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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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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宋瑜洪亮的惊叫声波及了不远处的露天停车碰,一排电动车接连响起警报。
在此起彼伏的警鸣声中,宋瑜感觉大脑一阵懵,只能抱着自己蹲下,以此形成一个安全的防护。
“滚开,滚开!”她埋着头发出最大程度凶恶的威胁。
然后她感觉那只手掌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安抚一般。
“别怕,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瑜缓缓从震愕中回神,她抬起头,看见逆着路灯暖光的秦桑站在自己面前,嘴角还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瞬间,所有恐惧都被一股窜上脑门的怒意取代。
宋瑜窜起身,捏紧拳头往秦桑肩膀猛捶一拳。
“你吓人干嘛!有病啊!”
秦桑感觉肩膀疼得一沉,眼前的女孩平时一副挑食的样子,打起人来劲儿还真不小。
“我没想吓你。”
秦桑解释着,但有点无力。
宋瑜并不理会他,扭头往小区大门走,脚步飞快。
秦桑也只能加快脚步跟上。
“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不让我陪你回家?”
宋瑜仍然不理会他,在寒风和灯影下的单薄身影格外固执。
秦桑只能越过她,用更高大一些的身躯拦在她面前,宋瑜被迫停了下来,却低垂着头。
秦桑看见,晶莹的几滴东西从她下巴滚落下来。
那是她的眼泪。
没来由的,秦桑心头狠狠一紧。就好像自己真的做错了很严重的事情。
他不该在她固执地让自己走时扭头就走,也不应该故意打车跟在她身后,一路尾随,就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大胆。
秦桑愧疚地叹了口气,“对不起。”
宋瑜干脆地抹了一把眼泪,很有骨气地应他,“是我胆子小,自己吓自己,和你没关系。”
那晚,宋瑜和秦桑一起进家门,宋娅没看出女儿眼角那一点已经淡去的红意,以为两个孩子互相照应默契,也格外放心下来。
那天以后,秦桑也确实照宋娅女士的嘱托护送宋瑜回家。
直到那个风衣男在某个寒风刺骨的夜晚被一位不知名的热心市民狂揍了一顿,掉下几颗带血的牙齿,从此在辛南销声匿迹。
但秦桑似乎习惯了那个冬天的行动,一直到后来的几个春夏秋冬,他也还是照旧和宋瑜一起回家。
秦桑因为宋瑜的话短暂地回到了那段回忆里,他莫名笑了起来,“其实阿姨的嘱咐我早就忘记了。”
秦桑想说,他现在对她的关心,不是出于什么责任嘱托,他只是发自内心地想要为她做些什么。
但宋瑜先一步截断了他的话,“看来只有我一个人没忘记高中的事情,算我自作多情了。”
秦桑又哑口了,今天的宋瑜对他似乎格外的严苛。
之后又是漫长的沉默,回到小区。宋瑜似乎已经接受秦桑和她住在同一栋楼,在进电梯后特意长按着开门键等待秦桑。
电梯上行。
“今天谢谢你来接我。”宋瑜语气明明白白的客套。
秦桑不喜欢这种感觉。
“也就这一次了,不用客气。”他敷衍地笑了一声,算回敬她的客套。
秦桑先抵达了楼层,正等着开门出去。
宋瑜忽然问他:“酒店遇到的那个男孩是不是江律的弟弟。”
秦桑那天说早就不联系的朋友,是江律。宋瑜这几天才渐渐想通这件事,但又不是十分确认,才在此刻没忍住问了出来。
秦桑点头,“是。”
宋瑜奇怪,“我又不是不认识他,你那天为什么不直接说?”
“我没把握。”
他看着宋瑜疑惑的神色,又改口道:“我不确定你现在和他是什么关系,也不清楚适不适合在你面前提起他。”
秦桑还记得当初方思巧捏造那封假情书,宋瑜暗恋江律的事情成了整个年级段的笑谈。
秦桑明明听到宋瑜对着黄昏的江面大喊,她讨厌死江律了,这个人害她丢了好大的脸。
所以秦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进辛南联中做老师,回到了离江律最近的地方,还总是那么随意地把那个人的名字挂在嘴边。
秦桑仿佛耳边还能听见女孩夹着江风的喊话声,他看着眼前早就褪去青稚,甚至对自己多了很多疏远感的宋瑜,他真的很想知道,“你不再讨厌他了吗?”
在ktv包厢的时候,宋瑜听见典薇问她,“难道是你表白被拒绝,所以耿耿于怀?”
