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調》BlueYe

25、第十二章 赐名（下）

　　出门见到的是两辆马车，排头的那个当然裹着和卫霄衣服一样的颜色的窗幔，我有些不喜欢这样的紫色，太厚重了，让人觉得压抑；虽然这样想，但还是乖乖地任由卫霄把我抱上了马车，安静缩在一角。

　　马车稳稳地行进着，卫霄温和地问我：“皇妹叫嫣儿？”

　　我沉默良久，直到他要放弃的时候才轻轻“嗯”了一声。他立即很高兴地接下去说：“我是你的大皇兄噢。”

　　我露出吃惊然后转为高兴的神情：“娘是说过的，我有两位皇兄。大皇兄是卫霄；二皇兄是卫昭。你真的是我大皇兄？……那刚才的就是二皇兄了。他也一起送我去娘那边吗？怎么不和我们坐一起？……”

　　卫霄眼神闪烁地冲我比了一个“噤声”手势，淡淡地道：“皇妹刚醒，还是不要说太多话，好生休息才是。”这一句，竟然又带了点生疏的味道，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多说多错，我也就顺势闭上眼睛休息。

　　马车前行了只一刻钟便渐渐止住，只听得门帘外李承恭敬地声音：“二位殿下，冷仪宫到了。”我便忽略伤口挣扎着向外扑去，行两步就被卫霄抓回来抱在怀里。“受了伤还这么动来动去，看来是不想好了。”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又似乎带着一丝隐约的怒意，让人难以揣度。我不再说话，由他抱着我下马车，进了冷仪宫。卫昭也从后面一辆马车上下来紧跟着，行走中也带着一丝不愉快，我暗地里纳闷，怎么这两人就这样别扭了。

　　迎出来的四位娘慌忙要行礼，被卫霄温和地拦下来了。我在卫霄怀里冲娘煽情：“娘——”正要扑向娘的怀抱，可是卫霄竟然搞不清楚状况地不放手……我只好乖乖地又窝回他的怀里。

　　卫霄温柔地对四位娘说：“嫣儿皇妹肩上的伤已无大碍，只是需要多多休息静养。我们还是先让她躺下来休息吧。”言毕，就跟着几位娘进了西北的厢房。

　　我躺下就拽着娘不放手，卫霄和卫昭呆着显得尴尬无趣，便嘱咐了几句就告辞了。闲杂人等都走了以后，四位娘才在我床边坐下。

　　肩上的伤口被三娘彻底地检查了一次，确认没大碍之后——审查大会开始了。

　　二娘首先发话：“你这个小妖精，把几位娘的三魂七魄都给吓得丢掉了。现在还不快点告诉我们，闹这么大一出，你这个精灵古怪的脑瓜里转的是什么主意啊？”

　　我委屈地看着她们：“二娘，嫣儿被刺客挟持呢，怎么几位娘还说是嫣儿在耍主意呢？”

　　“我看这小妮子这两年是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三娘笑骂，“只怨我们都把她当心肝宝贝一样疼到骨子里去了，现在才这么日夜担心还讨不到一句知心话。”

　　我歉疚地说：“这件事事先没和几位娘商量是嫣儿不对，只是事出突然，那晚碰上刺客之时，本来我可以躲过，只是突然想到可以借此大闹一番，如此一来，冷仪宫这个名字足以让皇宫里上上下下的人热衷好一阵子；某些人不管愿不愿意，都不得不关注一下这里了。所以让刺客挟持。至于受伤，则是真正的意外。”故意略去了和刺客打交道的那一段，怕又引起几位娘无谓的担心、

　　我这边说完了，二娘才道：“我们也是关心则乱。前天晚上被你那一声‘救命’唤出来，就看到你被蒙面人挟持，自然是着急得不得了；直到你被那刺客带出去，三娘想到以你现在的轻功造诣，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刺客劫持，我们才断定你是故意要闹出来的。不过就算是这样，有个士兵打扮的人来说你受了箭伤，被送到御药馆治疗的时候，还是整个心都悬起来了。尤其是你娘，昨到今个整整一天几乎什么都没吃……”

　　我吃惊地看着娘，她还是温和地笑着，眼睛有些贪婪地看着我，却什么也没说；我突然感觉胸腔难受，有关赐名的事也顾不得了，忙说：“娘先吃饭，吃了再说。”

　　娘轻声道：“不忙，娘还不饿。只是这么多年来你从没离娘一时半会，一下子不在了，有些不习惯。娘也知道你是有分寸的人，不过还是免不了挂念。”

　　结果娘在我的坚持下略微吃了些东西，我也把卫昭在御药馆说的话向几位娘和盘托出。她们都有些高兴，大娘问：“依你看，赐名的机会大不大？”

