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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拖累 ...

  •   大约又在嘉明国停了半个月,童渊的伤才算真正痊愈。停留的这段时间里袁修白和唐肃联手将血斗场处理了个干净,童渊没有参与,所以不知道他们是用了什么手段去将血斗场藏匿背后的人一个又一个的纠了出来,甚至牵扯到了近百年前的血斗场。

      童渊和施照经此一遭关系也变熟络不少,算是她明里暗里的坦白童渊明白了路应萋的真正意图。

      血斗场如其名是贵族的蛊虫培养地,一开始传有家族秘术的老板只是做些邪门护肤品去讨好贵族,但这么邪门的方子没人做领头羊贵妇们都不敢尝试。于是,血斗场老板建了个地方专门收养一些或遗弃或变卖的女婴,自小给她们用蛊。偶然间老板发现“蛊”越是厮杀,制作出来的护肤品越好,慢慢的歪心思便也越来越多了,直到发展成了如今的血斗场。

      血斗场上的女孩们样貌非凡,无非是丑“蛊”根本活不久罢了。

      八十四年前,路家才女路应萋买下了年仅七岁的血斗场“蛊”施照作贴身婢女,八十四年后,陈三小姐陈鸳钰在同样的年纪买下了血斗场“蛊”叶叶作贴身婢女。

      童渊知道叶叶肯定没有置身局外,至于她对陈鸳钰何情感究竟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说实在的他一点也不在意,反正叶叶没少和路应萋勾搭就对了。两场故事实在是太像了,完全是路应萋的精心表演,也不知是她偏爱这场小姐婢女的戏剧,还是知道施照要来了故意演给她看。

      尽管童渊不是很想知道叶叶做了什么,但刚从陈府回来的施照明显都知道了。

      “陈夫人对你说了什么?”童渊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坚强,不仅对成废人的事不曾上心,反而还很有残废自知的不再进行任何挑头危险活动,一般仅在客栈里睡觉喝茶看书。

      本来满腹话语的施照见了如此平静到淡然的童渊一时之间有些错愕,仿佛他根本没有根脉全废,仍然卓绝非凡。

      其实这么大的事他们原本应该立刻上报宗门,可是童渊第二次晕倒前的那个态度让大家都很不是滋味,反正就是童渊还没有怎么难受,大家便私底下眼泪都流尽了。

      在上报与不上报之间,大家都左右摇摆不定,反正有一件事他们达成了空前统一,这种情况下的童渊是万万不能与他们继续历练下去的。

      “你……”施照想表达自己作为师姐的关系,可一时之间却又觉得这话实在难出口。

      “以为我反应过来后一定有一天我会崩溃大哭,或者干出很多极为反常的事,又或者受不了自缢了?”其实童渊眼眶都没有红过,不过他对自己也十分震惊明明什么不剩下了,却没有任何特别强烈的伤感,只是心里空落落的,然后还有点不爽。

      大约是那天晚上的梦让童渊想起了很多不太愿意回想的事情,一时间竟无心在意了。最后,便是没逃没死地留在这养伤。

      只是在童渊看似平静无波的外表下,有一个名字随着筋脉全损而深深隐埋,也不知何时起童渊不太敢提这个名字了,连想都不敢想,因为一想就浑身都痛。

      白洁如仙的女郎静默半响道:“倒是我小看你了。”

      “不过,我们能帮你隐瞒一时,不能帮你隐瞒一世,未来你打算怎么办?”施照这次的问话没了玩笑意,格外认真道。

      听到“一世”两个字童渊就头大,废物几年还不够,还要废物一辈子。

      “百纳宗要是有能治经脉全损的人才,雀厌楼的客人得少一半……”童渊捂头不爽地自言自语说着。

      施照算是听出来了这个天才表面尊师重道,礼貌非凡,但也只是表面上,心里桀骜不驯得谁也不服,幸亏不爱说话不然一定嘴毒到没边。

      而且,这位天才似乎已经为自己另谋了出路。

      最终,童渊算是彻底妥协了,开口道:“施师姐,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我知道很快你们便要启程,不可能再带上我这累赘,但肯请你想办法让他们不要把我……的事禀报宗门。”童渊越想越没底,恨不得让施照直接对他们宣称自己死了。

      “我还劝的了他们?”施照觉得童渊有点异想天开了,“你不跟我们一起,也不去宗门……你要去哪?”

