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杀手想黏我》鲨鲨吃鱼

2、第 2 章 生命有时脆

　　希木将少年放置好，用剪刀将其身上的烂布条剪开，再将烂布条抽出扔掉。

　　刚刚在垃圾场的时候，只是囫囵检查了一番少年的身体，现在必须得再仔细检查一番。希木继续用剪刀剪开了他的裤子。

　　少年的目光又开始变得空洞，他直视着亮如白昼的治疗灯，完全不惧被灯光灼伤双眼。

　　一双柔软的手覆了上来，盖住了他的眼睛。

　　纤细的手指在他额上写字：『别担心。』

　　少年闭上了眼睛。

　　麻利地去掉了所有的衣裤，少年消瘦的身体裸露在希木面前。

　　希木不是专业的医师，却也见过不少伤患。但是眼前这少年遍布全身的伤口还是让希木倒吸了口冷气。

　　他的膝盖下约三分之二的小腿被人生生截断，留下一道整齐的暗红色断面，一些血肉和碎骨黏着在上面，上半身有些肿胀，紫红色的伤痕印拓在灰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大腿血肉模糊，是被小刀剜去皮肉的后果。

　　希木迅速地用棉布替他擦去身上的脏污，关上了治疗舱的舱门，并按下了启动键。

　　自带电音效果的女声响起：“现在在在在开始进进进行行全身扫描。”

　　听起来不太聪明的智能中枢，是仿版治疗舱的第一个瑕疵。

　　希木忐忑地看了眼躺在治疗舱中的少年，他安静地闭着眼，纤长的眼睫在瓷白的肌肤上投下一片阴影，仿佛坠入了深度梦境。

　　很快，智能中枢播报起了检查结果：“警警警报，伤者者者心率极低，血压极低，生生生命体征微弱，即将开启重症急急急救模式。”

　　中枢的话音刚落，舱体的一侧吐出长长的诊断条。

　　希木取下诊断条，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体排成了规则的图案，她匆匆扫过几个关键字，得出结论：“伤者处于半休克状态，失血量过多，并伴伴伴随严重的颅内血肿、挫裂伤，左大臂粉碎性骨折，脾脏破裂，双侧膝下小腿缺失……”

　　希木扶额，内脏还在，应该不是器官交易的黑手。那是遭受了什么？绑架吗？或者是仇杀？最近也没有这方面的新闻。

　　身后的医疗舱突然亮起红色的警示灯：“警警警报，伤伤伤者情况过于复杂，自自自动治疗模式启动失败。”

　　希木：“……”

　　对于情况复杂的伤者，需要手动调试治疗方案，是仿版治疗舱的第二个瑕疵。

　　这少年绝对是希木遇到过伤情最为复杂的。

　　希木一边在星网上搜索相关的治疗方案，一边有条不紊地飞速调动治疗舱的按钮。

　　片刻后，希木累瘫在地，因为高速操作仪表盘，她的手指不停抽搐，汗水再度将她的衣服打湿。她深深吐出一口气，看了眼时间，半刻钟，对于她这样的非专业人士已经是极限了。

　　真是——从死神手里抢来的时间。

　　她抬起眼皮看了眼仪表盘，少年的生命体征略有好转，但尚未脱离危险。

　　如果是其他人，能挺过被她背着徒步回来已经是奇迹了。希木揉了揉眉心。

　　生命有时脆弱得让人惋惜，有时又坚强得让人惊叹。

　　希木怕治疗舱再出现什么问题，也担心少年的伤情恶化，并不敢离开治疗舱。

　　休息片刻后，她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设备、预定程序和药盒。好在经过她的手动调试后，治疗舱没有再出什么问题。

　　又过了两个小时，舱体里的机械臂已经替少年做好了物理治疗，固定好了骨折的臂膀并处理好了断肢的伤口。

　　希木看了眼药箱，咬了咬牙，启动了下一个模式，

　　如黄金般的液体从管道流入舱体内，很快就填满了治疗舱。少年悬浮在液体中，被无数细密的金色闪光点环绕。

　　希木敲了敲治疗舱的玻璃，指节上绿光幽幽，『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琥珀膏啊，好贵的，用了这么多，你一定要好起来啊。』

　　又盯着治疗舱看了好一会儿，眼看天色微微亮了起来，希木只觉得自己的上眼皮沉重无比，不知不觉就打起了盹。

　　清晨。

　　偏冷色调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投射到希木的脸上。

　　闵荧星是一颗盛产荧光矿石的小行星，它围绕恒星“太恒”公转。“太恒”是一颗直径约两百万公里的湛蓝色星球，表面的氢气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爆炸和燃烧。

