　　“......嗯。”
　　“嗯？不要模棱两可，我要准确的回答。”
　　“是我发的。”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在刚刚。”
　　冷澈突然反应过来，意识到温清寒只不过在套他的话。
　　什么都瞒不过她。
　　“清寒，你怎么知道的啊？”
　　“我看到了那些照片。”
　　“......”
　　这下冷澈没话说了，他在发照片的时候完全忽视了温清寒也会看见这一点。因为他不知道这百来号人的群里面哪个是温清寒，他没有温情寒的联系方式。
　　事实上温清寒也确实没有任何人的联系方式。
　　她看到的那些照片是施诗拿给她看的。
　　温清寒不可致信的看着那些照片。因为是截图所以比较模糊，她依旧辨别的出来照片里面的人就是戴夜菲。看着她的表情，施诗贴心的为温清寒讲述了一下这些照片是从哪里得到的。
　　但施诗不知道是谁发的，在戴夜菲的处分决定下来之前没有高二的人知道戴夜菲长什么样子，就算在年级群里提前看过了她的样貌，也没有人会把她和戴夜菲联系起来。毕竟照片里的人看起来做的不是什么正经工作。
　　温清寒想到几天前手机未读消息和突然的闪退，立刻打开一直被自己忽略的QQ。但班级群里面十分冷清。
　　施诗说那人在发完照片之后就退群了，是个匿名的用户。
　　莫名的，有个名字在她脑海里浮现。
　　她需要确认一下。
　　“所以，你为什么发那些照片？你又是从哪里得到那些照片的？”
　　“我......我可以解释的。”
　　“我在等你的解释。”
　　“其实，她在我高一的时候就跟我表过白的，但我拒绝她了，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但没想到我会在酒吧看见她......”
　　“你去酒吧？！”温清寒眉头紧皱，连说话的语调都不由自主地加重了。
　　“我...不是的。你让我把话说完。”冷澈见温清寒明显误会了他的意思，额角都渗处细细的汗珠。“我是去酒吧接我小姨的......她那天跟我姨夫闹分手然后去买醉，我只是去接她的。你也见过我小姨的......”
　　“哦。”温清寒看着他着急忙慌解释的样子，嘴角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上扬幅度。
　　“我真的没有经常去酒吧的！你不信的话可以问我小姨！”冷澈拿起手机也不管现在是现在是在学校就要拨通电话。
　　“冷澈，你冷静一点，我没有不相信你。”
　　温清寒立刻打断，她要再不阻止，冷澈真的会打电话给岑欢。
　　“然后呢？”
　　“然后？哦，然后就是我发现戴夜菲竟然在酒吧做陪酒小姐。她也没想到我会在那里，她就让我帮她保密。我跟她本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自然也不会到处宣扬人家的私事。”
　　“但她似乎总是觉得被我发现了就说明我是在乎她的，我明确的拒绝过她，但她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缠着我，美其名曰，我知道了她不为人知的一面，她说我跟那些只想在她身上满足自己私欲的老男人不一样，我是特别的。”
　　温清寒看见冷澈抬手按住太阳穴，她从来没在冷澈的脸上看见过不耐烦的表情。
　　她没打断他的话。
　　“她每天都给我发骚扰信息，而且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知道了我小姨的电话，她骚扰我还不够，还要去骚扰我小姨。我忍无可忍就让她不要再来烦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她。也许我当时说话很冲吧，又或者她终于醒悟觉得在我身上花费时间不值当。她确实没出现在我眼前。”
　　“我以为一切结束了，但我转班之后她又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我眼前，警告我让我小心一点。”
　　温清寒没搞清楚：“警告你？”
　　“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又发什么疯就没搭理她......谁知道......”
　　“然后她就把我锁在水房里了？”
　　“你有点聪明过头了，同桌。”冷澈牵动着嘴角，看着温清寒的眼神全是赞赏。
　　“到头来，还是因为你啊。”
　　“……对不起……”
　　冷澈无言以对，毕竟温清寒遭受无妄之灾的源头是自己，他在解释什么都是无用的。
　　他低着头温清寒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低着头袋浑身上下贯穿着沮丧和颓废。他头顶的发丝也犹如有心灵感应一样耷拉着。
　　噗嗤。
　　冷澈听见笑声他以为自己幻听了。
　　猛的抬头看见了恐怕此生他都无法忘记的瞬间。
　　温清寒眉梢都带着笑意，平素清冷的她笑起来的竟然还有淡淡的梨涡。他的视线陷进了不明显的梨涡里。似乎察觉到冷澈的目光，温清寒抬手捂住了嘴唇。但她的眼睛依旧明亮。
　　他听见她的声音从被捂住的手中传开。
　　“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道歉。”
　　他机械的应了一声，他的大脑还在短路。被笑容冲击的冷澈不知道这次的事情其实只是个未来发生种种事情的前奏罢了。
　　还有更剧烈的风暴等待着他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