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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童年 ...

  •   “所以你是说刘婧是惊翼魔族后翼残支,而路应萋被他们认成了惊翼长公主苦扶随后经历了惨绝人寰的……酷刑?”说到最后两个字施照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

      “对。”童渊并没有多讲关于陈鸳钰这个恐怖小孩的事,不是算了是嫌恶心。

      “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联系遇昼任了吗?”童渊从始至终只在意这个。

      施照拿出一颗血红的珠子放在了童渊包的严严实实的手上道:“这是老主顾享有的,一般是经历比较惨烈或重大交易的老主顾可以拥有,方便遇昼任善后。”

      “你想联系他时就给它灌灵力,然后再说你的意图,由于这个是单向的,遇昼任不会回复,如果遇昼任接单了珠子便会发红。”童渊观察了一下珠子发现成色和品质与遇昼任手腕上带的不太一样。

      “我只有一颗,丢了就彻底没办法了。”施照解释道。

      “你不需要了?”童渊听出了她的话外音。

      “这遇昼任太黑心了,不过是找个人我家底都被吃空了,近几百年我都不会联系他了,几百年后太久了便也无所谓了。”施照不是很在意。

      童渊将红珠子收了起来道:“谢谢。”

      “?”施照觉得童渊和遇昼任肯定不简单,按两个人的性格如果真没什么,完全不会回答她的这种问题,更何况遇昼任甚至是她都还没说是谁,便直接提出了童渊。

      “施师姐。”杨晓俊给施照端了点小糕点,见到坐在那闲聊的童渊,吓得一激灵连忙扑上去道:“童师兄,你终于醒了?!”

      施照眼疾手快地拿过糕点盘,防止精致美味的糕点不慎摔地。

      “呜呜呜呜,你吓死我们了。”杨晓俊哭哭啼啼道,“我们还以为……”

      “……”童渊有些庆幸睁开眼看到的是施照。

      “李师兄,童师兄醒了!”杨晓俊对着门外就是一大吆喝,一个白嫩的修士闻言立马带着营养汤飞奔了上来喜悦道:“太好了,童师弟,你没事就好!”

      “我现在立刻给袁师兄和唐师兄传音。”杨晓俊的传音符一下便起来了。

      “袁师兄,童师兄醒了。”

      “好,我和唐师弟马上回来。”

      原本昏暗的小房子一下子就欢呼雀跃了起来,大家都在为一个明明和他们本没什么关系同门的起死回生而感到真心喜悦。

      “耶!”杨晓俊和李勤特别高兴地击了下掌。

      “你们……至于吗?”童渊看了他们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什么?”杨晓俊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说……”童渊想了想还是算了,“没什么。”

      “童渊,你好像不是很珍爱自己的生命哦。”施照自看到童渊自杀式反杀就明白童渊是个疯起来不要命的狠角色,绝对没有面上看的人畜无害。

      童渊闻言也奇怪地看了施照一眼还是开口道:“其实你们不用……”

      不用这么费力,如果他死了只能算他自己没本事。

      “童师兄吃不吃这个?”杨晓俊拿了块糕点就想喂他被李勤一下子阻止了。

      “你疯了,现在童师弟要吃的是营养汤,而不是这种小甜品。”李勤将汤端在童渊苍白的脸边试图喂他道,“来,童师弟,我亲手熬的,很好喝,施师姐都说好喝。”

      “好喝。”施照颇为捧场道。

      “我自己来……”童渊刚抬起手就因为拉伤而痛的叫了出来,吓得李勤和杨晓俊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童师弟,怎么这么不听话呢,来,听师兄,别逞强。”童渊实在拗不过便让他喂了,目光懵懂而又惊悚。

      看到童渊吃瘪施照就根本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童师弟!”袁修白和唐肃一进来便看到被人群包围的童渊正在被李勤喂营养汤,看童渊那吃了屎表情感觉那不是营养汤而是毒药。

      “袁师兄,唐师兄。”童渊仿佛看到了救赎立马使尽力气坐远了位置。

      “哎!”李勤想伸手拉他却被唐肃按住了肩膀道,“消停点吧。”

      “我又干什么了。”李勤不爽地拍开唐肃的手,唐肃也没有很在意,只是问童渊道:“你怎么样了?”

      被唐肃关心童渊才真是受宠若惊。

      “我没事。”童渊有点想逃离这里,他活了27年第一次觉得有一个地方会让他这么不自在……明明大家都没做什么。

      “还没事,鬼门关走了一遭死活不肯回百纳宗。”袁修白皱眉斥责道,“现在可以告诉我理由了吗?”