　　太恒的光芒穿过闵荧星的大气层，呈现一种近乎透明的蓝色，这种蓝色会随时间加深，到夜晚时完全变成灰蓝。

　　按照古地球的说法，住在闵荧星的人们拥有一颗蓝色的太阳，这里的阳光也带着淡淡的蓝色。

　　虽然是偏冷色调的阳光，照射到脸上还是会产生灼热的温度。

　　希木被阳光晒了一会儿就热醒了。她皱了皱眉，只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脖子，僵硬得就跟生锈多年的合页，轻轻扭动就发出“咯吱”的响声。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地板上，身旁的治疗舱亮着灯，十分刺眼，发出“嗡嗡”的鸣响。

　　希木缓缓撑起身子，从地板上坐了起来。

　　从她坐起来的高度，可以透过玻璃看到躺在治疗舱里的少年，他面容依旧苍白，神情却很宁静。

　　希木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自己大概睡了两个小时。

　　她站起来又检查了一下各项指标，虽然比昨晚的数据略微好了一点，但是少年目前还未脱离生命危险，尤其心率实在是太低。希木看着屏幕上游移过的心率折线，有种它随时会变为一根直线的担忧。

　　在星网上搜寻了些资料，希木在心里推算，按照少年目前的各项指标，家里储存的琥珀膏远远不够，需要补货了。

　　希木皱眉，打开智能终端里的电子钱包。

　　一眼看到底的存款数让希木无声叹气。

　　希木正在犯愁，门口传来一阵急躁的敲门声。

　　希木看了眼手表，有些诧异，这个时间点会有谁来拜访？

　　她掩上卧室的房门，走到客厅的大门前。那门板被拍得咚咚巨响，墙壁被震落下一阵白灰。

　　门打开的瞬间，一只粗糙的、皮肤龟裂的黑色大手顿在半空，维持着一个即将落下的姿势。

　　身着警服的半兽人站在面前，他比普通人类高出半米，壮硕的身材挡住了大半的光。从他下巴上一圈黑色的髯毛看来，应该是黑熊人一族。

　　他收回手，拿出警官证示意，上面写着他名字“维克托.桑迪斯”。

　　希木点了点头。

　　维克托掏出一只笔，开始在电子执法仪上记录，“你叫兰希——木？”

　　声音戛然而止，维克托猛地抬头打量起眼前的少女，兰希木，希木？这个名字为何如此耳熟？

　　他分明是第一次来这个辖区。

　　希木再次点了点头，黑漆漆的瞳仁中有几分疑惑，眨了眨眼盯着维克托。

　　维克托很快收回了思绪，继续询问道：“最近有遇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吗？”

　　希木的表情有一瞬的犹疑，清冷的女声从她手指上传出，音色和少女的柔美的形象迥然不同。

　　『警官，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嗯？”维克托立刻注意到希木的绿色指环。他放好记录仪，“最近你们这片发生好几起失踪案，虽然四十八街区治安不好，但是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密集的犯罪频率。”

　　希木蹙眉，『失踪案？请问失踪者是？』

　　“女孩子。”维克托打量了希木一眼，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都是像你这样年纪的少女。所以，如果你有看见什么可疑人士，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警方。”

　　希木点了点头，『那些女孩都是在哪里失踪的呢？』

　　她面容秀美，一双黑瞳仿佛一汪秋水，柳叶眉弯弯，眉梢眼角似乎都挂着水汽，让人联想到书上描绘的古地球上的东方美人。

　　可惜，是个哑巴。

　　维克托看着希木，心底生出一丝怜悯。

　　“不介意我抽根烟吧？”说着他点燃一只香烟，含进嘴里。

　　“本来，这些细节是暂时不对外公布的。一来是怕引起恐慌，二来我们街区本就鱼龙混杂，公布案情可能会引发效仿。”维克托皱着眉，“算上昨晚的案件，已经有三名女性失踪了。三起案件的失踪者都是在自己家中消失的。”

　　『在自己家里？』

　　“有目击者看到失踪者回家，但是没有任何人看到她们从家中离开。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希木微微瞪大双眼，表情是不敢相信。

　　维克托唔了一声，“前面两起案件没有任何线索，只有昨晚的案件，失踪者的邻居说在晚上十点左右听见隔壁传来了敲门声。”

　　『十点？敲门声？』希木重复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没错。”

　　『十点是宵禁时间。』

　　“确实。不过这样一来，无人看见失踪者从家中离开了这件事也能解释通了。”

　　维克托吸了一口纸烟，喷出的白色烟圈缓缓上升放大，衬得他那张毛脸更加黝黑，“如果是在宵禁之后离家，自然没有人能看见。”

　　『那警官认为她们是自己离家，还是被人挟持？』

　　这次半兽人警官没有回答希木的问题，他看了眼希木，诧异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透露了这么多的消息。

　　“总之，宵禁之后千万不要出去。其他的，待警方查明真相后自然会公之于众。”

　　维克托又沉声叮嘱了希木几句，便匆匆赶往了下个巡查点。

　　希木望着维克托的背影思索了片刻，决定还是先解决当下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