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八章：云雾深处惊心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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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云雾深处惊心天
回音戈壁中奇石林立，黄沙漫天，暮雪宫旁却是另一番景致。大片的枫树遮天蔽日，在云雾重重的回音谷中映出别样的青翠。到了秋季，枫叶转红，银白的宫殿被大片的火红所环绕，奇景蔚然。
宫殿一旁，枫林之中，有一座小巧的石屋，正是浮屠将军多年前为偶尔来访的红颜所备下的。周围看似静谧，却有种肃杀的气氛。清影心中赌气，从未主动来见过父亲，因而没有见过这屋子。红颜却习惯得很，对清影眨了眨眼：“别看这屋子简朴，周围有影卫守护，安全得很。这会儿想必他们已经派人去通知父亲了，我们安心等待便是。”
她不知道幽王对那一日万劫城的事是否知晓，可是有些事，必须要让父亲知道。
不一会儿，浮屠匆匆踏入屋中，他本有张极其坚毅的脸，从不喜怒形于色，此刻却满面忧色。看见清影时，他明显一愣，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说些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清影撅着嘴侧过脸不去看他，红颜却扑到父亲身边，压低声音用猫族兽语将那日在万劫城所见的事细细说了，浮屠面上忧色更甚：“阿颜，你可真是闯下大祸了……王上已经知晓你进了回音谷，方才命我立刻带你进宫去面见，恐怕是已对那天的事有所知晓。你见了王上之后，要小心应对，别任性耍小孩子脾气，记住，王上最厌恶别人有所隐瞒。”
红颜只觉得心跳杂乱无序，强自镇静，对父亲灿然笑道：“那么我去了……您好久不见影儿，和她聊聊吧。”随后，深深看了父亲一眼。
影儿年纪尚小……若是我回不来，请父亲照顾好她。
清影抬眼看着红颜，眼中是清清楚楚的担心，却在视线触及浮屠的时候，扭过头去。
离幽高高在上的看着被自己的妖力禁锢住、强制伏跪在地的麓雪，端详许久，忽然展颜一笑。只是那笑容隐藏在云雾之中，愈发显得森寒。
麓雪方才告诉她，那琼骨之术只锁住了离胭的梦，令她困于其中无法苏醒，却未能禁锢她的灵。梦碎了，本体自然清醒。
很好。难怪她当初如何观察离胭，都看不出破绽来，只道她确是陷入昏迷。的确，失灵与昏睡的反应一样，都是呼吸浅长，沉湎不醒。
麓雪以此混淆视听，作了一个虚假的景象，骗取了自己的放心。原来，只是一个梦。
她淡淡道：“我以为你知道，你为何叫麓雪。”
麓雪静静垂首，不发一言。
离幽语气里似有感慨：“我用暮雪宫的名字给你和暮浅起名，是希望你们能明白我的看重，可惜，你竟不懂。”
麓雪深灰色的双眸中平静无波，双唇轻轻翕动，只有一句话：“任凭处置。”
她柔声道：“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你厌恶活着，却又怕自己死去，是以用天听蛊一招即来。你明明有通天本领，却隐藏得极好，一直假意顺从屈居于我之下，恐怕就是为了今日吧。只是……你未免高估了胭儿。她不配有你这样的属下。”
麓雪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试探，不由冷哼一声：“告诉你也无妨，殿下是命定之人。在这个时间让她自由，我的使命就算完成。”
她的目光变得趣味盎然，犹如看着一头无力挣扎的猎物。她抚着玉座上冰凉的扶手，似是想着什么有趣的事，竟笑出声来。
她缓缓走下王座来，走出那些袅绕的云雾，身形渐渐清晰。略一俯身，轻轻抬手，捏住了麓雪的下巴，端详了许久这张清冷如雪的容颜，微笑。
如此近的距离，麓雪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和从前相比……她的双眸，再没有显露在外的冷漠与讥讽，竟流露出变幻莫测的琉璃之色。
离幽摇摇头，绝世妩媚的容颜上满是戏谑的感伤。
这双眼睛，似是在哪见过呢。
朱唇微弯，轻轻吐出一句话：“麓雪，我知道你是谁的人。”
这个世界，什么都尽在掌握之中，实在是无趣至极。
汐颜仍是一身白衣，轻盈无声的步入殿中，看见站立殿中的幽王，微微一怔，迅速倾身行礼：“启禀王上，浮屠将军之女红颜已经带到。”
离幽颔首。转身，仪态万千的走回白羽王座之上。云雾翻腾，重新掩住了她的身影。
汐颜暗暗瞥了一眼麓雪的背影，细密的睫羽掩去了眼中的忧虑，悄然退下。
第一次站在暮雪宫的正殿中，红颜只觉得全身忽冷忽热，无所适从。视线扫到一旁伏跪于地的麓雪，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来。
她会不会把自己的事说出来？如果说，是据实以告还是添油加醋？