      童渊闻言脸色更差了最后干脆装病躺下道:“我觉得我还没恢复好,我先睡了。”

      众人见了这么幼稚傲娇的童渊全都笑了,他们眼中的童渊一直都是天才滤镜下疏离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可真没人告诉过他们这个童渊其实很傲娇……还蛮可爱的。

      大家对包成粽子的童渊颇为无奈,最后只是把该留的东西留下一一离开了。等所有人走了童渊才吃力地坐起身来对着白墙发呆。

      所有人都用喜掩悲,但他们就算不说童渊也知道他算是废了。为了最大程度地使用血液,本就是强弩之弓的童渊用极度超出身体限度的方式爆发灵力,灵力是爆出来了,灵脉也全爆死了。

      童渊原以为自己会很难过,毕竟这完全是从天才变成了废人,一个历练搞成这样童渊不免自嘲地想到这也舍他其谁了……可是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情绪波动。

      好像自幼从听说痴傻儿天才时疯了一样拼命的人不是他,好像起的比鸡还早,睡的比猪还晚的身影不是他,好像为了变强每天去和长老比试被打的半死的人不是他……那一刻他好像谁都不是了。

      童渊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的的到来,因为他深知自己实在是太急攻进切了,可他在给自己预想的万千种表情与情绪里绝对不会是如此平静的,甚至连一点想哭的感觉都没有。

      童渊不仅不想哭反而还气笑了,他真不知道与路应萋命悬一线地对打时自己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一定是注满了水才会干出“宁愿废物活着”这种事。

      童渊不清楚有多少个人知道这个事情,不知道知道的人会不会立刻禀报师门……他还不如当时死了呢。

      童渊越想越糟心,甚至产生了什么狗屁百纳宗什么狗屁天才,要么他今天逃掉归隐江湖,要么去死。

      童渊真打实切地纠结了一晚,还没等他想到归隐江湖干什么时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梦里依旧是他未踏足百纳宗时的童年。

      “要不卖掉阿渊?”一男一女两个寻常村户如诉家常般平静商讨着,附近有几个幼童在嬉笑玩闹,期中唯有一个长的颇为白净的小娃娃冷着脸坐在那没有参与玩耍。

      “阿渊……”粗布女子看了白净娃娃一眼心有不舍。

      “阿渊自小瘦瘦一个,干不了活,性子也颇冷,不亲近。”衣服上全是补丁的男子再次补充道。

      “可是……”粗布女人还是有所不舍。

      “好啦!有这么多儿子又不缺他一个,咱娘的病还治不治啦。”补丁男子的话算是彻底打动了粗布女子,她不再犹豫地走近了明明打扮的破旧可仍就好看的小娃娃一时之间眼眸里有了泪意。

      “阿渊?”粗布女人很快便有了泪意,朝白净小娃娃伸出的手都在细微发抖。

      白净小娃娃只是长着一张让人就觉得清爽干净的脸,但其实穿着与周围任何一个小孩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为破旧。

      “娘?”童渊其实一直不愿看见他母亲哭的样子,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她那双童渊完美得到遗传的锋利而又漂亮的眼睛,当有不纯粹的贪婪时哭起来格外让他作呕。

      “阿渊,过来,娘亲抱抱。”女子因劳苦耕作而苍老的手不容反抗地硬生生抱住了白净小娃娃,对方也一如既往地不哭不闹,似乎永远平静。

      “爹地和娘亲带你去集市玩好不好?”粗布女子的底子其实是格外漂亮的,但由于长期劳苦此刻也再难除却眼睛外看出什么秀丽。

      “好。”一向喜静的童渊非常轻巧地答应了他们这个要求。

      “真乖。”补丁男子笑着夸赞道。

      “娘亲,你们去哪?”那几个原本在一起嬉闹的孩子听到父母要带最不讨喜的小弟去玩,急得放下原本爱不释手的木棍连忙涌了过来道,“我们也要去。”

      “去什么去,别胡闹!”粗布女人呵斥了几个半大的孩子一通便和她丈夫一起走了,走的格外聪明没带篮也没带钱。

      童渊此刻也跟死了一样呆呆地趴在粗布女人怀里,明明应该是最为温暖的地方,可他却只觉得冰的发麻。

      一路上童渊父母见了也颇奇,一边心里暗骂童渊是个怪胎,又一边笑着开口问他想不想吃什么东西,而童渊没有回答麻木的宛如一具暂存温度的尸体。

      “相公,你不觉得这里有点不太对吗?”明明已经临近集市可周围却没有一个人影。

      “确……小心!”补丁男子话还没有说全就见粗布女人被一头巨大的魔物给咬了掉了脑袋吓得连忙尖叫了起来。

      “这……这……”补丁男子见状刚想跑便发现原本还在粗布女人怀里的童渊已经被见了,还没等他下一步自己便也连头带身地被吞了。

      童渊其实比他们发现魔物都要早,甚至他同意去集市都是因为他知道这条路上会有魔物。

      在童渊刚出生还没有什么自我意识的时候,他便可以感应到魔物的魔气,他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些让他不太安心的东西是什么,是偶次碰巧村庄里来了修士落脚他才无意得知的。

      但这种感应类似直觉可准可不准的,童渊不太在意这个……那个借宿修士给童渊测过灵根,说他是不得了的命,想带他回宗门,但被童渊无情拒绝了。原因并非他有多少留念父母与这个家,仅仅只是寄人篱下的日子没必要换个情景继续过。

