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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银药仙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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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远黛,近水含烟]
银药仙境是多少人难得一见的绝美之境,目光流连之处皆为美景,远处青山艳美,近处仙湖朦胧,不负仙人秘境之名。
越靠近仙人墓地,秘境反而更为梦幻美丽,让人一时难以分辨虚幻与真实。按理来说,这般美好的地方,任何人来了都会变会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什么名贵的草药亦或是单单破坏这份美丽。
可唯有一红衣公子,衣着华贵,气质温柔,走起路来却不见半分小心,仿佛脚下不是什么仙草只是几簇野菜。
悠闲走了许久的红衣公子不知为何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一停,肩膀上的机械娃娃便立刻会意般地从肩膀爬回了外衣里面。
只见红衣公子抬起了骨节分明的白皙手对准前面一望无余的美丽,腕子上的碎红珠子也因此发出了耀眼的红光。近乎眨眼间,原本的美丽仙境破灭,展现出了最真实而又最阴暗的本相。
红衣公子懒散地扫视了一圈荒败破旧的周围,心里似乎舒服多了,接着便又悠闲往偌大天地间唯一的墓碑走去。
刹时,似是有无数破风的致命杀机朝红衣公子冲去,却在对方抬手间轻易化解了,原本危机四伏的地方因为这位过分强大的外敌而变得平静无力。
“明明还没有死透,倒是先给自己做了一个碑。”遇昼任淡淡地看着那块墓碑,似是透过它看到了什么。
隐匿的人似乎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躲藏都是徒劳,于是便慢慢化为人形,出现在了遇昼任面前道:“阁下何人,为何而来?”
银药上仙自二十年前大战后便对外界称殒,用最后的仙力制作了这个墓秘境,自此便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
红衣公子容貌跌丽至极,什么都不干,光是站在那,都让人无法忽视这极其艳丽的存在。
“雀厌楼阁主,遇昼任。”遇昼任缓缓露出了一个不太真实的笑道,“我来这当然是受人所托。”
银药仙境位于嘉明邻国曲停国的一座海上小岛,纵使消息封闭落后,但银药上仙对这名声远扬的雀厌楼黑心阁主还是有所耳闻的。
银药上仙闻言笑了一下道:“不访阁主直言。”
“主顾的要求是杀仙毁岛。”遇昼任不甚在意地说着,“但我觉得毁了这么一个仙境实在可惜,所以我和主顾各退一步。”
遇昼任都这么说了银药上仙还能有什么不明白,他蹙眉想了会道:“你这般当旁人的刽子手,不怕有一天被你最喜爱的主顾当成替罪羊卖了?”
遇昼任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良久,好像真的又被说服般改主意开口道:“那你认为我该怎么办,我定金都收了,事没办成岂不是很没有信用?”
“你竟然还在意信用?”银药上仙冷笑一声道。
“做买卖的不都这样吗,或多或少得在意些。”红衣公子懒散言语时已经抬起了手,吓得银药上仙连忙开口道:“我可以与你交换!”
遇昼任闻言来了兴致,皮肉不笑地勾了一下唇道:“什么?”
银药上仙根本不敢对视他那双明明美丽却又嗜血的眼睛,见遇昼任有所犹豫也算终于缓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寻找神魂秘境。”
听到关键词遇昼任才算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道:“想不到上仙困于此二十载,消息却一点也不落下,鄙人实属佩服啊。”
“你今天来找我根本不是为了主顾任务,只是借此想逼我说出神魂秘境的下落。”银药上仙也算看明白遇昼任的真实意图了。
遇昼任没有否认只是道:“我可从没有逼你,这不是你自愿提起的吗?”