      “银药仙境。”

      银药仙境是当年下凡的精通药道之仙殒灭所成的墓秘境。

      “你知道在哪?”施照看着童渊格外笃定的神情问道。

      “薛仙人生前与那仙人关系要好,我也因之去那仙人家中做过客,听闻仙人后来终不出门户…故而大抵知道些路径。”童渊一改原先的风格变得稳重了起来,仿佛真如他所说般有办法。

      “……”施照听着可太怪了,但一时之间好像又被他的那股自信给说服了,最后再次确认道,“你一个人吗,要不我和你……”

      “请继续找你的才女。”童渊心情好时是一码归一码,心情不好时便是讨厌的人全去死,跟路应萋沾边的更是莫挨老子。

      头一次被人嫌弃的施照仙子颇为无奈问道:“你有闪失怎么办?”

      “吉人天相。”童渊只是道,“我们可以说正事了。”

      施照自此也算是彻底不管了,把一开始想说的化繁为简说给了童渊。

      “你是说当叶叶还是血斗场的人时候,路应萋便架空了血斗场控制了叶叶一干‘蛊´,后来陈鸳钰买下了叶叶作婢女。路应萋不知道对陈鸳钰做了什么,陈鸳钰一下子痴迷上了她,乃至后面的角色里叶叶只扮演了一个拿花拿字画的搬运工……?”童渊说完不明意味地笑了一下。

      “根据叶叶的说法就是这样,这些话大部分是真的,只不过真真假假顺序一换便可以瞒天过海了。”施照绕过了路应萋的事便是脑子格外清爽,“为什么不直接带走陈鸳钰而是弄个黑衣人其实很好猜,不把事情闹大一点叶叶怎么摆脱路应萋的控制。”

      童渊闻言只是笑笑道:“她愿意把秘密告诉你,你也相信了她的话……你们之间交换了什么?”

      “你猜。”施照这个时候话又少了。

      童渊根本不用猜就知道是关于施照那位“才女”的,原本好不容易缓住的厌烦现在又上来了,完全懒的再去想,随口说了句“随便吧”便起身开始理东西。

      “今天就走?”施照当然知道越早走越好。

      “难不成等袁修白和李勤,杨晓俊把我关押至琛延山我再走?”童渊忙着理东西根本没有回头去看施照的表情。

      “额……童渊。”施照略显尴尬地开口了。

      “你还有什么事……”童渊不耐烦地回头时发现刚刚自己嘴里念叨的一众人名此刻全都在场,甚至还要再加上个‘唐肃’。

      童渊:“……”

      “其实……”大方得体的施照仙子第一次有些尴尬。

      “童师弟,这是要去哪?”绿皮衣帅哥漫不经心地玩弄一张符咒,语气轻松的像问候。

      瞬时间气氛变得特别尴尬,童渊自知理亏一时间也没有什么想说。

      “童渊,你似乎很不信任我们。”终于在长久的沉默中袁修白先一步开口了。

      童渊心里再有怨话也不会对着袁修白他们多说一句,更何况这个历练小队的成员也都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袁修白……”施照仙子有意解围,但由于刚刚是她一直在和童渊讨论这个事情,现在在袁修白一干人眼里完完全全的叛徒同伙。

      见大家眼神都不是很友善,施照自知火上浇油便干脆闭了嘴,凉快在一旁了。

      “童渊,在你眼里,我们算什么?”袁修白问的格外认真,认真到童渊知道自己如果不好好答算是彻底寒了他们的心,“你自己又算什么?”

