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章：哀意萦心心欲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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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哀意萦心心欲催
汐颜深深看了麓雪一眼，拜别，转身。
“……等等。”
她回首，看见麓雪蹙了蹙眉，似是在隐忍着某种剧痛，从口中缓缓吐出了一缕青烟，凝作一个清澈的小水球，悬浮在半空。
“这是清寂露。”麓雪淡淡道，“你将它悄悄洒在朝啼岛岸边第一块巨石上，万蛇便会出洞为你引路护航。”
汐颜大为震动，眼眶一热：“您果然是……谢谢……”
麓雪轻轻叹息一声。
该说谢谢的，应该是自己吧。为了不被离幽察觉真实身份，她将自己的精气凝聚起来，养在朝啼岛的某处。以自己目前的法力，去那窟中与猫妖一族的精锐对峙，无异于寻死。
岛上的猫妖们对身为第一蛊师的汐颜不会有太大防备。清寂露是她的毒液所化，虽则此刻强行快速提炼更伤元气，但有了清寂露，万蛇便不会太为难于汐颜。取回那样东西，虽非轻而易举，也不至于太难。
说到底……还是太心软，见不得这位忍辱负重的守护使白白牺牲。
那个天地间最高贵的灵魂……归来的日子，就快要到了吧？
巨车内，气氛安静的可怕。幽王轻轻一挥手，雕琢精美的银匣隔空而动，稳稳落在红颜脚下。
自己该怎么办？红颜最后看了地上的清影一眼，心乱如麻。
最终，还是垂下眼睫，咬着牙捧起了银匣，起身退出了银白色的王车。外面的广场上仍是一片喧闹，欢天喜地，她看着这些单纯而快乐的羽族人，心中茫然不知所措。
不过是巴掌大的匣子，却沉甸甸的，不知里面有什么。只是，她此刻却再也没有好奇的心思。
该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
寒音远远的看着她，视线凝在她手中闪闪发亮的银匣之上，心中飞快的盘算着。
那就是幽王异常重视的东西？要如何才能不引人注意的夺过来？还是，干脆就让红颜交给浅浅，看看幽王究竟想做些什么？
很快的，他就有了自己的抉择。
压抑住心底的愧疚，不管那匣中是什么，就让她再最后牺牲一次吧……至少，他对全族有着不可推卸的重任，他必须知道，离幽在谋划些什么。将计就计，也好。
今天过后，他再不放手，会一生一世竭尽全力对她好。
红颜双手将银匣捧在胸前，缓缓走向映莲小筑的方向，羽族的年轻人们已然认得她，笑闹着让开了一条路，有些大胆的直接高呼怂恿着：“快些去接新娘出来吧——”
她看了一眼立于广场正中的寒音，他对她微微一笑，流露出某种信任的神色。她手心里满是汗水，脑海中纷乱不已。
……到底该怎么办？他为什么不插手？
短短的一段路，走来却是如此漫长。
小筑近在眼前，暮浅仍然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对着一池枯涸的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红颜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不知道该怎么说。
平心而论，她并不算喜欢暮浅。她们是截然不同的人，所以即使活泼如她也只能相对无言。
清影在幽王手里，她无法对妹妹的安危坐视不理。她知道自己是自私的，明知道这礼物有问题，却还是要将它交付。只是，暮浅是无辜的。
如果为了清影而害了暮浅，她……会讨厌自己。
她想了又想，终于还是脱口而出：“暮浅，这是幽王陛下亲自为你准备的新婚贺礼，特别嘱咐了只有你才能打开看的。你要不要看？”
脑海里不经意间又掠过寒音微笑的眼。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怨恨她的吧。
她摇摇头，不愿再去多想。纵然有一缕情愫早早就萌芽，她却知道，绝无可能。所以她早早就逃避了，嘻嘻哈哈的将这些深埋心底，不去牵挂那个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人。
她在暗示这礼物可能存在的危险。这是自己唯一能做的让自己安心的事情……剩下的，就交给暮浅去抉择吧。
暮浅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仍然专注的看着不复清澈的湖面。许久，才轻声问出一句：“红颜，王上有没有说要见我？”