银药上仙对遇昼任的装蒜行为不置可否,一想到自己最后一点魂魄碎片就牢牢握在对方手中,一时间有些无奈了。
只见银药上仙抬手间便有一朵蓝花轻轻飘落在他手上,接着蓝花便飞向了红衣公子。红衣公子不退不避地任由其闯进自己的眉间,眨眼间他便知道了很多。
“我幼年无意间闯入神魂秘境,幸得秘法,自此开始潜心修炼,不足半千便飞升成仙。”银药上仙诉说往事时一直注视着红衣公子并观测着他身上的气门,意外发现他竟怪异到不归属任何一类存在,让银药上仙一时陷入了面前之人是否真实存在的疑问之中。
遇昼任没有对银药上仙的冒昧试探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随口道:“那上仙当真天佑。”
可不是天佑嘛,那个时候的神魂帝正忙着处理古冥神,根本无暇顾及自己莫名被偷的家。
银药上仙不明白遇昼任此话的深意,只当他在奉承了。
“既然交易已成,那遇某先辞一步了。”见红衣公子要走,银药上仙刚暗自侥幸送走了这么一门瘟神,就见瘟神突然停了步回头道,“哦对了,上仙。”
银药上仙以为遇昼任要反悔,一下子进入了戒备状态。
“先别睡,你的新客人……已经上岛了。”红衣公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勾唇轻笑了一下。
“……?”银药上仙一时之间不明白遇昼任的意思,毕竟他这银药仙境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登陆的,刚送走一座怎么可能这么快又来一尊……
除非,遇昼任刚刚为了强制唤醒他直接把银药仙境的全部屏障给震碎了!!!
银药上仙想到这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这遇昼任何止是黑心,完全是没有半分商业道德,说是道德喂给狗了他都信。
银药上仙气的半死,却对这遇昼任毫无办法,一时只得先去查看来者是谁,匆匆看了一眼却一下愣住了。
按理来说,像来的这么几个修为不到家的年轻修士,银药上仙一定已经立刻想办法把他们赶出去了,但这群少年中有一个人与故人沾亲带故,饶是正在气头上的银药上仙都不得不停愣一下,最后决定让他们自生自灭。
*
历练小队商量好的第二天便一齐踏上了前往银药仙境的路,因为杨晓俊符咒多,所以哪怕不御剑飞行他们也很快到达了曲停国的蔷扬港头。
“这里符咒没有用了。”袁修白试过传送符后摇了摇头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杨晓俊开口后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银黑相渐衣服的清俊少年。
“坐船。”童渊开始回忆唯一能到银药仙境的特殊船只。
“我刚刚打听过了,没有一艘船是可以到达你口中的那个岛的。”唐肃开口道。
童渊思考过后没有着急回答他,而是独自前往了自行船只那呼喊了一个船夫,历练小队的人虽然都不解但也都跟在了他身后。
“这位公子,可要渡船?”船夫相貌普通,下巴还有大把未刮干净的胡须,此刻干裂的唇露出一个笑对着面前这位衣着华贵的清俊少年道。
“船家,你知道‘远黛山’吗?”童渊话语刚落,船夫的笑便收了,沉默了一会才重新露出笑容道:“公子小姐们,请上船。”
这一叶小舟断然是载不下这么多人,于是船夫又唤了一人来载,历练小队也因此被分为了两波。
一波为袁修白,杨晓俊,李勤,另一波则为施照,唐肃,童渊。两艘小舟被绑在了一起,虽说是分为两波,但其实还是抬眼就能看到。
在座的要以前根本没有坐过船,要么根本没有坐过这么烂的船,一时之间大家都非常无奈。
童渊匆匆扫了一眼他们一坐就脏的衣服下摆,暗自庆幸今天穿了一件上银下黑,银黑渐变的衣服。
酷爱穿白衣的施照仙子看了眼衣服下摆格外的沉默,随即精准捕捉到童渊的小侥幸道:“怎么不穿浅蓝衣了?”
“衣服总穿一个色是会腻的。”童渊其实完全没有腻,只是在暗讽白衣仙施照。
施照气的给他鼓掌,随后还比了个大拇指道:“以后我穿全黑。”
在场的众人听了下意识在脑子里脑补出一个黑衣仙女……
杨晓俊越想越觉得诡异,连连回头观望施照那张仙女脸,然后再给她配上黑衣后竟觉得气场简直吓人。
施照注意到杨晓俊的目光后便将脸朝向了她,那么一张美若天仙的仙女脸注视着杨晓俊,吓得杨晓俊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施照倒没有对此多么上心,只是环顾四周后发现只有杨晓俊穿的也是浅色衣,便立刻隔船握起了她的手真诚道:“师妹,看来全场只有我们二人最为志趣相投。”
“啊…啊?”杨晓俊的脸都要红成猪头了。
“你的白衣‘才女’呢?”童渊突然出口损道。
“童渊,一边去。”施照不受嘲讽道。
“好了好了,你们几岁了?”袁修白无奈开口,他可从来没有想过清冷出尘的施照仙子和疏离世人的剑道天才竟然是这种性格的。
两叶小舟大约在茫茫江面上行驶了一个时辰,不仅连个岛影都没有见到,甚至江面空荡的不见第三艘船。
“这是……?”李勤环顾四周倍感奇怪道。
童渊蹙了一下眉,随即将目光对准正在划船的船夫大声道:“船家,什么时候能到啊?”
