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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鬼爷   “ ...


  •   “喂,你那天除了我之外还有在山上碰到什么奇怪的人吗?”拓拔睿手肘撑在桌上,左手托着下巴右手百无聊赖地转手里的茶杯问到。
      慕容沂在纸上写着药方,说:“你跟着我到我帐里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拓拔睿深沉地叹了口气,说:“这次遇害脑子也坏掉了,我就是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要害我。”
      “所以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你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慕容沂提着笔定住抬眼看向拓拔睿。
      “额……准确来说……是的。”拓拔睿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脑子“二公子确定你的诊断没问题,我真的能恢复吗?”
      “如果是你脑子的问题……也有这种可能性。”慕容沂用笔杆抵在唇边若有所思“难道你的脑子和别人的构造不一样?”
      拓拔睿瞪大了眼看慕容沂,说:“二公子此言差矣,我的脑子怎么可能和常人不同!”
      转念一想,拓拔睿接着说:“要不……我去找你师傅给看看?”
      慕容沂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继续写着手里的东西:“随你的便。”
      “所以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那天有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人。”拓拔睿突如其来一问,慕容沂没有说话。
      待药方写好,慕容沂将药方叠好收起,才忽然像是反应过来拓拔睿刚才问他的问题,不急不慢地道:“确实是有,不过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拓拔睿听到后像是见了鬼一样,不可置信道:“一群?!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逗我?我这是何德何能惹到一窝土匪啊!”
      “不是一窝土匪,是一小支部队,他们穿了盔甲。”
      更离谱了!难道他惹得难不成是什么有权有势的皇家贵族子弟?!
      拓拔睿想都不敢想,自己到底是何身份才能得罪如此权贵,他觉得自己的前途已经一片灰暗,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了。
      “要不我还是在族里安度余生吧。”拓拔睿思索一番,郑重地点了点头。“要不我还是赖在族里吧,我可以为族里干活的。”
      “你倒是没什么志向。”慕容沂坐在对面侧头看着拓拔睿,纤细的银链串着一颗圆润的玉珠紧贴白嫩的脖颈。
      玉珠摇曳晃了拓拔睿的眼,拓拔睿抬手在脖子中间比划了一下,神情认真,道:“我感觉我要是被他们抓住了就会被‘喀’。”
      “哼,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那是,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还是很惜命的。”
      拓拔睿插科打诨了一番,又接着问道:“你快告诉我他们都有什么特征?”
      慕容沂思考片刻,道:“他们身穿一身黑色玄甲,脸大部分都被遮住了,倒是他们领头的……”
      似是想到了不愉快的事,慕容沂的眉头紧皱:“那个领头长得粗狂,那长相一看就是胡人,他拿走了我一支银耳环。”
      “银耳环?”
      “嗯,给了我一锭银子做补偿,应当也是有些身份。”慕容沂补充到。
      拓拔睿壮着胆子又问道:“我能看看你那个耳环吗?”
      慕容沂也没拒绝,就起身在铜镜前的一个檀木盒子中取出了那对少了一支的素银环,他递给拓拔睿,道:“就是这个。”
      拓拔睿接过手中的银环打量一番也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只大致记住了样子就还给了慕容沂,说:“这耳环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嘛。”
      “嗯。”慕容沂复又坐下“所以你有什么打算?”
      拓拔睿还真装模做样的想了起来,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当然是躲开啦!要是遇上那些人我分分钟就去世!”
