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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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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渊看不见也听不见,甚至连触觉都不灵敏了,双腿已然残废,武器也都消耗殆尽了,那一刻童渊觉得自己真的要命丧这里了。
血液早已流了又干,干了又流,全部都结痂在了童渊的皮肤表层。童渊也再无他想,近乎麻痹地用手一点又一点地攀爬前进着,无论伤痛,无论流血。
童渊一个不小心地往下一跌,整个人翻倒在了一团巨大的荷叶上。少年似乎真的尽力了,他还想从一团不明物体中起来时意识便已然昏沉消散了,唯剩狼狈不堪近乎全残的少年蜷缩在一张大荷叶上,随着温柔的溪流而一点点漂向岸的另一边。
不争朝夕。
红衣公子将剑光娃娃放进了袖口里,随即大步向岸边走去,远远便能看见一团绿色荷叶朝他漂来。
唯愿共履。
荷叶带着一个被彻底打碎了的生命缓缓向岸边漂来,生命似乎已经死亡,血而小的一团再难让人看出什么活着的迹象。
宿世鸳衾。
衣着华贵的红衣公子俯身轻轻地将这个留有最后一口气的少年抱起,温柔地抱在怀中后便慢慢地走下了岸。
相守偕终。
那枚原本红衣公子费尽千辛万苦寻找的蓝色龙鳞,此刻被他轻轻地放在少年的怀里,随着红衣公子咒法施完蓝色龙鳞便被病弱少年一点点地吸入身体,直至彻底不见。
遇昼任本来想把童渊平摊放下,但又觉得这样会让本就失温的童渊更为命弦一线,于是只得以己为垫,轻轻地将他圈抱在一个还算温暖的环境里,慢慢等他醒来。
童渊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他一度以为那是现实,直到突然而来的蓝光硬生生将他从噩梦中拽醒。
看着依旧漆黑一片的世界,童渊嗤笑一声,残酷的认识到现实比梦境更为恐怖。童渊刚想就此算了就沉沉睡下去时,他猛地发现自己靠着的东西不仅比地面软甚至还有温度。
恍地,童渊凭借微弱的听力似乎听到有人的声音,但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听不到,更听不清。
不过,真足够让童渊意识到自己现在躺在一个人的身上,甚至不知男女。
童渊也不顾自己残废的身躯想要立刻起来,却被一股明明不大但依旧不容反抗的力牢牢按住,童渊见状一惊连忙用沙哑的嗓音开口道:“你干什么吗?”
那人似乎知道童渊听不见,于是一只大手握开童渊伤痕累累的手,在手掌里面用食指一笔一画地写着字,动作极其缓慢像是生怕他看不懂般。
[我没有恶意。]
童渊通过手判断那人应当是名男子,刚想放下心来却又想到自己还在对方身上,连忙又开口道:“你可以先放开我吗?”
那人似是在考虑,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在童渊手掌上写字。
[不行。]
“?”童渊见状眉头一下皱起来了,刚想不爽开口,对方便又开始写了。
[你现在已经失温了,地面太冷,你会受不了的。]
由于话太长,童渊缓了缓才把它组成了一个句子,想了想开口道:“你为什么帮我?”
濒死醒来居然是在一个男人的怀抱里,童渊说实话他真的有点破防了。
这个问题似乎让对面苦恼,顿了好一会才写上:
[我高兴。]
童渊一听三观都要碎了,但此刻他又绝对不是男人的对手,于是,他只得忍了又忍才继续开口道:“你是谁?”
[神魂秘境的主人。]
“啊……”童渊反应过来后愣了一下道,“你是神魂帝?”