船夫却宛若未闻地继续划着小舟,顿时气氛变得诡谲起来。
唐肃和袁修白见状下意识将手摸到了腰间的佩剑上,施照抬起有护心手链的手观赏,李勤和杨晓俊则立刻掏出符咒,所有人都进入了戒备状态。
“……船家?”犹豫过后童渊还是再叫了一声。
“哎!”这会船夫应了,用格外洪亮的声音道,“公子,马上到了。”
那一刻众人才算放下心来,杨晓俊刚和李勤用唇语沟通完抬眼就见童渊一下站了起来道:“我们要现在就停岸。”
那一刻不仅船夫疑惑,历练小队的其他人也十分疑惑地注视着他,袁修白更是开口询问道:“童渊……?”
“小公子开什么玩笑呢,现在不还没到吗,你看这哪有山?”船夫笑着指了一圈周围道。
“到了,现在就停。”童渊格外笃定地说着,完全不管船夫脸色的明显变化。
就在众人以为船夫不可能停下,毕竟这也没有岸可以停的时候,两人配合地划着船到了一处岛边停下。
“不是,真有岸停啊?”李勤一时没明白这么一座大岛是哪里变成来的。
唐肃见状刚要伸手付钱就被船夫推拒道:“我不收钱。”
唐肃:“?”
“那你收什么?”施照最先下船道。
“你们先全都下去,我再说。”船夫一双眼睛白多黑少。
闻言大家只得先下了船,谁料他们一下去船夫们便跑没影了。
“………………”
童渊略有些惊异地蹙了下眉,施照则是震惊开口道:“听说过懒账逃跑的船客……可没听说过不要船钱直接跑的船夫啊?!”
大家一时都觉得诡异万分,但此刻也只得先继续走了。
“童渊,你是怎么知道已经到岸了?”唐肃路上突然开口道。
童渊匆匆扫了眼岛边缘那些难走的丛林道:“我不知道。”
“那你……”
“我只记得幼年和师尊,薛仙人同行时,师尊刚上船没多久便这么说了,那船夫闻言也是直接将他们放在了岛边,根本不需要这么长时间。”童渊回想了一下道。
唐肃闻言点了点头,附近的袁修白听了道:“原来如此。”
“我是大侠,李勤,受死吧!”杨晓俊捡了根树枝便和唐肃玩的不亦乐乎。
“你们两个小心一点。”施照跑不了一点,生怕自己的衣摆因此雪上加霜。
袁修白看着杨晓俊和李勤两人活泼打闹觉得他们真是半大的孩子,不过杨晓俊也的确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童师弟,你有见过像他们一样的人吗?”唐肃目光注视着李勤和杨晓俊突然和童渊搭话道。
童渊摇了摇头道:“我童年不与人玩耍,我不知道。”
其实哪怕按凡人及冠算,童渊及冠后也鲜与人有私交。
“反正我没有遇到过。”唐肃声音不轻不重地对童渊道,“我和寻常弟子不太一样,我是十余岁才因父母财力在百纳宗开了一个后门进行修习,在此之前我与剑道毫无联系。”
“那你很有天赋了。”童渊真心认为。
唐肃听到“天赋”这两个字嗤笑了一声道:“童渊,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如果没有这么好的天赋,你还会举剑吗?”唐肃原以为童渊至少会回答“会”与“不会”,谁料对方只是眼眸暗了暗道:“那可能……已经死了。”
童渊最不敢保证的就是在没有顶尖天赋的情况下,年幼的他是否还有能与成群魔物对打却全身而退的本身。
唐肃闻言一愣,下意识道:“……什么?”
“没什么,应该是不会了。”童渊说了结果道。
唐肃还欲再问却见前方的杨晓俊阳光灿烂大声道:“你们快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