      “不过你也算是厉害,他们当时在找人。若他们真就是来找你的你能躲过也算你的本事。”慕容沂语气平稳听不出褒贬。
      “那肯定是运气好,那样的运气一辈子可能也就那么一次。”拓拔睿呆愣地又开始玩起了笔架上的毛笔。
      慕容沂把拓拔睿的手拍开,眼色不善的目视拓拔睿,道:“的确,那日你也是狼狈不堪,就跟荒山野岭的野鬼一样,这么说来,叫你一声‘鬼爷’也算得上是人如其名。”
      “是吧,鬼~爷~”慕容沂颤声叫到。
      拓拔睿听着身上打了个寒颤:“咦~听着怪让人发麻的。”
      “要问的你也问了,要看的你也看了,没什么事就离开吧,这边请。”慕容沂好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生怕拓拔睿找不到门还好心地指给他看。
      “那小的就退下不打扰二公子休息了。”拓拔睿起身拍了拍衣摆,拱手作揖也不多留恋起身离开了慕容沂的帐子。
      慕容沂待拓拔睿离开,收拾好要带给慕容灏的东西便策马前往东谷 ,到时慕容灏已在木屋外侯着了。
      慕容灏不喜规矩,那些师徒间不必要的礼数也是尽数免去,他同慕容沂一起将东西搬进木屋,木屋外表看似潦草不堪其内里却收拾的还算井然有序。
      慕容沂也不多礼,奔波了一个时辰坐下就拿起茶碗喝了个足。慕容灏一一细数慕容沂带来的东西,数齐了之后就在慕容沂的对面落座,没有喝茶而是拿起腰间的酒葫芦干了一口。
      慕容灏拍了拍慕容沂的肩膀,面上赞许,道:“干的不错,我要的东西一样不少。”
      “您昨天拉了拓拔睿喝酒?”慕容沂自是做事仔细,对慕容灏的夸赞并没太大反应,了当地道出了心里话。
      “额……确实不错,昨天我二人确实一同饮酒。”慕容灏挠了挠头,撂下了酒壶,后又举起酒壶在慕容沂面前晃了晃“你要不要来点?”
      “今日没有饮酒的兴致,您还是留着自己喝吧。”
      慕容灏尴尬地收到腰间,拉扯别的话,道:“你今日送来的羊肉很是新鲜啊,还有那个酒隔老远就闻着酒香味儿了。”
      慕容沂一言不发地盯着慕容灏,对师傅的废话置若罔闻。
      “我的好徒儿,来就来了高兴些嘛,倒显得师傅我不是个好师傅!”
      “别来这套了,您到底为何如此关注拓拔睿?”慕容沂早已习惯慕容灏的做派,撒泼打滚的事也没少干过,司空见惯也就毫无波澜了。
      “这个…这个嘛…这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慕容沂将茶碗续满茶水递到慕容灏的手边“或者说您先喝口茶,咱们师徒二人再慢慢聊,能得师傅您的重视定是有其超凡脱俗之处。”
      “我可没有刻意和着小子接近。”慕容灏摆了摆手,也敛了脸上的笑闹才算正经了些。
      慕容沂递的茶碗还留在慕容灏的手边,他收回手,说:“您可不会随便拉人喝酒”
      “拓拔睿根骨清奇,他腰间那东西我只粗略看了一眼,是难得的好物件,此人必定富贵。”慕容灏始终没喝那碗茶,只是用指尖划着碗沿,神情不同刚才随意“追他的那群人身份也不简单,此人身份非同寻常。”
      “那日追他的是支军队,若非犯了国法,就是惹了权贵,他若身份非常,又怎会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
      “呵,权贵之争罢了,拓拔睿大概率是从王都被人追杀至此地的。”慕容灏已经十有八九确定拓拔睿来自王都。
      慕容沂不解,问:“您不是一向不愿与权贵结交吗?”
      “嘿你这小子。”慕容灏拱起指节敲在慕容沂的额头上“还管起你师傅的事了。”
      “徒弟我只是好奇罢了。”
      “那师傅我也只是好奇而已。”慕容灏叹了口气“况且这不是还没确定嘛。”
      慕容沂神情自若,吊起眉眼,说:“师傅你看这个。”
      一张绘了花纹的纸被慕容沂摊在桌上,推至慕容灏的面前,说:“这是他随身玉环上的纹样,不知师傅您认不认识。”
      慕容灏拿起来凑近端详,慕容沂又开口道:“图纹样式是部族和身份的代表,若是知道这纹样是何部族自然就知道拓拔睿的来历。”
      “话是如此,但是这个图案我还真是少见。”慕容灏没有从图纹上看出什么内容,只是感觉自己见过。
      他自然而然地将图纸收进袖子里,说:“这图样先放在我这儿,改日有了机会我再去打听打听。”
      木屋里还烧着柴劈啪作响,上头的锅里发出咕嘟的沸腾声。夕阳西下,红霞落了半边天,时辰不早慕容沂决定打道回府不再多留。慕容灏起身相送,手中拿着慕容沂倒满了茶水的茶碗侧立门口,待慕容沂牵了马来翻身上马,慕容灏将茶碗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好徒弟,还是按照约定好的日子,咱们在谷口碰面。”
      慕容沂坐在马上挥手和慕容灏道别,声音清脆道:“你放心师傅,我都记着呢!”
