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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秘境 ...

  •   童渊冷冽的眼多看了这群白布一眼,雪面剑没有因此收起,但当他想往前时肩膀拉扯的疼痛感却让他恍然惊觉没了灵力后血肉不会自己一下子就长好了。

      清俊少年不是很爽地“啧”了一声,随即从山茶花锦袋里拿出了一枚灵药,吃完血肉便开始飞快愈合,伤口也渐渐不痛了。

      童渊持剑走向这素白空间,发现这里再亮也照不出一个影子,整个素白世界里他成了唯一颜色存在,宛若白净宣纸中的一点墨。

      童渊俯身摸底,总觉得这白布质感滑滑的很是古怪,但还没等他多想便发现自己的手被这白布牢牢吸住,甚至有了相融之意。

      童渊见状眉头一下就蹙起来了,拼尽全力将手从白布上扯下却发现它们早已融为一体,惊得童渊只得立刻用剑分割了布与皮,那种撕皮之痛痛到童渊钻心般难受。

      血淋淋的手掌不复原本衿贵白皙,里面露出一丁点的白骨似乎也昭示了晚一秒分割的下场。

      童渊痛的冷汗直流,作为没有灵力的凡人,他甚至都不能使用灵力止痛,更别提救治。童渊用力地闭了一下眼,随即又从锦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从中倒出一枚小药丸吃下。不过片刻撕破露骨的手掌便已然安好如初,唯有那钻心的疼痛与额角直冒的冷汗诉说着刚才的痛苦。

      当真正的危险来临时,童渊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只是幸好自己吃苦吃的比较多,所以不怕苦。

      这一次童渊毫不犹豫地将这些白布全部斩断,锋利挥出的每一剑似乎都是要将白布切碎成屑。

      终于在白布切成白屑后,清俊少年才正视早已出现已久的光门,一步又一步地走了过去。

      一走进便是一个龙头大钟朝童渊疯狂冲去,却在其冷眼间被雪面剑劈为两半。少年挥剑的熟练程度早已是不用思考的肌肉记忆,唯有剑身灵力的剑被毫无灵力的手挥动时仍是爆发出了极强的力量。

      玄色锦衣少年走到被劈成两半的大钟中间时,对方似是有感应般地突然合拢,严丝合缝地想把这个闯入者困死在钟里。谁料,突然燃起的熊熊烈焰直接烧化了大钟,而火光中央少年清俊冷冽的脸上莫名出现了一丝鬼魅。

      童渊低头看向自己还在溢血的手掌,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轻轻合拢,随即又给自己喂了一颗丹药。

      沼泽泥潭上是尖牙利齿的凶狠怪物,每一个都因深陷沼泽而无法对它们心心念念的美食动口,故而只得瞪大眼珠用最贪婪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对它们而言非常渺小的人族少年。

      在恶意的凝视中,童渊格外平静,伸手便一个白玉钢珠四处乱飞,每撞墙一下便会弹射出一根极其锋利的绞杀线,线线瞄准怪物的脑、眼、穴、手,最后所有线争相缠绕在一起,宛若一个巨大的提线网将泥潭里的怪物硬生生控制的无法动弹。

      童渊抬眼看了下怪物顶头的洞穴天花板,随即一步又一步地轻功飞到怪物每一个被控的关节节点,再绕过它们翻越至光门。那些无法动弹的怪物感受到少年的借力可快被气炸了,争相动了起来,不曾想却是更为恐怖的绞杀,硬生生把它们的骨骼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形状绑在了一起。

      童渊没来得及去听那嘶嘶裂吼,便被水的世界包裹住了整个人,看似平静的水里一个气泡便可以炸死人。童渊的表层皮肤被炸的快化开了,于是他连忙一手捂脸,另一只仅剩骨头架子的骷髅手费力地掏拿着法宝,终于在一个小白瓶出现时所有的水全都被白瓶吸了进去。

      潮湿的地面上,狼狈不堪的少年爬倒在地疯狂地呼吸着新鲜的氧气,他甚至不敢去看自己的脸,只是一昧地拿出药瓶吃药。登时,骷髅白手架重新长出了血肉,而童渊则是心疲力尽地倒在地上,此刻破烂而又水湿的衣服哪还有原本半点贵气公子锦袍的模样,说是地狱使者装童渊都信。

