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w的情书（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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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午后，阳光浮动，斜斜铺在书店复古的木质地板上，空气里浮动着纸墨与尘埃的静谧气息。
主控站在“现代文学”分类的书架前，指尖略过一排排书，眉头微蹙，显得有些焦急——想要的那本《曼珠沙华》始终不见踪影。
就在主控准备放弃，转身去询问店员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侧方的书架尽头。
那人背光，身形高挑清瘦，穿着剪裁精良的米白色亚麻衬衫和卡其色长裤，与书店里其他穿着随意的顾客格格不入。
午后暖阳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却让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只有那头银白色的短发，如同月光，在昏黄的光线下流淌着冷感光泽。
“在找书吗？”
声音传来，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冽质感，语调平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友善的迟疑。
主控转过头，视线聚焦的瞬间，呼吸几不可查地一滞。
啊，是那天在雨巷里的那个人。
只是此刻，他站在明亮的书店里，没有了雨水的浸染，那种惊心动魄的易碎美丽沉淀了下来，化为一种更静谧、也更具有冲击力的俊美。
皮肤很白，眉骨和鼻梁的线条清晰而挺拔，灰蓝色的眼眸在书架阴影的遮掩下，颜色显得略深，像是蒙着薄雾的极地冰湖。
此刻正静静地、带着一丝询问望过来。
他的嘴唇颜色很淡，唇形优美，此刻微微抿着，似乎有些局促。
邬郁的内心此刻正在高速运转，冷静得像在准备接下来该走的剧情与台词。
书店，现代文学分区，
在寻找《曼珠沙华》吧，邬郁很确定。
于是，在“主控”眼中，这个有过一面之缘、气质独特的少年，只是恰好路过，并出于善意询问了一句。
“是、是的。” 游戏内，主控回答道，声音可能因为惊讶或对方的容貌而有些卡顿。
“我在找《曼珠沙华》，但好像没有……”
“这本书啊。”
邬郁微微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种涉世未深的纯真感。
但他很快似乎意识到这个动作可能不太符合“初次正式交谈的陌生人”的设定，又立刻正了正神色，只是耳尖染上了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我之前也找过，后来托人从国外带了一本。如果不介意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灰蓝色的眼眸真诚地看着“主控”，“我可以借给你。正好我也看完了。”
“真的吗？那太麻烦你了！” 主控脸上露出惊喜。
“不麻烦。” 邬郁摇了摇头，银白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我明天下午应该还会过来这边，可以带给你。”
他说着，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双漂亮的、仿佛能摄人心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羞赧和期待。
“嗯……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这样方便明天联系，确定时间地点。”
他的语气很自然，理由也充分，配合着他那副精致却略带疏离感的面容上罕见的、带着点笨拙的友好，很难让人拒绝。
屏幕前，李沫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啊啊啊！要联系方式了！W主动的！”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里在尖叫。
虽然理智提醒她，这个少年可能有些“特别”，但此刻书店阳光下，他看起来是那么干净、好看，甚至有点害羞，和“病娇”、“跟踪狂”似乎扯不上关系。
“说不定是误会呢？那情书和……东西……也许有别的解释？”
她一边为自己找借口，一边毫不犹豫地操控主控答应下来，选择了交换了联系方式。
苏一山则挑了挑眉：“这么巧？刚‘偶遇’就主动借书还加联系方式？小子，演技不错嘛，差点被你骗过去。”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上白发少年那“真诚”的表情，心里冷笑，
“行啊，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也选择了同意，甚至有点期待后续发展。
而在真正的、被困于躯壳中的“主控”灵魂深处，此刻的感受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混乱不堪。
当那张在无数个日夜、无数次轮回中反复出现、深刻入骨的面容，以如此“正常”、甚至带着一丝“友好”的姿态出现在眼前时，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近乎眩晕的悸动同时击中了他。
是他……真的是他……W。
不是雨中那个脆弱美丽的幻影，不是在储物柜留下诡异礼物的神秘阴影，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会说话、会脸红、站在书店提出要借书给他的“人”。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这句话如同魔咒。
在以往的轮回中，他们的“联系”往往是单方面的、强迫的、充满不安的。