幽王的声音从上方渺渺传来：“面若桃花，眼如秋水，果然不负红颜二字。”
红颜心中忐忑，不知她对那日万劫城之事知道了多少，强笑道：“王上过誉了。”
幽王似是轻笑了一声：“你是在质疑我的眼光？”
她大惊：“红颜不敢……”
“这么紧张做什么，”那个声音柔软动人，藏着无限诱惑，“浮屠将军一直为我族训练影卫，驻守暮雪宫十余年，实在劳苦功高。前些日子才听说他有一双乖巧可人的女儿，今日见了你，真是喜欢得很。我问你，你觉得这暮雪宫如何？”
她是在提醒自己，念在父亲的面上，只要自己安分守己留在这宫中，就能保住性命么？
红颜咬咬牙，索性抬起眼来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当然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地方啦！我小时候常闹着要进来玩，父亲不让，还训斥过我好几回呢！”
离幽看着她坦率中暗藏一丝狡黠的明眸，心中思忖，忽然有了更好的主意，笑道：“你这一笑，更让我舍不得放你走了。只可惜……”
红颜听见这三个字，心中一紧，却听见那个柔美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耳畔悠悠回响：“羽族的少主即将迎娶我的近侍暮浅，他们俩，你想必都是识得的。浅儿身份有限，我一直怜她懂事守礼，也不再计较她过去犯的错了。如今恐她心中自卑，打算认她为女，册封公主，王诏已经拟好，且备下贺礼若干。这份厚礼，就由你送去如何？如此美丽动人的使者定能让那些骄傲的羽族人吃惊，再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寒音和……暮浅？她的心中咯噔一下，忽然觉得胸中有些不明所以的酸涩。
可是随后的思绪让她心悸不已，完全忘了自己为何有片刻的心酸。
他们俩，你想必都是识得的。这一句话……幽王，她什么都知道！
她将自己派去羽族……又是何用意？
耳边，那个声音最后一次柔柔响起：“可叹如今风王负伤，婚礼十之八九要延迟，你先回去罢，别贪玩跑太远了……该成行时，我自会让汐颜通知你。”
春风微醺，渗出了一丝夏日的温热气息。飘渺城中却是一派凝重，再不复之前的欢声笑语。寒音摒退众人，将暮浅带回了城中的王宫，安置在后花园的映莲小筑之中，便在自己的房中闭门不出，双眉紧蹙。
初入映莲小筑时，她眼底浅浅的讶异和压抑的欢喜还在他心中流转。相处数日，她纯净至此，简单至此，简直令他有些不忍去加以利用伤害。
然而，老人们目睹暮浅的紫眸之后，流露出的那种犹豫不决、既悲且愤的表情，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他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无数次的起身走向房门，又无数次的走回桌边坐下。
不过是个身份不明的女子，不过是一场未必能成的大婚，自己何以如此心浮气躁。是爱上她了？他在心底决然否认，他不需要对谁动情，自始至终他并没有那种火热的情思，亦没有必须得到她的执念，只是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被一团迷雾所扰，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只是……不自觉的想要保护那个寂如白莲的女子。
白莲？他忽然像是受了极大惊吓的猛然站了起来。为何那么巧合，自己竟将她安置在自己最爱的、从无人居住的映莲小筑？
一切都透着一缕诡异的色彩。莫不是自己被什么人给暗中操控了心神？他再次怀疑暮浅，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气息孱弱，没有任何妖力，没有使用那种高难度术法的可能。
忽然，飘渺城最高处的巨钟“风鸣”发出了一声悠扬绵长的浑厚之声，响彻了全城的每一个角落。这是每当发生大事之时，族中用来示警、通知、号召聚集的讯号。
寒音推开房门，一名暗芒收拢羽翼正落在他面前，俯身一礼，急急道：“殿下，王师归来，已到城外。”
他定了定神，镇定问道：“父王伤势如何？”
暗芒犹疑了一下，道：“属下也不知。听军中的消息，自王上受伤之后，除却灵师们祭出归元咒为王上护气，一切便是由妖族的离胭公主亲自照料，那位公主事无巨细一概不假他人之手，就连负责保护王上的兄弟们也看不出详细端倪来……”
寒音听闻离胭的名字，面上一僵，不详之感油然而生。
本该长眠的她……怎会和父王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八章：云雾深处惊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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