      马鞭一挥,慕容沂扬长而去只留了一串马蹄印子直往西边。
      不过隔日,慕容灏又放了信鸽给慕容沂传信,慕容沂打开纸条,本以为是什么新的消息,结果确是让慕容沂好一阵无语。
      “昨日不说今日倒是想起来了。”
      不多时,马匹的嘶叫从帐外传来,慕容沂牵起独自前来的马爱抚深棕的马鬃“我师傅不负责,又让你独自前来了,走,我带你去马厩。”
      马厩内一片欢声笑语,慕容沂手牵慕容灏的马突然入内,笑声戛然而止,两人的目光都直直地转向了门口站立的一人一马。
      “我打扰到你们了?”慕容沂余光瞥见拓拔睿钩在大哥肩上的手,顶着两人的视线问到。
      慕容沅先反应过来,上前接过缰绳,说:“没有,不过是聊天说乐,阿沂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师傅最近几天大概又要把自己关在那个小屋子里,就让苍耳子在马厩待些日子。”慕容沂站的扦直,侧目看向拓拔睿,接着道:“我还想今日怎么没有看到你,原是在大哥这里帮忙。”
      “就是闲来无事,帮着做些事。”手握一把草料,拓拔睿熟练的喂给了身边马匹。
      拓拔睿转念想起什么,问道:“那马叫苍耳子?那不是草药的名字吗?”
      “是草药,也是这匹马的名字。”
      拓拔睿暗地里感慨,还真是有够随便的。
      慕容沅将慕容灏的马牵到老地方,回来后看慕容沂还站在门口便热切地叫慕容沂进来,说:“苍耳子已经安顿好了。”
      “大哥,我就不必进去了,还有事,就不留了。”慕容沂替大哥拍净肩上的草根,回给慕容沅一笑“大哥还是多注意些,衣服都脏了。”
      “正常,哪有不脏的,你还有事哪就早些回去把事情忙完,别误了晚膳。”
      慕容沂作揖和大哥告别,回身离开了马厩。
      出了马厩,慕容沂在马场随手叫了一位马夫。
      “二公子有何吩咐?”
      带着忧虑,慕容沂盘问道:“拓拔公子与我大哥日常便是这般吗?”
      马夫倒也实诚,老实巴交地回道:“回二公子,大公子与拓拔公子私交甚好,拓拔公子常来,二人平日里就是这般,还常去跑马。”
      慕容沂若有所思地回看马厩一眼,秀眉微蹙面色不虞。
      “我知道了,你继续去忙你的吧。”慕容沂怀揣忧思,挥退了马夫就径直回了帐子。
      嗜血残阳,楼阁高下玉栏朱楣,直栏横槛渗下缕缕血色金光。 殿堂辉煌下尽是压迫与沉寂,身披华服的女人端坐案前,手握一封密信神色惶然无措。
      “能找到的地方都找过了?”琼楼玉宇内竹兰暗影斑驳,隔着锦绣金丝丝绸屏风,送信的人瞧不见女人的面容。
      “回娘娘,那附近已经搜了个遍。”
      听闻此消息那女人的手止不住抖了起来,声音发颤试探的问道:“活人没有,那……死人呢?”
      “回娘娘,尸体也不曾寻得。”送信人似是猜到收信人的反应,托了话“徽大人托我带句话给娘娘。”
      “这没有消息未必不是个好消息。”
      烛火点燃了信纸,密信化为灰烬散落在痰盂上,仿若从未出现过。
      “好,我知道了,还麻烦转告徽大人此事切不可走漏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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