      如果到哪都是悲惨的,童渊认为不如停在原点,至少比较熟悉。

      童渊知道这种修士符咒法宝多,所以趁他不注意的时候随便拿了一张传送符,其实只是觉得有意思拿来玩的,没想到到了如今却可以用来保命。

      当在粗布女子怀里时,童渊一直捂着自己的袖口,符便在袖口里,但不知为何符一点用都没有,反而是魔物咬掉他娘脑袋时他惊了一下符才启动了。

      童渊也不知道自己被传送到了哪里,只知草丛里的野草扎的他好生不舒服,可他却又不敢轻举妄动。不过,没等童渊待多久成群的魔物便朝一点点地靠近了他,白净小娃娃无奈选择了先出来。

      其实当年那些魔物只不过是连形态都无法拟化的最低价魔物,但对当时身为孱弱幼童的童渊而言完全是巨大危险。

      童渊不禁暗叹自己的倒霉,但又觉得自己好像的确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成为魔物的盘中餐似乎是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可即便是心死地想着童渊也依旧不肯真正妥协,哪怕他环视空无人烟的四周发现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遮挡,他也仍是随手捡了一块石子用力朝凶狠的魔物扔去。

      但力道太小了,在庞大的魔物面前甚至连个声响都没有,童渊不禁暗想道如果这群魔物有智一定会笑弯腰地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大约是童渊的童年太安静又太黑暗了,被世界遗弃地去面对暴力恐惧似乎是他最拿手的家常便饭。童渊可真爱死他的名字了,他那点脆弱短暂的时光不就如深渊一般么。

      凶狠的魔物上来妄图一口吞了这个白白脏脏的小点心,可却发现明明这个小点心被包围的紧紧的却仍然灵活地躲避着一张张深渊巨口,甚至魔物间因为他的捣乱开始疯狂厮杀了起来。

      “啊!”童渊最终还是被咬到了手臂,就在他以为自己无论如何至少都会断条胳膊时,极致的金光在他身上爆开,顿时直接将那个咬他胳膊的魔物炸成了烂泥。

      童渊紧紧捂住流血的幼小胳膊,发现上面是深见骨头的牙印,边缘已经皮开肉绽。他阴狠地抬起眼宛若被逼到绝境的冷血动物,死死盯住周围虎视眈眈的魔物。

      当时的童渊不知道自己是情急之下逼出了隐匿在身体里的灵力,权当自己的血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可以做些什么。

      于是,这个幼小的娃娃极其狠戾地用刚刚炸成烂泥魔物的一块利牙对着自己本就伤痕累累的胳膊进行进行放血,再是不要命地靠近魔物将血全都擦到了他们身上。

      接着,他的四周便出现了连环爆破声,一个不注意把本就不堪一击的童渊硬生生炸远了数十米。童渊地靠草地的时候根本没有一点力气去确认是不是所有的魔物都炸成了肉泥了,满心眼想的都是一个特别无关紧要的话,比如这天真蓝啊,这花真香啊……

      随着童渊意识的越来越模糊,童渊知道自己这会是真死定了,但至少不算特别废物,想到这童渊竟还有精力去扯了下唇角笑。

      微风冷冷地吹着这个皮肤白到透明,身上却又血迹斑斑的儿童,童渊的伤口被吹的又冷又刺骨,他已经痛麻了,所以也能经受住了。可即便如此童渊脑子里也仍出现了一个无厘头的念头——要是有什么能给他挡片刻的风就好了,不用很久,就挡到他上黄泉路的时候。

      童渊心死地闭上了眼后却没再察觉到风的存在,他只当老天终于心疼他一次,让这应景的凉风停了。一分钟,两分钟……终于在童渊明明已经看见他刚死的父母时有人给他喂了一颗东西。

      童渊根本没有办法反抗,只得硬生生被逼的吞了下去,谁料刚吞下去童渊便能明显感受到自己渐平的心跳开始一点点地重新跳动。童渊哪怕意识已经不清醒也明白有人不仅给他挡了风还救了他,尽管不知缘由。

      没一会儿,风便又一点点地渗过来了,童渊抓住时机用力地睁开眼去看究竟是谁,可他的双目已然无法聚焦,耳边也是吵闹的耳鸣,最后除了对方贴近时的一股奇怪香气,童渊一无所知。

      那股香气像药却又比药好闻,但其中似乎有混杂着一点不太能闻出的血腥味。

      等那时的童渊醒来新伤已然痊愈,甚至身体都更为有劲,不像刚经历完一场绝处逢生的厮杀,更像去专心修养了一番。后来,童渊闲着也是闲着,便随便逛到了一处湖边坐下,没多久遇到了出行降服魔物的忽衡长老和薛上仙。

      *

      路应萋还未出嘉明国便差点又死在了半路,不知为何她的仇家突然间掌握了她的行踪,一路追杀她至出境,最后是路应萋凭借多年底层滚打摸爬的经验才让她硬生生躲过一劫。

      昏暗的黑夜里,江船上面若观音的白斗篷女人那双逐渐变深的眼睛充斥着杀机,艳丽红唇宛若口食人血,她不过静站一会便进了船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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