那一刻,宋瑜久违地回忆起高中时让她难堪的所有情愫。
是的,她一直耿耿于怀,她一直没放过自己。
此时此刻,她语气诚恳地回答秦桑:“我还是很讨厌他,像高中的时候一样讨厌他。”
秦桑离开了电梯,看着电梯示灯提示继续上行。宋瑜的回答,让他紧绷的肩膀莫名轻松了很多。
周一早会,学生们在操场集合听训,宋瑜去下一层楼的资料室复印试卷。
里面已经有人在操作机器,复印机的噪音隔门先传了出来,宋瑜从小窗看见资料室里有两个人。
宋瑜先看见的是邱茉莉,她今天没有戴眼镜,此刻正擦拭着眼角,不断有泪珠从她眼角溢出来。
宋瑜脑子里不合时宜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她哭起来好漂亮,泪珠一颗颗落下来。
大概不是因为眼泪,邱茉莉今天不仅没有戴眼镜,还化了很典雅的粧容,微卷的波浪长发披在肩头,是不同以往的素韵,格外吸引人。
站在邱茉莉面前的是个身形更高的男老师,凭借白衬衣修身的风格宋瑜已经看出来了,是江律。
宋瑜又想起在电影院看到的画面。
他们在讨论那天的事情吗?邱茉莉肯定很伤心,江律应该在道歉吧。宋瑜不敢偷听,只是隔门发呆似地站着。
又过了几分钟,江律给邱茉莉递了一张方巾纸,而后捧起手边打印堆叠的试卷转身向门而来,宋瑜在他脸上看到的还是惯常的冷漠神情。
邱茉莉都哭了,他怎么还能这么无动于衷,打算一走了之吗?
宋瑜向门边侧了侧,江律走出来时看见了她,视线平静扫过她,径直往楼梯间走去。
宋瑜提起脚步跟上他,带着明显愠怒的斥责先赶上了江律。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把所有情绪都丢给别人独自承受?”
江律骤然刹住脚步,回过头看着她,神情困惑,他的声音一向没有什么起伏明显的情绪,客观地让人觉得烦躁。
“你在指责……我吗?”
“当然,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江律仍然困惑,“为什么?”
“把人家惹哭,又一声不吭走掉,合适吗?”
江律垂眸,似乎在思考,宋瑜说的惹哭好像是指资料室里的情况。
他又看回她的眼睛,那双似乎因为他而愠怒的双眸。
“对不起。”
“你跟我道歉有什么用?需要道歉的是邱老师。”宋瑜虽然义愤填膺,但还是压低了声音。
江律却还是那般油盐不进的表情,“你替我转达吧,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江律似乎没有耐心再和宋瑜多说什么,转身继续迈台阶上楼。
宋瑜心里压着一点气,努力平复后又往资料室,看见半个可爱的脑袋从门里探出来,邱茉莉眯着眼睛很不好意思地冲她微笑。
“宋老师,谢谢你替我打抱不平,但你误会了。”
资料室的门紧紧合上,宋瑜顺手也拉上小窗前遮光的小帘子。
“原来你刚才哭是因为隐形眼镜碎在眼睛里了吗?”宋瑜听完邱茉莉的解释,耳朵一下滚烫得红起来。
“我也没想到第一次尝试戴隐形眼镜就发生这样的事情,也幸好江老师教我怎么不伤害眼瞳地把镜片取出来。”邱茉莉下意识推动鼻梁上不存在的镜框,尴尬地笑了一下,“其实我流眼泪也不是因为多难受,是有点吓到了。”
那刚才宋瑜劈头盖脸训了江律一顿,岂不是以怨报德了。
太丢人了。
“你刚才对江老师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只是因为误会他害我哭了吗?”
一切得从周末那场电影开始说起,宋瑜开口:“你和江律约会那天,其实我遇见你们了。”
邱茉莉并不意外:“我想过我们可能会遇见,那天你朋友提起过你们一起看电影的事情。但实在不好意思,我没看见你们,也没能和你们打招呼 。”
“我看见江律还带另外的朋友来了,本来是两个人的约会,忽然变成三个人一起,你多少会不自在吧。”
“你是说思巧吗?”邱茉莉总算明白宋瑜铺垫了这么久所落脚的重点在哪里了,“她来之前江老师询问过我的意见,是我主动同意的。”
思巧。好亲昵的称呼,宋瑜感到意外。
“即便已经努力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但和江律单独约会我还是很紧张,多亏思巧来了,那天的约会格外顺利,我也特别轻松。”邱茉莉说话时眼神里的笑意很真诚,像是真的在感谢方思巧的到来。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吗?宋瑜记得那天她从邱茉莉眼神中看到的更多是不自然和尴尬。所以这一切只是她先入为主的偏见吗?
邱茉莉:“对了,思巧不是你和江律的同班同学吗?我们还提起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