      童渊其实特别不习惯一个人用长辈的语气和他讲话,但此刻也别无办法地认下了,平静回答道:“现在的我只会拖累你们。”

      闻言在场所有人皆是一变,袁修白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道:“你认为你对我们是拖累?”

      童渊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态度,对施照会有互怼与告知秘密,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交易加上性格凑巧合拍会像朋友一样说两句,但也仅此而已,完全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更别谈在场的其他人了。

      而对不熟的人,童渊除却礼貌与必要的话,其实他根本不说话。就好像现在一般,他甚至连心里的吐槽都没有了,平静而又沉默,似乎有一种“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反驳,因为我根本不在意”的意味。

      “……难道不是我们是你的拖累吗?”袁修白等不来童渊的后话终于开口道。

      童渊闻言下意识蹙眉抬头看他,那一刻他发现他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注视着自己,那目光是说不上来的委屈,特别是杨晓俊似乎都快哭了。

      “你们……”童渊一时没明白他们在玩哪出就听见了杨晓俊带有哭腔的声音。

      “我们是一个历练小队,可好像最危险最冒险的活一直都是你在冲锋,甚至我…我…”杨晓俊再也说不下去了开始低声哭了起来。

      童渊蹙眉看着泪流满面的杨晓俊一时不明白她难受的点在哪里,单挑【伍】阶大魔的确是最危险也最冒险的,但这完全怪他不走运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童渊从来没有思考过,其实有很多危险是要全体成员一配合承担的。他一个人在一条又黑又暗的路上走了27年,信条便是走运也好,不走运也罢所有东西都是要他自己去抗的……无论他能不能抗。

      “我们作为你的队友,放任你一个人危险,最后甚至是你不惜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救了所有人……我真的每天晚上光想想都觉得自己废物,过百的年纪却需要年幼的师弟保护……”袁修白明明说笑了,眼眶却红了,一旁的李勤,唐肃也都低下头。原本还在状况外的施照一想到自己在所有人出生入死的时候干了什么,就格外心虚地低下了头。

      童渊突然被袁修白说的那么高尚,一时间有点不太适应……而且这个局面实在是太让他不适了,早知道就早点跑掉了。

      “袁师兄,别这么说,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我也没有那么……”童渊觉得‘高尚’这个词真的好烫嘴,最后只得模糊掉道,“我虽立冠已久,做很多事情还是不太成熟……望各位师兄师姐师妹见谅。”

      童渊语闭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要哭了,连施照都想挤两滴眼泪配合一下氛围了,吓得童渊连忙抬手道:“打住打住!”

      童渊从没有这么怕过谁。

      “说说你的计划吧。”袁修白将宽大的手放在童渊单薄的肩膀上时当真像极了一个温柔的兄长,他缓缓道,“你这么着急离开,怕是知道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了?”

      童渊这次格外老实地点了点头,随后没有像敷衍施照一样梦到哪里讲哪里,反而非常详细地和他们讲了一遍,所有人听时表情都格外认真,好像真的很在意童渊说的这些话一般。

      “你刚刚可不是和我这样讲的。”施照有意缓解气氛打趣道。

      童渊无暇理会她,袁修白思索片刻后问的第一句话便是:“什么时候出发?”

      童渊闻言一愣,慢半拍道:“你们不会想……”

      “我们陪你。”虽是袁修白在说话,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无二地写上这句话,那一刻一种茫然到不解的心情直直地压到了童渊的心头,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道:“…历练怎么办?”

      “怎么练不是练呢?”袁修白温柔地笑了一下道,“更何况如果每一个路口都掉一个队友,那么最后又还剩几个人呢。”

      身形欣长单薄的少年玉冠束的长发直至腰间,他静默一会似乎做出了极大的让步道:“……好。”

      一个“好”字让原本紧张不已的气氛一下破了开来,所有人都露出了笑颜,唯有人群中央的清俊少年神色茫然至极,似是不明白究竟有什么好喜悦的,但最后还是模仿着人群扯了一抹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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