[是。]
“不是说你死……”童渊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话怎么能当正主面说呢。
[谁说的。]
童渊想了又想,觉得这个局面实在是太让他尴尬了,索幸对方颇为善解人意。
[你现在伤还没好,先睡吧,睡醒我带你去重塑。]
童渊一想到自己要往哪睡就困意全无,刚想开口拒绝却不曾想意识先一步背叛了他开始昏昏睡下。
遇昼任看着怀中倔强的少年一时间唇角轻轻地勾了一下。剑光娃娃见没有了动静便又从袖口偷偷地跑了出来,随即站在红衣公子的手臂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位伤痕累累的少年。
也不知道遇昼任对他施了什么咒法,原本倔强的少年此刻安稳睡下,原本因痛苦而皱起的眉心此刻也一点点地舒展了开来。
“唔。”剑光娃娃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心观察了会又还是爬回了袖子里。
这一觉童渊睡得要安稳的多,他原本以为在他清醒之时又要让他面对一些难堪的事情,却不曾想地面冷冰冰的温度先是告知了他那人已经离开的事。
那一刻莫名的心冷与不适应在童渊心里闪了一下,不过稍纵即逝。童渊奇异地发现自己原本残废的双腿已经复生得差不多了,可他还是不太能一下适应站起来,站起刚要倒下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少年的手腕,愣是让其不至于跌倒。
“神……魂帝?”童渊对着茫茫黑暗试探地叫道。
那人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骨节分明的手顺着童渊的手腕到了手掌,随即,画了一个圈。
童渊见是他,想了又想,想起了睡着前对方说的话道:“重塑是什么?”
对方闻言再次抓住童渊的手腕,拉着他在一片黑暗中前进。
“你要带我去哪?”童渊立刻警惕了起来,但又觉得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残废,对对方而言应该毫无价值才对。
[到了你就知道了。]
童渊:“?”
但其实童渊到了也不知道,因为他什么也看不到。此时一把断剑被强行放在了童渊的手上,童渊一摸这个触感便知是当时被强行遗落的雪面剑,一时高兴坏了道:“你把它找来了?”
[这把剑对你很重要?]
童渊立刻意识到自己高兴过了,抿直唇线道:“还行,毕竟用久了。”
[哦。]
“?”童渊稀奇对方竟然还特地回了一个‘哦’。
[现在用你在秘境里看到过的功法挥动这把剑。]
童渊闻言抬手就是一个利落舞剑,明明这些招式他只看过一遍,却如看过百遍般得心应手,随即,他还发现了一件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情——他可以使用灵力了。
明明只是能使用一丁点,可童渊还是抑制不住的高兴,他缓了又缓才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的生命被神魂秘境打碎,于是它对你进行了重塑。]
童渊笑了一下道:“行。”
由于童渊仍处于失明失聪状态,所以总是会一不小心就摔倒,而每次要摔倒之前都会有一只有力的手抵在他的身上,使其稳稳站立。
明明对方的行为也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童渊觉得还是有点奇怪,可能是对方接的实在太快了,快到童渊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又站直了。
简直像从头到尾一直盯着他。
也不知道练了多久,更不知道旁边还有没有人,反正刚等童渊把一套功法练完,一只手便又握上了他的手开始写字。
[行了,可以休息了。]
然后那人便不顾童渊的意见直接牵住他的手,拉着童渊往一个方向走去。
童渊对那人牵自己的手当然有异议啦,但又觉得两个人反正都是男人,如今他又瞎了,牵个手引路很正常。
也不知到了哪里,瞬间温度都上升了。
[把衣服脱了。]
“啊?”饶是一心练剑,不在意外物的童渊听了这话也是一惊。
那人似乎很无奈,过了一会又写了。
[养魂泉。]
“哦……”童渊抱着‘只要我堂堂正正暧昧就追不上’的态度利落地褪衣,然后在那人的牵引下一步步走下了温暖的温泉,最后在那人要松手时一下抓住道:“为什么这么帮我?”
一开始的“帮”只是童渊随口一说,而现在童渊算是相信对方无论目的如何至少是在帮他。
那人没有强行让童渊松开抓住他的手,而是用另一只手在童渊手背上写字。
[我高兴。]
童渊见又是这个答案,一时不耐烦地想松开手却被对方的手反抓住了。
[你安心泡,衣服我给你放旁边了,有事叫我,我先走了。]
童渊反应了一下,突然发现对方是不是有点太贴心了,一个万年古神对他这么个小辈这么贴心吗?