由W发起跟踪、窥视、留下令人不安的“礼物”，而“他”被操控着，或恐惧逃避，或被动接受。
如此“正常”的、双向的、由W主动提出的、合乎常理的联系建立方式……几乎从未有过。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渴望，混合着深重的恐惧和疑虑，扼住了真正“主控”的喉咙。
他渴望这联系，渴望这看似正常的接触，渴望这可能是打破无数次悲剧轮回的一线微光。
但理智又在尖叫：这是个陷阱！是更精心的伪装！不要相信他！
然而，他的意志无法传递。
他只能眼睁睁“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虚拟界面上点下“同意”，邮箱地址被交换。
他能“感觉”到W在拿到联系方式时，那双灰蓝色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幽暗的东西，极其短暂而满足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像错觉，随即又被温和的、略带欣喜的笑意取代。
“那……明天下午三点，还在这里，可以吗？” 邬郁问，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短暂的、友好的氛围。
“好的，谢谢你。” 主控回答。
“不客气。” 邬郁弯了弯眼睛，那笑意终于抵达眼底少许，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那……明天见。” 他轻声说，然后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令人羞涩的任务，微微颔首，转身，步履轻捷地消失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之后。
直到那抹银白色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主控似乎才回过神来，继续在书店里徘徊，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真正的“主控”灵魂，却沉浸于回忆中。
他看着“自己”存下那个名为“W”的联系方式，看着书店里温暖的光线，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每一帧画面：
W说话时微微颤动的睫毛，他耳尖那抹可疑的红晕，他提到“托人从国外带书”时自然流畅的语气，他最后那个略带羞涩的告别……
这一切，太过“正常”了。正常得……近乎诡异。
是他吗？那个留下血书和指甲的W？
还是说……那一切真的是误会？
又或者……
一个更冰冷、更令人战栗的想法浮上心头：如果，这一切的“正常”，才是最高明的表演呢？
书店里依旧安静，阳光依旧温暖。
但真正的主控知道，有些东西，从交换联系方式的那一刻起，就彻底不同了。
一条无形的线，已经悄然连接。
线的另一端，是月光般美丽而易碎的白发少年，也是可能潜藏在温暖日光下的、不可预测的阴影。
而他，无论是躯壳，还是深处渴望与恐惧交织的灵魂，都已身不由己地，被这根线轻轻牵动。
论坛上，关于这次“书店偶遇”的讨论也瞬间爆炸：
【[截图][截图]书店W美颜暴击！这光影！这气质！说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我都信！】
【他居然主动借书还要联系方式！这是什么纯情男高桥段！我要立刻马上和w结婚！】
【前面的醒醒！别忘了那些情书和‘小礼物’！这绝对有问题！这巧合也太巧了！】
【可是他在书店里看起来好正常，甚至有点害羞诶……会不会是双重人格？】
【不管是人是鬼，这个W我追定了！这颜值这气质这剧情张力，其他角色瞬间不香了！】
【只有我注意到他说‘托人从国外带了一本’吗？听起来家境不一般啊，富家小少爷？】
【病娇富二代x平凡小透明？更好磕了！斯哈斯哈！】
【赌五毛，明天的还书绝对有剧情！不是高能就是发糖！】
【我已经开始脑补一万字后续了！W到底想干什么？这到底是纯爱还是惊悚？制作组太会吊人胃口了！】
而此刻，已经走出书店，转入僻静小巷的邬郁，脸上那温和腼腆的表情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拿出刚刚交换到的联系方式，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联系方式获取”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巷中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步，深化联系” 他回想起刚才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和随后交谈时细微的紧张，评估着效果。
“扮演‘正常的、友善的、略有社恐但家境优渥的富家少年’……”
他微微皱了皱眉，这个角色设定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一些，需要同时展现出良好的教养、某种不谙世事的单纯、以及因特殊经历而产生的微妙孤独感和对“第一个朋友”的珍惜。
他刚才的“害羞”和“笨拙”，都是在模拟这种长期缺乏正常社交的人，突然尝试接触他人时可能产生的生涩感。
效果似乎不错。
他想。至少第一步，走得平稳。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灰蓝色的眸子里，冰冷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属于“W”这个角色应有的、对即将到来的“联系”的隐秘期待所取代。
明天，书店，下午三点。
他得确保那本书看起来是“被认真阅读过的”，但又不能有太多翻阅痕迹，最好是只在某些地方留下一点细微的细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w的情书（3）