      大约是痛疯了,爬地的童渊竟然还有力气笑,笑着笑着无奈想道既是要经脉全损的,那干嘛不把痛觉神经一块废了呢。

      可明明是这般想,清俊少年仍是不顾疼痛地奋力爬起,心里近乎自虐般地想着多少痛都是可以,但是他绝对不能输在这条道路上,他童渊认准的路多痛多累他也担了。

      童渊撑剑而起,明明每走一步路身上都在发痛但还是丝毫不减速地大步往光门走去。

      这回洞穴内出现一位美女,如花似玉,红裙如火,玉足走来步步生莲。

      童渊本想直接一剑劈了她的,却在看到她那张脸时一下子愣住了,手臂开始下意识地发抖。

      “公子此行劳累了。”美女居然长了一张女版遇昼任的脸,同样的极其美艳,极其祸水。

      童渊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还是挥剑向“她”劈了过去,谁料对方居然快速闪现到了自己身后,纤细手指也摸上了自己的肩膀。

      “你。”童渊快被气死了,还没等他再做出些反应时美女便已经挖了他凌冽而又美丽的眼睛。

      “真好看。”美女纤细的手指上是一双血淋淋的眼珠,血液甚至随着她的手一点点地渗到了地面。

      失去双目的童渊比起疼痛来得更快的是耳边激烈的轰鸣声,他不仅看不见面前的人甚至连她的声音都听不清,模模糊糊的意识里只剩下杀了她这一个念头。

      “哎呦,公子剑都拿不稳,何必苦命挣扎。”美女注视着童渊越来越发颤的手臂笑着嘲讽道。

      怎么连声音也像……

      童渊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只觉得她甚至连声音都和遇昼任很像,随着这个认知出现他甚至连心脏都开始剧烈发痛,意识越发的模糊。

      美女见童渊已经没有多少还手之力了刚想直接了结了他,却被其举剑莫名的的自/残行为给看愣了,最后熊熊大火将她烧成灰烬前的最后一幕是少年白皙脸上的血泪。

      好痛,好痛……

      童渊已经痛到什么都感知不到了,也不管美女有没有杀死,自己便先实在撑不住地倒下了。少年狼狈地擦去血泪,因这一擦少年白净的脸不复原来,上面充斥着最为疼痛的血与泪。

      “药,药……”童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模糊的意识也完全凝聚不起,只剩一双血淋淋的手盲目地寻找着药瓶,终于他再一次吃下了药。

      血肉再一次长好,意识也再一次清晰,可唯有双目却是无法看见了。

      “哈哈哈……”童渊当然知道丹药治不好眼睛,在一片黑的世界里好像除了笑以为没有了别的反击方式。

      血染满身的少年一点点站起,没了双目又没有灵力探测,他现在仅剩的便是半聋的耳朵,因为连触感都因疼痛过度而硬生生痛麻了。

      童渊原以为自己至少会有些怨气,是谁都好,可当他拖着残缺身子往前走时却发现心里只有一路走到黑的执着。

      那就有本事弄死我吧,童渊近乎暴烈地想着,那一刻他好像摒弃了所有,甚至连他是谁都摈弃,只剩下一路向前走去,哪怕走到死的决心。

      洞穴里的万箭不会因为来者少了双目而对其手下留情,反而会更加恐怖地针对这位重伤的闯入者,想要一击将其毙命。

      “嗡——”的一声童渊立刻感受到了危险,依旧拼尽全力地挥动手中的雪面剑,最后使其如盾一般拼命地保护着自己。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箭实在是太多了,一箭找到缺口便是百箭一起齐刷刷地冲向他,等童渊快被箭射成筛子时突然笑了一下想到自己真傻,来这给人当活靶子。

      终于,万箭射完便停下了,而童渊则也一下跪地,口中大口吐着深红色的血,伤痕累累地手已经死死抓住剑柄用力撑地。

      “要拔出来……不拔出来就真死了。”童渊说话的语调都是抖的,手臂毫不怜惜地用力拔出一箭又一箭,最后童渊只是庆幸幸好自己已经痛麻了,不用再感受痛了。

      童渊再次吃了一颗丹药,还没等血肉长好便再次扶剑站起,这是一条绝对不能歇息的路,因为一旦休息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童渊根本走不了直线了,只能一剑又一剑地撑着地面,一步又一步地走去,走下下一段他明知十死难生却还要坚持的路。

      “童渊,放弃吧,你这样迟早要死的,你看看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出去,更不可能恢复经脉的。”一个声音在童渊脑海里无里头的出现,而童渊近乎没有思考地回答道:“我出不出去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就算死在半路也心甘情愿。”

      “可你这样的做的目的是什么呢,你就算没有灵力,不修道了,你的师尊会养你,琛延山也会养你,你一个人不知死活的在这吃这些莫名奇妙的苦究竟为了什么呢?”

      童渊闻言静了一下道:“我知道或许他们不会因为我不是天才就放弃我,我知道那样的日子我也依旧好过,可是……”

      “可是什么?”