　　“不是我说大不大的问题，而是二皇兄够不够努力的问题。”我冷淡道，“我可不认为这两个皇兄对我都这么兄妹情深，一听到我有事就飞奔来看我。只不过看形式做与己有利的事而已。大皇兄的立场我还不是很清楚，二皇兄可是已经摆出一副‘好兄长’的模样来了。无论他是要做给父皇看、给我看、又或者给其他哪些有心人看，赐名的事他既然已经提出来，就一定要办成。否则不是自打嘴巴嘛。这样看来，若是二皇兄不笨的话，这件事基本上也没什么问题。”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二娘问。

　　“接下来？我们当然是以不变应万变罗。”我笑，“看凭着我这个身份，还有我们这些人，还能在外面的那群豺狼眼里有多大用处。若是觉得我们还有利用价值的，他们自然会来联系。不过，从今天开始，几位娘吃饭睡觉还是稍微警醒些的好。”一席话说完，几位娘都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几位娘也别太过担心，虽然这样闹了一出，我们的地位处境却也没什么变化；因此还不可能对谁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这时候对我们下手，反而会暴露那些有心人自己。现在重要的是——既然二皇兄要做好兄长，怎么也要好好利用一下。受了伤，自然是要讨点额外的甜头来的……”我安抚道，几位娘的眉头才松下来。

　　待几位娘都散去了，我收起嬉闹的表情，神色凝重地思考着：被挟持的时候，我确实在身上藏了两种自己配的药，醒来之后衣服都已经换过了，这些药也就不见了。让我担心的是这药究竟被何人发现了。狄校尉、徐太医、亦或其他人？无论是谁对我来讲都是不利的。而且，凭着这些药，那个人能猜透我几分？又会向哪些人透露几分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接下来过了两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好消息就到了门口。

　　这天刚过中午，冷仪宫外就有马车声。娘迎出去看了看，一会就带着微笑回来：“来，娘扶嫣儿出去。你二皇兄来了呢。”

　　我随即了然，也不用娘扶就蹦了出去。卫昭头戴滚珠紫金冠，身着淡青色绣边长袍，手握着明黄色的卷轴，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阳光一洒，竟然也风度翩翩，英俊潇洒（某叶：晕，怎么头一次见面你没发现？）。他身后跟着两位太监，一位自然是在御药馆打过照面的，另一位则是已经十年不见、更显沧桑的刘喜。

　　我只管冲过去，拖着来人青色的袍子下摆笑：“你是我二皇兄？真是我二皇兄？”直到娘有些尴尬地把我拉开。

　　“不妨事，”二皇兄宠溺地说，“想是嫣儿皇妹这么多年没见过兄弟姐妹，一时激动罢。不过我们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娘赶紧拉我跪下，卫昭打开卷轴抑扬顿挫念了一气，总之就是俩字：赐名。我自己胡思乱想半天，最后总算抓住了重点：卫凝嫣。还好名是一样的，不然要重新适应一个完全陌生的称呼真有些困难呢。

　　接过圣旨递给娘，我马上拉住卫昭的衣服，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娘要替我解释，卫昭摆摆手说：“我也从没和嫣儿皇妹好好聊聊，今天就陪陪她吧。”

　　“二皇兄，那个，我想问一下父皇什么时候召见我？娘说父皇是不能随便见的，要等父皇召见。那父皇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召见我呢？还有还有，父皇是个怎样的人？是不是像大皇兄二皇兄一样温柔可亲？我还有几个兄弟姐妹？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其他人？……”我抓紧时间一口气把话噼里啪啦问出口。

　　卫昭投降了：“这么多问题，让我回答哪一个？”

　　我表情痛苦地取舍了一下：“那嫣儿什么时候能见到父皇？”

　　卫昭的脸色暗了暗：“二皇兄还请求父皇册封嫣儿的，父皇也有此意；可是朝堂上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诸多借口阻挠，现在只能委屈嫣儿皇妹暂时在这里继续住着了。二皇兄保证，一定尽快让嫣儿出去。”

　　我看着自己的脚，轻声道：“嫣儿一点也不委屈，在这里嫣儿住得很好；嫣儿只是想见见父皇，还有兄弟姐妹。还有……”我停下来，抬头飞快地看看卫昭，又低下头来。

　　“嫣儿还想干什么呢？”卫昭柔和地问。

　　“我想读书！”我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抬头看着他，“娘说没有读过书的人都是目光短浅的，嫣儿不想做一个短视之人。可以吗？”

　　卫昭对我提出这个要求也有些意外，思索了一下，才道：“嫣儿今年也十岁了，父皇曾说过所有子嗣到十岁都必须上半月一次的堂课。这样吧，二皇兄帮你去跟父皇说，怎么样？”

　　“好啊好啊！”我拼命点头，“好棒啊！嫣儿今天好开心！我要回去告诉娘，我今天有了父皇赐的名字，有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二皇兄，还可以去读书，好棒好棒！！！”果然，一提到娘，二皇兄嘴角的弧线也扩大了一些。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我也就叫叫痛让就让他把我送回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