红颜怔住：“这……我并没有听王上提及，不过也许她另有打算……”
清晨的阳光正好。暮浅回眸看着红颜，目光被她手中闪闪发光的银匣所灼，微微侧开脸去。
那是什么……？带着某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人惧怕又让人想要接近，令她的胸中泛起一阵空落落的尖锐疼痛。
素净的容颜上，笼着一层怅然的神伤：“王上不会见我的。我不记得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只是，她待我极好，却到底是不肯原谅我。”停顿了片刻，又道，“王上给你这东西的时候，对你说了些什么？”
红颜犹豫了一下，如实道：“王上说，暮浅多疑。也只有我才能让你相信，这东西的确是来自她那里。”
暮浅出神了一会儿，忽然展颜微笑起来，唯有蹙着的眉心，显示着她并不快乐：“这倒真是王上才会说的话。除了王上，再没有第二个人会这样形容我。”
她面色苍白，唇角噙着哀婉的笑意，向红颜伸出手去：“来，让我看看礼物吧。”
红颜走过去，依言将银匣递给她，心中觉得她对幽王的态度异常古怪，却不愿多想，用力的咬着下唇，直到感觉渗出血来，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桓已久的问题：“你喜欢寒音殿下么？你会好好对他么？”
就让自己任性一回吧……无论如何，她总是希望那个看似风流不羁实则心事重重的人过得幸福的。
暮浅轻轻抚着银匣，长睫微垂，容颜寂寥：“喜欢……？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个怪物吗？”
她看着红颜，紫色的双眸里头一次浮现出无比悲哀的神色来：“我多疑，是因为我没有心。没有心，还能用什么去创造感情？”
说完这句话，她轻轻地，开启了手中的银匣。
红颜站在一旁看得真切，匣中只有一件拳头大小的物事，通体呈暗红色，带着几条不规则的裂纹，咋一看犹如一个大大的桃核。
暮浅却在开匣目睹该物的瞬间，面色变得惨白。
脑海中一片空白，有某种奇异而阴郁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惊惧，疑惑，哀伤，痛苦，落寞，五味陈杂。她明明没有心的，这一刻，却于恍惚中仿佛听见自己心跳如雷。
全身都在微微寒颤着，犹如置身冰原又像是身处烈火。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着关上这匣子不要再看下去，手指却不受控制的颤抖着轻轻伸向匣中的东西。红颜察觉到她的异样，惊道：“暮浅，你怎么了？！”
指尖触及那物事的瞬间，只听得轻而清晰的“啪”一声，自原有的裂纹应声而碎，裂作几片。几缕轻烟自其中袅袅而起，几番幻灭，将她包围，随后又杳然散去。
暮浅没有理会红颜的惊呼，目光瞬间扫过那些碎片中的图案，一阵晕眩，只觉得自己犹如置身于一片空茫的阴霾之中，能够清楚的感应到周围的一切却根本无法呼吸。
无数情绪交杂着尖啸着似是要冲破这个冰冷的身体。她胸中翻涌，猛然合上了银匣。
祈年站在屋前，推开窗，看着外面天上地下热闹的人群，眼中闪过一缕犹豫与挣扎。他转身走向房门，却在手指触到门的前一刻停在了半空。
夕葵心里还在想着浮屠的密令，只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此刻见到祈年的举动，心中一惊，恭声道：“殿下有令，今日公子不得外出。”
祈年收回手，背对着她久久不发一言。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道：“你拦不住我。”
她轻轻点了点头：“我拦不住公子。是公子的心拦住自己。”
祈年微微一窒，想起那一天，他也是站在这里，看见寒音携着她出现在这广场之上。
他们的喜事，却是他的悲事。她即将是风寒音的妻，羽族尊贵的王后。自此，与他相隔沟壑万重。记忆里那些言笑晏晏的片段，零落成尘，堆积在他的心底，却是怎么也拂拭不去。
那一天，他无法自已的冲出门去，站在人群之中，静静看着她。
有这样一种女子，纵使只见一次，亦是一生难忘。
可是，他从今往后是否只能永远都遥遥的看着她？
眼自清朗，心却迷茫。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章：哀意萦心心欲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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