童渊一时也顾不上这么多,安稳地泡在温暖的泉水里,享受着劫后余生的一点悠闲。
大概泡了很久,久到童渊都以为自己已死且进入下一世轮回了。随即在意识到自己还没死透的童渊无奈地往岸边走去,然后上岸穿衣,最后奇妙发现这衣服有点大。
“早知道跟他说我自己有衣服好了。”童渊如此想着摸黑的往前走去,就在童渊屡屡碰壁之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然后慢慢地将童渊往自己的方向引去。
[不是让你叫我吗?]
童渊手上没有擦干全是水珠,此刻对方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一笔一画写着字。
“忘了。”童渊当然不是忘了,只是觉得叫这么一个陌生人来带着自己走太尴尬了。
[行。]
童渊发现那人好像有应必回。
“我多久才能好?”
[不知道。]
童渊见了也估量不出声,于是老老实实地被他牵着走了。童渊坐在地上的时候突然发现对方在用灵力烘干自己的头发。
“你干嘛?”童渊明知道看不见,还是下意识地转了头道。
这一次对方在童渊的脖子背面写字。
[吹头发,头发湿在那是会感冒的。]
“你写字就写字,干嘛在我脖子上写啊?”童渊感觉这样怪奇怪的。
[不方便。]对方依旧在童渊的脖子上写道。
“好吧。”童渊觉得对方说的也是实话。
[嗯。]
对方手中的温度非常舒适,既不会过烫又不会过冷,没一会儿童渊便有了倦意。
[想睡的话可以先睡。]
“你呢?”童渊觉得这人实在是太奇怪了,如果说救他帮他是有目的的,那么这些贴心举动呢,总不可能是看家里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客人故而贴心招待吧。
[我不需要睡觉。]
童渊:“……”
我想问的是这个表面意思吗?
“你是不是……太好心了?”童渊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我高兴。]
童渊第三次听到这个答案快要气死了,决定反正烂命一条,彻底放开自我了地靠着那人睡了。
遇昼任觉得有意思极了。
“阁主,好无聊啊。”剑光娃娃无聊地冒出头来,然后,又被红衣公子无情地戳了回去道:“无聊就睡觉。”
“那不更无聊。”剑光娃娃不死心地探出头来道。
“嗯?”遇昼任皮肉不笑地看了它一下,剑光娃娃便连忙老实地躲回了袖子里面。
等少年熟睡了好一会,遇昼任才把少年的长发彻底烘干,他轻轻地将墨发一点一点理顺,随即开始观察少年那张白净的脸。
童渊脸上的血污已然被擦的干干净净,身上也换上了偏大的干净红衣,安静睡着时白皙的脸庞何其清新俊秀。
遇昼任看着童渊穿红衣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感觉。暗暗的灯光下,毫无防备的红衣少年彻底倚靠在了遇昼任的身上,而遇昼任再一次摸上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时总有一种莫名的到诡异的……安全感。
这个感觉诡异到遇昼任一时无法言语,他甚至觉得自己疯了。
第二天等童渊醒来时,发现自己靠在了一面石壁上,而还没等他有所反应一只手便又一次牵起了自己并在上面写字。
[饿不饿?]
童渊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他灵力已经恢复一点了,其实吃不吃饭都无所谓,但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
童渊想了又想才道:“如果我说我饿了,你有办法?”
[有。]
“那……我饿了?”童渊想知道对方想干些什么。
下一秒,童渊便被牵到某处上坐下,毫不防备下童渊被一口又一口的喂了粥。
“我、我自己来吧。”童渊觉得这太疯狂了,虽然他不怎么和人相处,但这绝对超出人类正常社交范围了吧。
哪怕他是一个年纪很大的古神。
[行。]
那人将粥和勺递给了童渊,童渊接过后便开始慢慢喝粥,哪怕在心惊胆战下童渊也意识到这粥真的很好喝。
“这是谁做的?”童渊被一碗粥征服了。
[我。]
“手艺不错。”童渊想了想,还是只夸了一句。
最主要很奇怪的一点是这粥的温度特别好,不冷不热,简直像卡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