      童渊顿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些什么,只是道:“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幼年贫穷,周围的所有人都想要活下去,于是,他们卖子抵妻,费尽周张的活了下去……原本我其实不想活,因为我不明白我活着会怎么样,死了又会怎么样,但我知道他们都很想活。于是,我莫名对活着产生了好奇,我替想卖掉我的父母活了下去……”

      “后来,吴忽衡收养了我,我过的很好很好,我从没有想过一个人居然可以过的这么好,可以又有钱又有爱,还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我。但是……”童渊突然笑了一下道,“我不太能感受他们的喜欢,而且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喜欢我,又或者是喜欢别人……他们谈到遇昼任的时候,眼睛里的嫉妒是骗不了人的,他们很嫉妒他,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很想成为他?众人都想成为的人,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剑道天才吗?”

      “我其实一开始根本不在意什么天不天才,又有意义呢……”童渊已经完全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只是尽可能把自己脑子里一些压抑很久的情绪全都放了出来道。

      “你是因为所有人的期望而想成为剑道天才的?”童渊脑子里的那个声音也与他混乱的脑子一起混乱了起来。

      “是又不是吧,但好像只有这样子一些镜花水月的东西才能得以落实。”童渊说这话时近乎剖开了自己的内心。

      “你为什么这么能确定这就是你一定要走的路?”

      童渊终于走进了门里,听见脑子里的话淡淡地笑了一下道:“我不确定,我只是……停不下来。”

      随着少年的话语刚落,他便被漆黑世界里无所知的东西一拳打到了墙上,接下来又是他用残缺的生命去制造最后的一点希望。

      “阁主,他为什么一直不停地去挨打啊。”远在终点的剑光娃娃一下跳到了红衣公子的肩膀上,随即幼小的机械手臂指着灵力画面中的少年奇怪道。

      红衣公子经过神魂秘境后,身上却连一个头发丝都没有乱,衣着更是矜贵华丽。他闻言只是静默地看着,没有做出点评。

      “他都伤成这样了。”对清俊少年的行为,剑光娃娃真的倍感不可思议。

      遇昼任淡淡地注视着,最后似是无奈地关了画面,肩膀上的剑光娃娃颇为奇怪道:“怎么不看了,我们是要走了吗?”

      明明遇昼任早早便闯过了神魂秘境,却在这一坐便是很久。

      遇昼任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手中的蓝色鳞片,若有所思地想着些什么,终于想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又将鳞片放回了远处。

      “阁主,这不是你一直要找的东西吗,你放回去干什么?”剑光娃娃觉得这两个人都很奇怪。

      “我若是拿走了,那人倒是真的彻底无处生还了。”遇昼任自顾自地说着,也不是很在意剑光娃娃能否听懂。

      剑光娃娃当然不懂,它甚至都不知道遇昼任在说谁,只是听他说的这么严重连忙附和道:“这样啊,那还是不要拿走了吧。”

      剑光娃娃又以为遇昼任处理完便要走,毕竟他走的向来爽快利落,可这一次对方只是淡淡地对着自己道:“你觉得刚刚那个画面里的少年最后会是生还是死?”

      剑光娃娃光凭受伤程度简单判断道:“他都伤成这样了,应该会死吧。”

      遇昼任闻言笑了一下道:“我觉得他最后是生。”

      似是为了验证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猜测,遇昼任和剑光娃娃在这处洞穴里等了足足一个月,等到剑光娃娃都觉得无聊透了。

      “他眼睛瞎了,耳朵聋了,腿也废了一只,药丸和法宝全都耗尽了,甚至……剑都断了,他怎么可能还能活,这后面的路还很长很长。”剑光娃娃觉得遇昼任是在骗小孩。

      “古神秘境之所以能重塑能换骨,是因为它会先把一个人折磨到那个人丧失所有,折磨到他生不如死,算是彻底把一个人打碎拆开,最后再是重新拼凑。”遇昼任的目光一直落在画面里坚韧的少年身上道,“五感废了二感不还有三感吗,不还有一条腿没断吗,双手不依旧还健全吗……不是还能站起来吗?”

      剑光娃娃听后都惊呆了,茫然地看向红衣公子道:“这,这也太恐怖了吧。”

      遇昼任没有回复这句感概,只是记忆回到了最令他感到地狱的17岁。

      如果童渊的17岁是一道劫,那么遇昼任的17岁便是煞星照命,天克地冲,他甚至感觉自己完全不是活下来的,而是四邪相衡,不详对上不详负负得正了。

      大约又等了半个多月,童渊五感废了四个,剩下的那个甚至都是一半一半,双腿也彻底废了,手臂也不成人形了,完全可以算是彻底废了。

      “我的妈呀,这样都还能坚持吗?”剑光娃娃真的被震撼到了,“不过,真的要全部都……废掉吗?”

      红衣公子静默了一下终于起身向前走去,剑光娃娃见他走了便立刻从红衣下摆爬了上去,直至坐到了红衣公子的肩头道:“阁主,我们去哪?”

      “去接一下未来的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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